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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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君西走了以後,周心悅跟尚芝坐在一起,尚芝帶頭在太太幫裏聊珠寶首飾。這本來是周心悅的本行,可她心裏掛念著岑君西,也沒有什麽心情,聊了兩句就起身,端著一只盤子拿了幾片雪梨。伸手取香檳的時候,旁邊突然過來一個人,倒像是早就目測好了這一杯似的,生怕她搶了,急著趕過來,不偏不倚的一腳踩在周心悅的拖地晚禮服上。

那人連聲道歉:“對不起啊,小姐。”

周心悅皺了皺眉頭,看了一眼被踩臟的裙子,上面特別紮眼的印了一個大黑鞋印。她本來就不想跟這個人搭話,又想到可以借這個理由去看一下岑君西,於是只是說:“沒關系,我去處理一下就好。”

那人連連點頭,卻搭訕的纏著她:“小姐真是好脾氣,小姐貴姓啊?”

周心悅不欲與他交流,那人卻攔住她:“你等等啊,我算算。”說完一本正經的掐起兩根指頭,念經一樣的翻著白眼,周心悅又要走,那人把眼一睜:“姓周!是不是?周小姐。”

周心悅煩厭的不行,冷笑了一聲,提醒他:“不好意思,我現在姓岑,岑太太。”

在登州提到姓岑的,尤其在這種場合,首屈一指的也就是岑君西了,估計還沒有哪個活膩了,趕來勾引岑君西的太太。

可偏偏這個人不識趣,摸出手機來,沖她笑瞇瞇地:“岑太太也沒關系啊,您給我留個電話唄,我踩臟了岑太太的禮服,改天登門送上一件新的,岑先生該不會生氣吧?”

周心悅對這種人反感透了,擇路便要走,沒想到這個人竟然一把扯住她的手腕,把她拖到跟前,眼神不老實的瞄著她的胸,自顧自的說:“根據我目測,岑太太胸圍84,腰圍62,臀圍麽……”

“你這個人怎麽回事?”周心悅怒火中燒,但在這種場合仍不希望給岑君西找麻煩,於是很快冷靜下來,壓低聲音警告他:“你最好放手,即便你不知道我先生是誰,也該知道我先生的大哥是梁博羽,你別逼我叫人。”

那人回頭看了梁博羽一眼,梁博羽此刻正在同一個政協委員談話,他回過頭來嘻嘻一笑:“我知道尊夫啊,岑先生嘛,我昨天還見到他來著。”

周心悅知道這是遇上找事的了,她在回國之前接受過格鬥術,反手一抄想擰住那人握著她手的胳膊,沒想到那人是個高手,借力使力,竟然將她整個人翻轉了過來,一把拉進懷裏禁錮起來。音樂恰好響起,舞會開始了。

他的手被她拽著搭在胸前,黑色的西服袖口,露出一段勝雪的白襯衣,白金袖扣,手腕上是一塊表,他在她耳畔微笑:“岑太太不會不認識這塊表吧?”

認得,當然認得,這是岑君西從不離身的那塊Patek Philippe,玫瑰金構架,白金擒縱裝置,機芯完全出自Cartier大師一手研制的天體運轉式陀飛輪,據說做這樣一塊表,至少要花五年的時間來開發。這塊表天下獨一無二——也不對,應該說除了那塊和它一模一樣的子表。因為岑君西昨天剛剛把那塊子表戴到了涵涵的手腕上。

能把岑君西看重的東西輕而易舉的盜走,周心悅只覺得後心一陣陣發涼,不得不問他:“你是誰?”

那人並不著急著回答她,反倒順著音樂向後挪著步子,帶動的她也被迫向後退,他的手指尖順著她的肩頭慢慢滑至腰際,笑著問她:“岑太太要不要賞臉,跟我跳一支舞?”

周心悅下意識的想要拒絕,可仍覺得對方來者不善,於是答應,那人便松了她的胳膊,托住她的纖腰,將她迎上的手一握入掌。

“岑太太腰這麽纖細,岑先生娶了你,真有福氣。”

她抿著唇,聲音很低:“你到底是誰?”

“你是不是還在想這塊表?”他倒是好奇:“這塊表還有塊子表吧,我昨天見到岑先生的時候,他辦公桌上還放著那塊小的呢,怎麽,是不是岑先生給兒子的?”

確實是岑君西給涵涵的,他不缺錢,但是對涵涵的生活作風要求嚴格,她不知道他昨天怎麽會送給涵涵那塊表,那麽名貴的奢侈品,並且他親自給他戴上。

她聲音冷冷的:“是又怎樣?”

那人臉上的笑容簡直流光溢彩:“還真是兒子啊,看不出來,岑太太和岑先生,很伉儷情深嘛。”

她已經被他帶著轉了全場半圈了,臉色已經十分不快:“你怎麽會有岑君西那塊表的?”

“哦,”那人臉上的笑容更盛:“那是塊假的,高仿品,比不得岑先生的,粗糙的很。”

這個人居然耍她!周心悅面色都變了,因為生氣,胸膛微微的起伏,那人把她的手攥住,力氣並不大,卻足以讓她無法掙脫:“岑太太走之前聽我一句話。”

“什麽?”

