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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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沂這樣說, 沈諭就知道,此事怕是沒什麽商量的餘地了。

但是她也不著急,就在旁邊默默地研磨, 沒有要走的意思。過了一小會兒,姜沂瞥了她一眼,見她低眉順眼的,也不吭聲,索性不理她。

看她們兩個誰能堅持的更久一點。她想著, 沈諭那性子, 待不了多久就會走的,就算不走,也是又要纏著自己問的。

出乎姜沂意料的是, 沈諭還真沈得住氣,就那麽跟自己耗著。

“你不走了是不是?”姜沂放下毛筆,指關節輕輕叩了叩書案。

沈諭裝沒聽懂,說道:“沒有呀, 師姐寫完了我也就走了。”

姜沂笑了笑, 再看向她時柳眉一豎, 說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回去吧,軟磨硬泡是沒有用的。”

“有什麽任務不能叫上我呀, 師姐,士別三日還應該刮目相看呢,我這都練了三個月了,好多內門弟子都不是我的對手,孟衍說不是什麽大事兒,不是大事兒怎麽就不能叫上我呀?”沈諭不依不撓, 沈著地說。

“說了呀,這件事跟你無關,你有空在我這浪費時間,不如好好去練功。”姜沂無奈地說,“你要是閑的沒事就去找喬瑾,讓她給你外派任務。”

“我人微言輕,跟我沒關系是自然的。”沈諭笑笑,還沒放棄,“只要是跟山莊有關,我都願意去,除非是師姐你個人的私事——”

“那樣的話,孟衍去還不如我去,畢竟我們——”沈諭話鋒一轉,話語間變得意味深長了。

“所以啊師姐——”沈諭嘆了一口氣,看向了姜沂,眼神直直地跟她對上,悠悠地說:“我沒法對你的事不上心。”

姜沂抿了抿唇,看著眼前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沈諭,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這人,到底還是不聽話。

但是想想是因為自己,姜沂還是有點感動的。

“好吧。”姜沂把眼前的一堆書信推開,揮揮手示意沈諭坐下。

沈諭眼見著姜沂松動了,心裏很高興,但面上還是要維持著冷靜,飛快搬了個椅子坐過去。

其實這次南下,危險倒是不危險,主要在於機密。

姜沂開口了,沈諭在旁邊聚精會神地聽著,越聽越驚訝。

這次行動原本只有四個人,姜沂,孟衍,季成和,白憶。

這個組合確實很怪異,好像是九原山莊和靈煙閣的聯合行動。事實上也就是如此,兩家勢力聯合行動,為了保密,只出動了最高層,人數還特別少。

說是行動,其實更像是打探風聲。

事情起源是因為廣元商會舉辦的一次國際間的商會。廣元商會,廣南地區的第一大商會,為廣元門所經營,與靈煙閣的泗成商會素來是水火不相容。

廣元商會這次請到了來自琉臺的商人。琉臺是經朝東南海域上的一個小國家,面積頂多跟東三三州其中一州那麽大。

琉臺在周邊眾多小國中經濟還算發達,每年都是要向靖朝進貢的,因此與靖朝關系尚可。

姜沂說到這,沈諭立馬就聽出來了其中詭秘的地方。

因為靖朝的海關其實是管理的比較嚴格的,明面上來說,是禁止沿海地區的商人直接與海外小國之間通商的。朝廷一般會在沿海經濟繁華的地方設置市舶司來統一管理,比如在煙州就有一個,而且煙州的那個市舶司本應是官府,但其實卻跟泗成商會關系密切,因此泗成商會從中吃了不少利。

按理說這種民商“勾搭”官府肯定是要引起靖朝中央重視的,但是奇怪的是,好像中央默許了一樣,泗成商會的生意還是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

這些沈諭也是慢慢才了解的。她是文科生,對歷史本來就敏感,課本上學的那些淺顯的“中央集權”知識讓她對這一現象早就迷惑不已了。後來她就把這些歸謬與社會實情,畢竟課本上學的終究都是很籠統的死知識,況且她現在穿越到的地方壓根就不屬於任何一個她已知的朝代,那麽好多事情,終究是不能用常理來解釋的。

因此,廣元門敢公然的召集琉臺的商人過來貿易開商會,簡直是公然挑釁靖朝的權威。早就聽說廣南地區天高皇帝遠,沒想到那些人能猖獗到這個地步。

想到這兒,沈諭就知道,怕是京畿那邊也不太平。她沒聽說過皇家的事,但是根據她看的那麽多歷史小說,怕是皇帝那邊自己都有麻煩解不開,沒工夫管廣南那邊的事。

這個國際性的商會,倒也沒有太過高調,主要還是在廣南地區,沒有往內陸江南這邊大肆宣傳。九原山莊和靈煙閣在廣南州那邊安插的都有探子,這種消息又沒有刻意封鎖,幾乎是一傳出來,兩邊就都知道了。

姜沂還提到,千雲山莊是要參加的。

據千雲山莊附近隱藏的內門弟子來報,千雲山莊最近動靜不小,好像在緊鑼密鼓地籌備什麽。

姜沂一聽就知道估計就是去參加商會。她本來就懷疑千雲山莊跟廣元門之間的關系,如今這樣,其實還挺明顯。

參加商會不比他們幾個打探消息,肯定是浩浩蕩蕩一批人前往。千雲山莊也沒有要隱藏的意思,一有動靜,九原山莊這邊肯定能察覺。

事情的來龍去脈沈諭是聽明白了,但是讓她疑惑的是,既然消息已經很明確了,他們此行又是去打探些什麽?

有什麽事能值得姜沂和季成和不顧安危親自出動?一個商會還能有什麽看頭不成?

沈諭心裏疑惑,嘴上倒是很識相的沒問。姜沂既然沒有說,那肯定有原因。

其實她好奇歸好奇,對於這些她還真不在意。管它什麽原因呢,反正她的目的是陪著姜沂,必要的時候豁出去,姜沂好好的就行,其它,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姜沂在介紹行動的時候,心裏也在盤算,沈諭要是問起來具體是打探什麽情況,為什麽季成和也去該怎麽回答。再次出乎她意料的是,沈諭壓根沒問這些,只問了時間,還有她能做的一些事,儼然一副“我只是個聽話的小打手”的樣子。

這倒挺令人放心的。姜沂心裏的石頭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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