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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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進了戲坊,店裏就有夥計迎上來接待了。

那人眼看著沈諭腳步虛浮,就要走過來攙扶著她。剛一走進,胳膊伸出一半,突然被姜沂攔下了。

夥計有些懵圈,站在那有些手足無措。

姜沂沒理他,偏頭看了看站在兩旁的侍女,朝她們遞了個眼神。

這些侍女閱人無數,一個個眼皮都很活,立馬就有兩個人走上前來接過沈諭。

這下夥計明白了,看向姜沂時面色有些尷尬。對方衣著華貴氣度不凡,夥計只當是某家的小姐,也不敢得罪,還是老老實實地領著姜沂去挑選客房。

姜沂沒有說太多廢話,上到頂樓挑了一間最隱蔽幽靜的房,交付了銀兩,就把沈諭扶了過來,連侍女都沒讓她們上樓。

可能是酒的後勁完全上來了,沈諭看上去很困,眼皮一張一合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姜沂把人拖到床邊,就直接松開了手。

“咚”的一聲,不知道是沈諭的手肘還是腦勺砸到了床板,發出了一聲不大不小的聲響。

姜沂也嚇了一跳。她還真沒想到,看上去鋪的墊子很厚實,誰知道這個床板這麽硬,不由得埋怨起戲坊來。

其實還真不能怪這個戲坊。本來戲坊就是聽戲的地方,客房條件就不會多好,姜沂還挑了一個最偏的,平日裏都沒有客人挑,夥計們疏於打掃了一些。

“啊,”沈諭痛嘶了一聲,腦子清醒了一點,雙手撐著起了上半身往後挪了挪,讓自己正好靠著床頭的靠枕。

“師姐,你幹嘛摔人家。”沈諭瞇縫個眼,朝著姜沂有些委屈地說。

姜沂一時還真有些接不上來話。她自己拖著沈諭上的樓,沈諭不比她矮,還比她重一點,把人弄上來已經很累人了。再說姜沂從小到大也沒這樣給人服務過,走到床邊的時候已經很有耐心了,指望她把沈諭“小心輕放”是不可能的。

“我沒摔你,你自己倒的。”沈默了片刻,姜沂淡淡地回道。

沈諭沒接話,似乎是在想到底是不是姜沂說的那樣。沒多久,她“哦”了一聲,有些憨憨的笑了兩聲,“那不好意思啊師姐,在你面前出醜了。”

姜沂看著她靠在床頭閉眼傻笑的樣子,直截了當地說:“是挺傻的。”

“哼,”沈諭輕哼了一聲,故作委屈,顯得有些無理取鬧:“師姐你是不是嫌棄我?”

“我不就是多喝了你家酒樓幾壺果酒,吃了幾盤菜,又喝了點米酒,也沒多少吧?”

“師姐你不要嫌棄我啊,我還等著進內山給你賣命呢……”

姜沂剛剛給自己沏了一壺茶,就聽見沈諭在身後絮絮叨叨地哼哼,頓時覺得既無語又煩躁。

她起身看向窗外,夜色微涼,外面還有些喧鬧,小鎮裏比往日要明亮許多,大家都在歡快地過節,看來今晚不會多靜謐了。

“起來喝口茶醒醒,再說廢話我就真把你扔出去。”姜沂走到床邊,指關節輕輕敲了敲床頭,“或者我自己再換一間房。”

“我沒醉,”沈諭倔強地說,隨後又像是有些害怕似的,很小聲地說:“師姐要我閉嘴那我就閉嘴了,我睡覺好了,你別走。”

說著,她還真就往下挪了挪身體,閉上了眼睛。

姜沂看著她,有些哭笑不得。沈諭平日裏看著挺瀟灑果決,沒想到還有這副黏人又小孩子氣的時候。

等她喝完一盞茶再看沈諭的時候,她好像睡著了。

姜沂輕輕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發現她是真的睡著了,呼吸非常均勻,看上去睡得不淺,神情非常柔和,整個人完全安靜下來,一身的銳氣似乎也都收斂了,看上去就跟一個普通的女孩沒什麽區別。

這樣的沈諭,讓人很難把她跟九原山莊內門子弟聯系起來。

沈諭閉上眼的時候,睫毛就顯得特別長。姜沂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有些出神。

沈諭這種完全沈浸下去的睡眠狀態,她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體會過了。平日住在山莊,跟那些讓她不知道如何應對的人擡頭不見低頭見,每次外出更是要謹慎至極,哪裏有這般放松的時候。這樣想來,看著沈諭還真是有些羨慕。

