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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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跟著人流往前走,沒走多久,沈諭遠遠地就看到一棟氣勢恢宏的高樓,張燈結彩的格外顯眼,走進了能看到高樓下梁上懸掛的牌匾,上面筆走龍蛇地刻著“千裏樓”三個大字。

沈諭正要感慨,左袖子被人猛的一拉,整個人都被拽了過去。

她扭頭看去,易玄清把她拽到了一間茶舍裏,擋在她身前,神色有些緊張。

她心下疑惑,越過易玄清的肩膀往外看,一眼就看到了人群裏最矚目的姜沂。

“姜師姐?”沈諭驚呼出聲,伸著脖子往外看,就看到姜沂身著錦繡華衣,妝容精致濃郁,發髻高高地綰起來,整個人看起來極其華美,遠遠地就能感受到她散發出來的強大氣場與魅惑。

易玄清點點頭,“你剛才光仰著頭盯著千裏樓看,沒註意前面,姜家人過來了,如果我不拉你,怕是要跟姜師姐打個照面了。今晚比較特殊,還是不要讓人知道我們出現在這為好。”

沈諭會意,明知道最好不要被發現,還是控制不住地往姜沂的方向看。

不遠處走過來一個美婦,說是美婦,其實容貌相當年輕,只不過懷裏抱著一個不大的女童,大概是已經嫁做人婦。

美婦笑眼盈盈,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種溫婉的氣質。她徑直走向姜沂,自然地挽住了姜沂的左臂,跟她相視一笑。

姜沂表情十分從容,順手抱過了美婦懷裏的女童,把手臂上的挎包丟給跟著的侍從,整個過程看起來像是每天都會發生,再稀松平常不過了。

沈諭瞪大了眼,目光鎖定在了美婦身上,腦子裏又開始浮想聯翩。

這一幕別人可能覺得沒什麽,但是沈諭閱文無數,自帶磕CP的慧眼,眼下姜沂和這個美婦,她是越看越覺得很是般配,連孩子都有了的那種.......

不知道為什麽,她是越看越酸,越酸越想看,整個人陷入一種有些奇怪的掙紮和糾結中。

“你怎麽一直盯著姜師姐看?”易玄清愛拍了拍沈諭的肩膀,提醒道:“別一直盯著她,姜師姐感知極為敏銳,小心她下一秒就看過來。”

沈諭想起來之前在內山說姜沂壞話被她聽見的事,確實是有些後怕,往後退了一步,隱沒到茶舍的人群裏。

但她還是沒能忍住好奇心,問道:“姜師姐旁邊的是誰?”

“那是她堂嫂。”易玄清扭頭看了看,“她懷裏抱的就是她堂哥的孩子。”

“那是她嫂子?”沈諭一臉很驚愕的樣子。

易玄清很是不解,完全不知道沈諭在想什麽,“很奇怪嗎?不是姜家人,誰敢跟姜師姐這麽親密。”

沈諭人還藏在茶舍,心思已經飄到九霄雲外了。因為她已經開始回想自己以前看過的嫂子文學作品了......但是很快,她就回過神來,暗罵自己鬼迷心竅,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發生在姜沂身上啊!

“別神游周公了,”易玄清在沈諭面前揮揮手,指著東邊說,“打起精神來,主角來了。”

沈諭一聽衛邯來了,果然振奮起來,朝著東邊看去。

都不用怎麽找,一眼就能看見騎著高頭大馬,帶著一群手下招搖過市的衛邯。

這人比姜沂都高調,姜沂也不過只是帶了幾個丫鬟和家仆,連馬都沒騎。

衛邯果然跟小蕓描述的一樣,有些矮胖,面目帶著一分兇樣,左眉上面的刀疤格外顯眼,明明也不過十六七的年紀,看上去卻十分老成。

姜家人前腳正要踏進千裏樓的大門,就聽見衛邯在身後叫道:“姜小姐來了!”

衛邯聲音不算太大,但是他一來,千裏樓門口的百姓都有些噤若寒蟬,達官顯貴也都沈默了兩分,就顯得聲音大了。

藏在茶館裏的沈諭也聽見了,當時就揚了揚眉。

這家夥不會連姜沂都敢調戲吧?如果真的敢,沈諭覺得自己今晚可能會有點暴戾。

姜沂腳步頓了頓,過了片刻才轉過身來,看了看衛邯,又很快轉過身往裏走。

沈諭有些沖動,顧不上暴露,擠過人群拼命往外看,確定沒從姜沂臉上看出什麽表情。

面對姜沂的冷漠,衛邯有些嬉皮笑臉,也不在乎,帶著人就跟在姜家人身後往千裏樓裏面走。

“你怎麽突然擠到外面去了?”易玄清也擠出來,看了看千裏樓大門口他們消失的方向,不安地說:“幸好沒被發現。”

“沒什麽,”沈諭含糊地一言而過,“我們要進去嗎?”

