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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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諭落座後,鄒軒擡眸掃視了一圈,沈聲道:“各位都來了,我也不多說廢話。今天把大家叫來,是想讓大家參與一場任務。”

“諸位都是外門頂尖人才,進入內門也是早晚的事。這項任務難度不大,山莊事務繁雜,內門子弟留在山莊的不多,一些小事自然要交給諸位去做。”

他頓了頓,在眾人略顯探尋的目光中繼續說道:“南橋縣裏有棟咱們山莊旗下的酒樓,最近要從懷唐鎮新進一批貨。”

說著,鄒軒起身,轉身走向身後,在墻上掛起一幅地圖來,指著地圖說道:“看這裏,懷唐縣在咱們九原鎮偏西北的方向,也是雲州與廣南州交界的縣城,比較特殊的是這個縣城很大一部分地方群山環繞,這就說明進貨時必須要走山路的。”、

說道這裏,沈諭就聽出來了個七七八八。

廣南州、雲州、煙州並稱靖朝的東南三州,是經濟最為繁華富庶的地方。這裏社會風氣比較開放包容,來往人員龍蛇混雜,除了少數民族外,東南海域的一些小國也經常有人避開海關偷偷混進來。

廣南州和雲州交界線很長,偏南一部分,是一片很大的山脈。九原山莊,其實就位於這片山脈偏東南的一處分支上。

山裏也混雜著各種人,最臭名昭著的就是一幫強盜團夥。因為從廣南州南部北上雲州等地,除非繞遠一點,否則走山路穿過山脈是最快的方式。

經濟發達的地方貿易需求總是格外龐大,強盜團夥就是抓住了這一點,才能在山脈裏割據一方,為非作歹。

這件事,官府不是沒管過。主要是,除非是現象級的強盜勢力,那已經是威脅到地方政權的割據勢力了,地方政府不作為中央政府也會出兵討伐。如果只是零散的強盜分子,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一般,很難一網打盡,官府也就不去理會了。

“這次進的貨也不多,酒樓已經從南橋縣裏請來了一名捕快,連帶著酒樓的兩個掌櫃,他們會帶著你們一同前往懷唐縣,你們的任務就是護送這一批貨完好地到達酒樓。”鄒軒一邊在地圖上比劃,一邊說道。

“都聽清楚了吧?”他回頭看向眾人,目光在沈諭身上略作停留,朗聲問道。

五人連忙齊聲回道:“聽清楚了。”

“師兄,”衛檀突然開口,聲音輕柔,略顯崇拜地目光看向鄒軒,那神情看得沈諭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我們什麽時候出發呢,是分頭行動還是怎麽安排呢?”

“三日後動身。”鄒軒回地簡潔,“你們分成三組,你跟封溫打頭陣,易玄清蘇又夏走在隊伍中間,沈諭留在最後收尾吧。”

沈諭一聽,自己一個人收尾?這個活可不輕松。捕快掌櫃等人肯定都走在前面,強盜偷襲也很少有直接從隊首下手的,鄒師兄是覺得自己能者多勞?

算了,沈諭懶得多想,練就了內功,還怕一般的毛頭小賊不成?

本以為事說完了也該各回各家了,沒想到鄒軒突然笑了笑,看向沈諭說道:“聽說前段時間姜沂請了沈師妹吃飯?沈師妹這是有意加入九堂了?”

鄒軒驟然一問,問得沈諭有些楞神。

她略作斟酌,回道:“確實有幸去過師姐的府邸,加入九堂還要看明年我有沒有那個福氣。”

這話說的,聽得蘇又夏在心裏偷偷發笑,這個沈諭仿佛不是前些日子大肆“詆毀”九堂的那個她了。

“福氣,”鄒軒有些玩味地重覆了一遍,“呵呵,加入九堂也未必是福氣。姜沂一枝獨秀,對下面子弟也不怎麽實在。”

他話說的直接,也不避諱。

其實山莊裏的人或多或少也都知道,明堂鄒軒跟九堂姜沂本來就不對頭。鄒軒比姜沂還大上兩三歲,內功不一定比得上姜沂,也沒有她出身好。被一個女子一直壓著一頭,他心裏多少有些憋屈。

沈諭還沒接話,衛檀就搶先開口:“不論姜師姐怎樣,我知道師兄待人最為實誠的,明堂子弟大都精銳,還請師兄給我留個位子呢。”