說到沈諭,姜沂自己也覺得,她對沈諭好像是有些好的過了頭。她向來是個理性審慎的人,不僅能洞察他人,對自己的了解更是細致入微。她熟悉自己的每一分心理變化,對自己每一項決定都清楚至極。因為她始終覺得,要想掌控生活,首先就要掌控自己。

可是這一次,她自己都有些不明白了。

她不知道自己對沈諭這些好是出自什麽,但是清楚絕不僅僅是因為姜原的叮囑,還是自己內心的想法占據了更多的成分。

她覺得,自己對沈諭又好奇又喜歡。但是不清楚,到底是因為好奇才喜歡,還是因為喜歡才好奇呢?

見到沈諭的時候,姜沂就覺得她很有意思,長相也很討喜,不是那種扭捏的女子,看著爽朗又自信,很有魅力,因此對她也有好感。

日後的接觸更是讓姜沂對沈諭越發好奇,總覺得她與眾不同但是又說不出來到底哪裏跟別人不一樣,就好像,就好像沈諭跟他們本就不是一個地方的人。而且她的原生家庭姜沂也清楚,感覺那種環境下長大的人,獨立自強是應該的,但是不該像沈諭這樣,有時候顯得過於單純,沒心沒肺了一點。

越想姜沂越覺得混亂,不禁想起自己讀過的詩書來。可能有些事情就像詩書中描述的感情一樣,很難用思維完完全全理幹凈吧。

想到這,姜沂也不想自尋煩惱,夜色也深了,還是先歇息吧。

————————

沈諭突然有些茫然地睜開眼。

她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很淡很淡,但是她就是能察覺。

睜開眼睛,房間還是一片漆黑。

腦子還是有些昏沈,但是神智還是很清明,沈諭快速地回憶了過去,大概理清了現在所處的情況。

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的衣服都被人脫了,現下只穿了一點內襯躺在床上。

一想到是姜沂給自己脫的,沈諭頓時又羞又惱,氣的想找姜沂理論理論。

她側過身去看,床上完全沒有另外一個人的身影。

怎麽回事?姜沂人呢?

心下一驚的同時,沈諭也開始留意房間裏奇怪的氣味。想到了什麽,她頓時心裏警鈴大作,雙手撐著床板坐了起來。

她這一坐直,立馬就看見了姜沂的身影。

姜沂的衣服也沒穿整齊,披風扔在旁邊的書案上,頭發隨意的披散著,還赤著足,脊背挺直地靠在窗戶旁邊的墻壁上。

姜沂這是幹什麽?沈諭被她這舉動搞的有些懵圈,正欲開口詢問,就看見扭過頭來的姜沂對自己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並指了指窗外。

沈諭嚇了一跳,連忙打起精神,感官都在內力的運轉下變得敏銳了。

這時候她也看出了不對勁。窗戶好像被人開了一條縫,或者是窗戶紙被捅破了,光線太暗距離又遠沈諭看不清楚,但是能明確感知到奇怪的氣味就是從窗戶那傳過來的。

這種時候沈諭就是再傻她也明白過來了,這絕對是迷香,要不然都對不起她這麽多年看文花的錢。

不知道對方有多少人,是沖著姜沂來的?

沈諭思考著,有些緊張地看著姜沂,吃驚地發現她一臉輕松,甚至還在悠閑地摳指甲。

察覺到沈諭的目光,姜沂朝她做了個手勢,讓她繼續睡。

沈諭被姜沂的舉動搞的更懵圈了,不過還沒等她躺下去,窗戶就被人破開了。

因為提前預感到了,沈諭也沒發出什麽驚叫。

事實上,這些人也沒什麽值得吃驚的,因為真正讓沈諭吃驚的,是她看到,姜沂出手了。

就在那群人破窗而入的時候,一直靠在墻根等候的姜沂利刃出鞘一般閃電出手,一瞬間就卷進了敵人的隊伍。

姜沂出手狠辣,毫不留情,窗邊的人又被一腳踹了出去,房間裏的人連姜沂的動作都沒看清發出幾聲悶哼後也都全部倒下。

前後不過短短數息的時間,三四個人全部被搞定。

沈諭也沒看清姜沂的動作。因為她穿著白色的內襯,就感覺一道白色的旋風殺了過去,沒一會兒就風卷殘雲了。

她突然有些瑟瑟,自己晚上喝多了,沒說姜沂什麽壞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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