姜家人和衛家人都進去了,其他的一些顯貴和百姓才紛紛入場。

“內場的位置估計都被前面那些人包光了喲,”易玄清無奈地說。

沈諭看著簇擁著往裏走的人群,問道:“你們易家怎麽沒參加?”

易玄清難得白了沈諭一眼,“我們家不在南橋縣呀,你又忘了,我們只是在九原鎮有個宅子,方便聯系山莊用的。”

“但是在外面還是不好觀察衛邯的動向,我們還是進去吧,在二樓挑個位子坐,幸好我身上還帶了點銀兩。”易玄清往千裏樓裏面看了看,說道。

兩人走在人群末尾,最後進了千裏樓。

進了樓裏,他們跟著店小二上了二樓,坐在了最角落的一個位子。

一樓最裏面有戲臺,戲臺周邊的雅座座無虛席,到了二樓實際上有些看不清了,沈諭他們的位子更是只能聽見個聲響,歌女和小生的面容都只能看個大概。

但是觀察一樓內場的衛邯的動向,還是很清楚的。尤其是,他那麽高調,很容易鎖定目標。

“位子安頓好了,我去東市通知一下又夏她們,你就在這裏,不要輕舉妄動。”易玄清叮囑道,走時又轉身神色有些覆雜地說,“不知道為什麽,碰見姜師姐的時候,你總是有些不安分。”

沈諭被他說得有些耳赤,感到臉上掛不住,只得趕緊把人轟走,“你趕緊去吧,別讓她們等著。”

易玄清說的,其實沈諭自己也疑惑。但是內心的感覺騙不了人,她知道易玄清說的都是對的,當她湧現出那種念頭時,她又會惶恐不安,總覺得自己高攀不起。

那種源自內心的有些自卑的感受,讓她陌生,讓她恐懼。

沈諭自小到大,幾乎沒有惶恐過什麽,也沒有自卑過什麽。雖然家境一般,但是她內心強大,生機勃勃,從來不向生活低頭,一直都在腳踏實地地讀書學習,從不對未來惶恐。

自身優秀的情況下,家境只會襯的她出淤泥而不染,更具人格魅力。她也從不缺少來自身邊人的肯定與讚美,也從不自卑。

但是在姜沂這裏,她又惶恐,又自卑。

她大概知道為什麽,但是又不敢承認,放任念頭瘋狂生長又被瘋狂壓制。

衛邯的起身吸引了沈諭的註意力,她從胡思亂想中回過神來,看到衛邯走到了姜家的桌子前。

天知道她有多想跑到前面去聽一聽他們在說啥。

“姜小姐,能否賞臉喝杯酒?”衛邯雙手奉著一小杯清酒,面容極其誠懇,是他平日裏永遠都不會流露出的神情。

姜沂低頭看著菜肴,沒擡頭,語氣淡淡:“衛邯,說了很多次了,你應該叫我少莊主。”

“自家人就不用那麽見外了啊。”衛邯還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看著姜沂目不轉睛,腦子裏浮想聯翩。

雖然家裏面的人沒少叮囑他別去惹姜沂,但是少年人就是有一種偏執的桀驁。

姜沂是危險的,但是她越是危險,越是透露出一種禁忌的誘惑力,讓人陷進去,無法自拔。

衛邯覺得,姜沂喝他一杯酒,他能在圈子裏吹上好久。

可是姜沂沒打算給他什麽臉面,冷聲道:“拿下去吧,我沒什麽興趣。”自始至終,沒看他。

衛邯笑容一僵,有些悻悻地收手,轉身時眼裏又流露出一種怨毒。

衛邯回座位上去了,姜沂身旁的美婦笑道,“你這一拂,衛家小子怕是不太高興。”

“衛邯,毛頭小子,屢次冒犯我,過分不自知了一點。”姜沂沒太在意,“回去跟哥哥說,生意上不用讓著衛家,該怎麽來怎麽來。”

說著,她回身看向樓外,只能隱約看到茶館的招牌。

剛才好像感受到一道目光,有些火熱。

姜沂低頭吃菜,只當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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