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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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自然。”姜沂很快回道, 溫聲道:“你不要多想,既然知道我選擇了你,就不要妄自菲薄。”

說完, 姜沂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今日的事兒不是沈諭有錯在先嗎,怎麽現在反倒成了她安慰沈諭了,這人,不會在打感情牌吧?

這樣一想,姜沂又收斂起溫柔的神色, 淡聲說道:“你好像把話題扯遠了。”

沈諭笑了笑, 神色間沒有什麽回避,說道:“我沒有啊。今天是我做的不好,我沒好好顧及你的感受, 反而先說起關切盧小姐的話來,我知錯了。姜小姐,我保證,下不為例。”

她這樣說, 姜沂神色就緩和了, 也沒有要追究下去的意思。

“行吧, 你說說,盧小姐可憐在什麽地方?”姜沂笑了笑說道,語氣平和自然。

沈諭知道, 她這是不生氣了,心下完全放松了,就講起盧小姐的包辦婚姻來。

姜沂聽完,皺了皺眉,到沒像沈諭那麽憤懣,而是輕嘆一聲說道:“這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麽。這天下女子, 大多都身不由己的。”

她這麽一說,沈諭楞了楞,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她跟白憶這些人呆久了,反而忘了這世間本來的樣子。

她們這些江湖中人尚能主宰自己的人生,而這時代大多數女子,不過都是像盧小姐一樣,成為家族聯姻的工具罷了。真說起來,絕大多數女子,連盧小姐的家境都沒有。

不想去想這些有些悲哀的事,沈諭轉移了話題,“我們現在就回城裏去,到了晚上,用點晚膳,就去燈會上賞燈吧。”

“好啊,我也好久沒賞過燈了。”姜沂自然是應允。

她們回了江臺城裏,回到原先住的酒樓裏歇息了一段時間,等到傍晚,就早早地用了晚膳。

這次再出來的時候,兩人都好好梳妝打扮了一番。

既然是看燈會,游人自然絡繹不絕,兩人都氣質不俗,當然要把美展現出來。

沈諭穿的也華美了不少,跟姜沂走在一起,像是一對富家姐妹。

出於安全考慮,她還是謹慎地帶上了白玉劍。

兩人出了酒樓,沒有趕馬車,慢悠悠地朝城南走。

在江臺城的南面,有一條蜿蜒的小河。小河不寬,但卻很長,流經了整個江臺,這裏的人稱它為“十三河”。

原因就是,江臺人民,在這條河上修建了十三條樣式不同的拱橋。

今夜,十三座拱橋周身都被彩燈環繞,江臺城南,便出現了一條流動的彩帶,點亮了整個江臺。

十三河周邊,就是江臺最繁華的地方。她們住的,又是最好的酒樓,自然離十三河不算遠。

走了不到一個時辰,前面的人群肉眼可見的變得密集了。

“師姐,我們也去買個彩燈吧。”沈諭看著河道邊琳瑯滿目的彩燈,笑了笑,說道。

姜沂點了點頭,指著一個方向說道:“走,我們去買那一家的。”

沈諭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個婦女守著一個鋪子,面前還有一個紮著兩個小辮的女童。

女童一蹦一跳的,笑容滿面,招呼著來往的游人買她們家的彩燈。

賣彩燈的鋪子很多,有在繁華的街道店面裏賣的,有三兩個壯漢推著車沿河叫賣的,也有像這個婦女這樣,在地上擺個小攤賣的。

沈諭和姜沂都有些悲憫的情懷,姜沂這麽一說,沈諭立馬就明白了。

雖然婦女小攤上的彩燈沒有別家的明亮,但是能看出來都是手工做的,樣式和色彩都還算不錯。

沈諭和姜沂一進,蹦蹦跳跳的小女孩突然不說話了,直楞楞地盯著姜沂看。

沈諭正納悶兒呢,就看見小女孩一臉著迷的樣子,歡喜地說:“姐姐你可真好看!像我爹給我講的話本裏的神女。”

我不好看嗎?沈諭憤憤地想。

姜沂彎唇笑了笑,蹲下身來,溫柔地撫了撫小女孩的頭發,柔聲道:“謝謝小妹妹,小妹妹你給姐姐講講你們家的彩燈可好?”

那神態語氣,極盡溫柔。沈諭突然想起來姜沂的堂哥姜暉來。

姜暉有個女兒,叫恬恬。姜沂對恬恬,也是這般溫柔,怪不得她總覺得這一幕好像在哪見過。

沈諭還犯不著跟一個小女孩爭風吃醋,她走向婦人,問起了她家的彩燈。

婦人見沈諭和姜沂衣著談吐皆是不凡,只當是哪家的大小姐,也不敢怠慢,熱情地給沈諭講起來。

最後,沈諭買了一盞很明亮,但是樣式卻很普通就像是尋常的燈籠那般的彩燈。

姜沂卻別出心裁地買了一盞紅鯉魚似的彩燈。

離開了婦人的小攤,小女孩在她們身後揮手告別,嘴裏喊著:“姐姐們下次再來!”

