“我當然把你當做是朋友，”受到驚嚇的綠間臉色經歷了一輪紅白變換後掩飾性地推了推眼鏡，“別誤會，我們的性格根本合不來，只是你剛巧沒那麽令人討厭罷了。”

打定主意要把真相問出來的黑子並沒有理會綠間不知是打岔還是慣性的教科書式傲嬌，只是端坐在沙發上用二號平時看火神的眼神看著綠間，然後驚奇的發現效果居然意外的好。

“我下面說的話你可能會不相信，”綠間被黑子看了一會後直接投降認命，“但是確實都是真的，既然你一定要知道，那麽我就告訴你。”

綠間把一切帶著忐忑和一種莫名的破罐破摔的心境說出來的時候一直有些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黑子的表情，他害怕會從這張他看習慣了並且希望能夠永遠看下去的臉上看到厭惡和甩門而去再不相見的一點跡象。

如果他黑子現在突然大笑三聲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問自己是不是在騙他，綠間有些慫的想，那自己一定會承認這一切都是自己編的笑話。

然而出乎綠間的預料，黑子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裏聽著，從頭到尾沒有一點自己想象中的反應。

雖然已經有了大概的猜測，但是當這種奇異的猜測被當事人直接地承認之後，坦白說黑子的心情是很覆雜的。

那感覺就像是小孩子們在成長中也會漸漸明白其實世界上根本就沒有童話裏所說的那些善良可愛的神仙，聖誕夜也並不會有一個大胡子的老爺爺笨拙地從煙囪爬下來到自己的床頭，那些善惡有果王子公主的故事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但是在幻想最終破滅之前，沒有人會願意承認自己的猜測是真的。

無論有多麽多的證據也無論是多麽邏輯嚴密的推測，人們的潛意識裏總是盼望那種自己不願承認的事實是不存在的。

既然我可以在幻想裏再多做一天的美夢，你又何必要叫醒我呢。

“事情就是這樣，我們五個人只有一個身體，這也就是你從來沒有看到我們中的任何兩個同時出現的原因。”綠間看似淡定地做出總結，緊緊看著黑子的表情，右手不自覺地把左手上纏的繃帶繞來繞去。

“如果真的是綠間君說的那樣，那也沒有什麽關系。”黑子道，“我是在和五個很有趣的人做朋友，而並不是五個不同的身體。不可否認一開始人們之間的交往的確是要有肉體作為載體的，可是真正的交流，有心就夠了。”

有心就夠了。綠間開口之前設想的無數種可能裏甚至包括了諸如“黑子被嚇暈自己抱著他出去找醫生”這種選項，卻萬萬沒想到自己會聽到這個人用這麽平靜的語氣說出這樣一番剪短又讓人感動得想把他抱起來蹭一蹭的話。

黑子抱著綠間別別扭扭塞到他懷裏的一袋子據說是自己買錯了的水瓶座接下來一周的幸運物和依舊是據說做多了沒人喝的一桶香草奶昔走出了奇跡們的公寓，心裏在回味著之前的震驚的同時不禁為自己準確的猜測和淡定的處理方法點著讚。

然而公寓裏的氣氛卻並沒有一切真相大白以後人們想象中的輕松。

“所以小真，你不打算趁機把解決的方法告訴黑子嗎？”高尾收起黑子在時的嬉皮笑臉，認真地問道。

“我還……沒想好。”綠間把繃帶再一次纏好，有些不耐煩地拿起黑子帶來的一袋零食抱去了自己的臥室，“你不要煩我，我累了。”

怎麽會不想說呢？綠間把零食袋子在臉上蹭蹭，動作猥瑣如同癡漢訓練班教學成果，可是要說什麽，說我們五個只擁有一個身體的人同時喜歡上了你，要解決我們的問題就必須要你同時也愛上我們五個人嗎？即便黑子說的“有心就夠了”是他的真心話，那也只是針對朋友，也僅限於做朋友而已。

這樣幾份連靈與肉搭配完整都做不到的愛情，誰能坦然地接受？

綠間擡起一只手臂擋在自己的眼睛上方，感覺自己剛剛被黑子的話感動出的那份激動逐漸地消退，取而代之湧上心頭的是一陣又一陣的無奈和苦澀。

即便說清楚了又怎麽樣呢？難道自己真的舍得把這個左右為難的選擇扔到他面前嗎？自己尚不願意告訴別人的苦難，憑什麽要求自己愛的人來與自己一同承擔。

床上個子高高的青年人突然揪著衣服蜷縮起來，只覺得自己的腦袋鬧哄哄得像是要炸了一般的疼。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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