“讓岑先生小心門戶,保不齊哪天,真的就在我手裏了。”他心情似乎很好:“我不單單是指那塊手表哦,門戶大概還包含老婆,兒子,家產……”他的臉色沈下來,聲音低冷:“還有他的命。”

最後那幾個字說的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並不是怕,而是真的冷。岑君西以前待她已經夠冷了,可這個人冷下去的聲音更甚,猶如墜進深井跌入冰窟的感覺。

她發覺自己有些失態,不禁穩了穩心神,將心口呼之欲出的怒火強行壓制下去,然後盡量心平氣和的看著他:“我和我先生隨時恭候你的到來。”

樂曲既終,她腳尖劃出,手臂搭在他的肩頭,表情從容堅定,而他則彎腰撈住倒下的她,一個漂亮的收勢。

他松了她的手,笑著鼓掌,忍不住嘖嘖:“你這麽完美,可嫁給岑君西,就要守寡了。真是可惜了了。”

她也不甘示弱,回敬他:“你這麽小人,我先生竟然能做你敵人,是很可惜。”

他怔了一下,旋即哈哈笑起來,而她說完便不再同他浪費時間,轉身離開。他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突然叫住她:“岑太太!還沒告訴你我是誰呢!”她腳步不停,他揚起聲音:“我姓楊!”

楊炎。

她走出兩步陡然想起這個名字,猛省的頓住腳步,再回頭,那人在人群裏沖她招招手,烏黑漂亮的眼睛笑起來近乎蠱惑。她突然覺得心頭一麻,恐懼感無端襲來,隱隱覺得不對,她必須要立即找到岑君西,確定他安好。

她快步走向長廊,卻迎頭撞上一個人,那人腳步同樣匆匆,她擡頭,發現是程浩。她“哦”了一聲,微微皺了皺眉頭,正打算問他岑君西去哪裏了,他卻臉色嚴肅,壓低聲音告訴她:“七哥出事了。”

周心悅只覺得心裏咯噔一下,小腿都發了軟,心慌的無以覆加,而程浩已經轉身又匆匆走了,她只有盡快跟上他的腳步。

還好,出了門就看到江仲遲的那輛悍馬,車門是對著她打開的,岑君西靠在皮質的沙發裏抽煙,江仲遲在他身邊做著什麽。

周心悅快步走上前去,進了車廂才發現他的眼睛是緊緊閉著的,整個右臉頰紅腫,白皙的皮膚裏有很清晰的出血點,高高的鼓起來,像含了一塊奶糖。他咬著煙,因為吸得發抖,煙灰不停的落下來,掉在他灰色的襯衣上,全都是點子,看上去有一點臟。江仲遲打開他的胳膊,在他腋下一下一下掐著心包經的絡穴,並且指揮他調整呼吸。

她一抖,蹲□去,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心全都是冰冷的汗意,她握住他的那一瞬,他的手重重的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牢,過了一會兒他才微微睜開眼睛,看了她,聲音很低,似乎還有一絲懊惱:“止疼藥找不到了……”

周心悅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吃止疼藥,只是那一刻難過的眼淚都掉下來,緊緊捉住他的手。

車子很快駛向醫院,一停車便有早就做好準備的醫護人員,一群人將岑君西擡到推床上,迅速推了進急診室。急診室並不讓家屬進入,她聽到護士叫著“江院長”,諸多儀器此起彼伏的滴答聲,聲音亂,畫面也亂,護士跑過來跑過去,步伐匆匆人影交疊……她沒法不守著他,可四面都是墻,她看不到他。最後江仲遲終於走出來,摘下聽診器在手心裏纏著膠管。

她站起來,喃喃的聲音發抖:“他怎麽樣?”

江仲遲只是看了她一眼,話說的詫異,語氣卻是平靜:“你居然還知道關心他。”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江仲遲卻繼續說:“在我這兒再住幾天院,你多陪陪他,少去樓上看你爸。”

急診室的門又打開了,有護士走出來,她恍惚察覺,看到護士胸前別著的胸牌,這才知道原來那家外資私人醫院是江仲遲開的,父親一直住在這裏,岑君西前些天身體不好,也應該是住在這裏。

護士小聲告訴江仲遲:“江院長,岑先生醒了。”

岑君西闔目躺在床上,他還吸著氧氣,睜開眼睛看到是她,垂著頭輕微哼了一聲,用手指了指板凳。

她坐過去,聽到他吸著癢,依然氣短的喘著,她站起來手忙腳亂的幫他撫著胸口順氣,他皺著眉頭說:“胸口悶得厲害……”他頓了頓又說:“心悅,我難受。”

他終於肯叫她的閨名了,一生第一次,那麽簡單的兩個字,可是他說出來卻要千回百轉,似乎耗盡一生的疲弊,累到了極點,在他走不動的時候,終於叫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唉唉發文發文!大家還記得楊炎嗎?那個之前打下的那個小伏筆,忘記的親們可以在40章和50章找找看啦!!感謝大家的不離不棄!!喲度奧苦逼的周末了,兼職兼職專業課……唔呀呀呀哇哇哇!!我會努力更文的!!!

看到親親有問何時不虐……這個這個……嘿嘿嘿不知道,但是要大大的輕松,估計要等下一個坑了,講述八哥那個二貨的故事……(期間會插播三哥的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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