沈諭提著彩燈,很是新奇,手裏不斷地晃著提起彩燈的桿子,看上去有些幼稚。

姜沂覺得她很可愛,笑了笑說:“別用力太大,當心斷了,怎麽還跟個孩子似的。”

沈諭停下了抖動,朝著姜沂身上靠去,左手伸過去挽住她的胳膊,頭枕在她肩上,嬉笑著說:“你就當我是個孩子就是了,然後你就像剛才跟那個小女孩說話那樣,溫柔地對待我。”

姜沂失笑,伸手摸了摸沈諭的臉,“好啊,那你喊我姐姐。”

“姐姐。”沈諭毫不猶豫,姜沂話音一落她就喊了出來。

姜沂垂眸看她,沈諭擡眸看去,兩人視線交會,情動只在一瞬間。

下一刻,沈諭不再靠在姜沂身上,而是一手攬過她的腰,稍微用力把人攬過來,俯身吻下去。

這個吻,時間有點長,直到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沈諭才松手放開姜沂。

姜沂輕輕地喘了幾口氣,看了沈諭一眼,語氣有些嗔怪,“尋常的妹妹可不這樣對姐姐。”

沈諭牽起姜沂的右手,視線卻停留在姜沂的左手裏的彩燈上。

“你怎麽想著買了條紅鯉魚?”沈諭有些好奇地問,“求個吉利?”

“魚通諭,我捧在手裏的,是你。”姜沂偏頭看她,輕輕地說,語氣溫柔又繾綣。

沈諭呼吸一滯,對上姜沂蘊含深厚情意的雙眸,只覺得心都塌陷了。

過了片刻,她才有些遲鈍地回道,“我也是。”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好像有些笨拙。

姜沂沒在意這些,握沈諭的手緊了緊,繼續往前走著。

燈會上人很多,她們走在河岸邊,始終跟黑黢黢的河水保持著不短的距離。沈諭怕人太多,有些莽撞的男孩子會沖撞著姜沂,讓她走在裏面。

可饒是如此,還是碰上的沒有教養的毛頭小子。

兩人本來好好地走著,姜沂見著前面的一處拱橋下面有不少小船,船上有人在河面上放花燈。

她就提出要靠近了看一看。

沈諭自然答允,兩人就脫離了沿河岸往東走的人群,朝河邊走了走。

剛一靠近,沈諭就聽見了幾聲輕佻的口哨。

她扭頭一看,就看到離她們不遠的一條小木舟,上面站著兩三個赤膊的少年。

少年們看上去不大,十五六的樣子,精瘦精瘦的,皮膚也比較黝黑,想必是經常在這十三河上泛舟捕撈的人。

他們目光毫不避諱地看向姜沂,沈諭清楚地看到後面兩個少年交頭接耳,其中一個看著姜沂不知道說了什麽,另一個立馬大笑起來。

沈諭皺了皺眉。

姜沂拉了拉沈諭的手,淡聲說:“理會這些家夥幹什麽,我們走。”

“不行,我氣不過。今天我就給這些沒有教養的毛頭小子上一課。”沈諭咬牙切齒地說。

說完,她就松開姜沂的手,一步一步地朝著河邊走去。

船上的三個少年顯然註意到了走來的沈諭,頓時覺得有意思起來,開始對沈諭評頭論足。

他們的木舟跟河邊還隔著一段距離。他們倒是好奇,不遠處河岸上那個氣勢洶洶的姑娘要說些什麽。

他們也不是第一次戲耍岸上的人了,往往都是被罵幾句。別人罵他們,他們就罵的更兇,以此為樂。

沈諭沒有要罵他們的意思,走到河岸邊衡量了一下跟小木舟的距離,向後退了幾步助力,一;個輕功就輕輕松松地落在了小木舟的船頭。

船上的三個少年看呆了,還沒反應過來,一身紅衣的姑娘就落在他們船頭,用劍鞘指著他們,不悅地說:“你們幾個,方才看什麽呢?”

為首的那名少年最先反應過來,看著沈諭笑了笑,也不害怕,“看那位身著白色衣裙的姑娘。”

“好看嗎?”沈諭揚了揚眉,反問道。

“好看,真是好看。比我昨日去的樓裏的頭牌還好看。”少年毫不避諱,爽朗地笑道,言辭間,就有些粗鄙。

沈諭瞥了他一眼,走上前一腳踹在少年腿上,把人給踹翻了。

“你幹什麽呢?”少年頭磕在船底,發出一聲悶響,扶著船舷又站起來,氣沖沖地走向沈諭,揚手就要打回去。

少年的胳膊一伸過來就被沈諭鉗住了。

她內力深厚,對付個十五六的少年綽綽有餘。

沈諭手上的力道讓少年一驚,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被人一腳踹在胸膛上,飛出了木舟,落進了水裏。

沈諭蹬了一眼後面兩個少年,“把船往岸邊劃,給我家小姐道歉。”

兩個少年立刻言聽計從,顫巍巍地握起槳來。

沈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水面,落進水裏的少年已經往這邊游動了。

等三個人都道了歉,沈諭才離開木舟。

“你看你,何必跟那些個人置氣。”兩個人又擠進了人群裏,姜沂看著沈諭笑道。

“當著我的面冒犯你,我哪能看的下去?”沈諭冷哼一聲,“別說是幾個毛頭小子,就是幾個大漢,我也得制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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