聽得沈諭一陣煩躁,衛檀身份不低,進入明堂本來就板上釘釘,不知道為什麽非要在這裏裝腔作勢地惡心人。

從明堂出來,同住一個大院的三個人結伴往回走。

“鄒軒師兄這樣說是什麽意思,是在暗示阿諭加入明堂嗎?”蘇又夏有些緊張地說。

沈諭搖搖頭,“我是打算進入義堂的。”

“他多多少少肯定有這個意思。”易玄清甩開手中的折扇,“沈諭實力不錯,他跟姜師姐不合,自然不希望沈諭加入九堂。在我看來,如果沈諭沒有加入明堂的打算,也許他會暗中阻撓,讓明年的沈諭無法加入內門。”

“能到了這個地步?”蘇又夏睜大了眼。

易玄清點點頭,“這次進貨就能看出來一點,還是多做防範吧。”

聽著易玄清的話,沈諭倒是撇了撇嘴,滿不在乎地說:“想阻撓我也沒那麽簡單,這一年沒什麽過錯,他憑什麽給我使絆子?”

“誰能給沈師妹使絆子啊~”沈諭話音剛落,一道慵懶繾綣的聲音響起,尾音略微拉長,顯得有些柔媚。

姜沂從道旁的一條小徑裏走出來,身旁跟著一個穿著素凈的侍女給她打傘。她今天穿著淡青色短衫束裙,外面披著一層輕薄的繡花披帛,在炎熱的天氣看著倒是清涼舒爽。

“姜師姐好——”易玄清、蘇又夏連忙躬身,略施一禮,給姜沂問好。

兩人反應極快,話也說的同步,唯有沈諭還有些許的楞神。

“沈師妹不問我好?”感受到姜沂徑直投來的目光,看著那人嘴角微微上揚,沈諭有些不自在,也很快回道:“姜師姐好。”

姜沂這才點點頭,露出一個顯得有些滿意的神情,正欲離開,就聽到沈諭對一旁的兩人說:“你們先回去吧。”

姜沂頓住了,等到那兩人離去了,才笑起來,看著沈諭說道:“師妹還有話跟我說?”

姜沂跟她說話的時候,神情顯得專註,語氣又溫柔,整個人給她的感覺非常平和,仿佛真的就是一個溫柔知性的大師姐在關照小師妹。

沈諭其實不太習慣。一方面,她不覺得自己是需要被呵護的小花小草,另一方面,她有些惶恐,其實不太能搞清楚姜沂的心思。畢竟,尋常子弟又慕又怕的姜師姐,雖然看著有些柔媚多情,很多時候說話也沒個正經樣,但實際上接近她時就能感受到她身上若有若無的疏離氣息和骨子裏高人一等的傲氣,何曾這般溫柔過呢?

這種顯得有些特殊的待遇,讓沈諭誠惶誠恐。

“姜師姐跟鄒師兄很不合嗎?”沈諭四處看了看,輕聲問道。

姜沂神色有些訝異,很快又舒緩了下來,走上前輕輕拂掉落在沈諭肩上的幾片碎葉。她靠近的時候帶著一陣香風,整個人都很柔和,動作輕柔又自然。

這也是沈諭第一次跟她那麽近,近到能看到陽光照射下姜沂臉上細小的絨毛,能看到她修長的睫羽在微風拂動下輕顫著。這種被另一人的氣息完全包裹的感覺讓沈諭下意思放緩了呼吸。

很快,姜沂又退開了。“倒也沒有那麽不合吧,都是為了山莊未來,意見相左有時也難免。”她笑了笑,回答地輕松自然。

沈諭點了點頭,又聽到姜沂說:“怎麽,沈師妹是剛從明堂回來?鄒軒是跟你說什麽了?你不用擔心,好好修習,有什麽事師姐給你撐著。”

沈諭總覺得姜沂說的真誠,看不出半分虛情假意,當下也是心生感激,“鄒師兄也沒說什麽,謝謝姜師姐。”

看沈諭沒什麽話要說了,姜沂輕移蓮步往前走,走了兩步還不忘回頭笑道:“下次見面了,叫師姐,不必帶姓氏。”

沈諭微微發楞,腦中突然回味起姜沂靠近時的溫柔,突然生出一種想要擁抱她的沖動。

等她回過神,又覺得自己的想法莫名其妙,臉龐就有些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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