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謝謝你,我失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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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逸發現,最近白羽揚總是心事重重,老是時不時地瞄她一眼之後,低下頭欲言又止。雖然不想和白羽揚有過多的接觸,但電視臺和各個院系學生會宣傳部的工作聯系又比較緊密,有時候也是不得不在一起合作。

辛逸是個急性子,在白羽揚又一次看了她一眼之後低眉斂目時,辛逸終於忍不住開口:“白羽揚,你到底什麽毛病?你有話就說,這麽扭扭捏捏的是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

“我……”白羽揚正要條件反射般地反駁,似是想起了什麽,轉過頭默不作聲。私接她的電話,而且還有可能引起了什麽誤會,這算不算虧心事?

可是白羽揚現在的心情很糾結,他一方面很好奇那個打電話的有著溫柔嗓音的男子是誰,是不是辛逸說的那個遠在北京的男朋友?另一方面他又擔心被辛逸知道了他私接電話的事會更討厭他。

於是他既想坦白,又怕坦白,連他自己都會暗罵自己怎麽那麽慫?

見白羽揚這三緘其口的樣子,辛逸挑了挑眉:不說拉倒。隨後背起自己的包包走出電視臺編輯工作室。

剛走到電梯口,手機就叮叮當當地響了起來,辛逸拿起一看,居然是思珩?這個大忙人終於想起給她打電話了?辛逸冷哼一聲,接起電話:“這位美女,去了北京就像脫了線的風箏似的,今天難得想起我了?”

“我說你是不是心大呀?這脫了線的風箏可不是我,你要再不把你手中的線拽緊點,那個風箏可就真的飛走了!”思珩在電話那頭大聲說。

“什麽意思啊?你這一進了北外,已經修煉到沒說外語我都聽不懂的境界了?”辛逸調侃著。

“我可沒空跟你開玩笑!你猜上個周末我在西單碰到誰了?”思珩嚴肅地問。

“誰?你能碰到的咱倆都認識的人,除了蔣譙還能有誰?”辛逸翻了個白眼,這問題太弱智了。

“可問題的關鍵不是我看到了蔣譙,而是他不是一個人。”思珩瘋狂暗示。

“和同學?”辛逸問。

“你豬腦袋呀!這都想不到?和普通同學出來逛街我會給你打電話?是和一個女的!那女的看著挺乖巧可愛的,對蔣譙可親熱了,一會兒買東西給他吃,一會兒拉他衣服什麽的。辛逸,只要眼睛不瞎就看得出來那女孩兒喜歡蔣譙啊!”

如果思珩在自己面前,辛逸毫不懷疑她會狠狠地戳自己的腦袋。原來,蔣譙他也有了新的陽光嗎?這也難怪,蔣譙是一個那麽溫和的人,如此溫潤如玉的謙謙公子,有女孩子喜歡再正常不過了。

“那……蔣譙呢?”辛逸遲疑著問。也不是沒想過有這麽一天,只是聽到這樣的消息,難免心中會失落,會惆悵。

“蔣譙啊,他沒有什麽逾距的動作,只是依我看呢,他雖然沒有主動,但也沒有特別拒絕。這樣已經很危險了啊,我的大小姐!”思珩很是為辛逸著急。

“嗯,我知道了。”辛逸輕輕回道。

“就這樣?”思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不然還要怎麽樣?”

“我還以為你接下來要派我去他們學校偵查一番,探探蔣譙是不是真的另結新歡呢!”

辛逸嘆了口氣:“好了,我謝謝你了!我會給他打電話的,別擔心了。”

“你……真的沒事?辛逸,雖然我對你們的事知道得不太具體,可是你聽我一句勸,你若已經不喜歡他了,那就快刀斬亂麻,可你如果心裏還有他,就不要這樣拖拖拉拉的。嘉佳也好,邵霖也罷,已經發生的事情無論你現在多麽糾結,都改變不了這結果。那為什麽我們不能向前看?可能你會說,你和嘉佳、和邵霖的感情,我不是你無法感同身受,可我也不是一個拖泥帶水的人,我只是覺得,如果你真的原諒不了,那就不如各自安好吧,你說呢?”思珩悉心勸著。

“嗯,我知道,每一個朋友都這樣勸過我。也許你們覺得是我矯情,連我自己也覺得自己很討厭,既做不到完全原諒,又做不到徹底放下,這是我的問題,所以無論蔣譙做什麽樣的選擇,我都尊重他。”辛逸低聲說著。

“唉,這些事,還是得當事人自己想清楚,否則旁人說再多也是沒用的。辛逸,我只希望你自己想清楚要怎麽辦,你的話我也原封不動還給你,無論做什麽樣的選擇,我也都尊重你。”

“謝謝你,思珩。”

掛了電話,辛逸走進電梯。她面色沈靜,眼神卻沒有焦距,不是不心酸的。嚴格來說,她曾與他有過那麽多快樂又親密的時光,而如今卻是自己親手推開了這個曾視她如珍寶的人,也算是自己的報應吧。

辛逸毫無目的地在校園裏閑逛著,走過一幢又一幢教學樓,走過每一條小路,最後來到了操場上。

夜色已晚,照亮操場的燈光已經熄滅。只剩下一些還在跑步的人一圈一圈地從她身邊跑過,不大的看臺上一些陰暗的角落裏,坐著一對一對的有情人,他們如膠似漆,享受著這甜蜜的約會時光,不到關寢室門的最後時刻,他們是舍不得放開彼此的手的。

辛逸看著那影影綽綽的成雙成對的戀人們,嘴角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也不知在操場上這樣慢慢地走了多久,最後,辛逸深深呼出一口氣,拿出手機翻到那個熟悉的名字,按下了撥號鍵。

在響了許久,久到辛逸覺得他不會接的時候,手機裏傳來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辛逸?”

“嗯,是我。你在幹嘛呢?聲音這麽小。”辛逸勉強維持住如常的語調,只當這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問候電話。

“我在圖書館,有事嗎?”蔣譙的語調依舊是記憶中的不疾不徐,緩緩而談。

“沒事不能給你打電話嗎?還是你現在不方便講電話?”辛逸笑著問,眼角已是漸漸濕潤。

“辛逸……我……沒什麽。”蔣譙對這個問題顯得有些措手不及。

“你最近有沒有什麽有趣的事啊?我告訴你啊,我前段時間跟著院系學生會去了一趟聾啞兒童特殊學校,我們校園電視臺是跟著去做專題報道的,還制作了主題紀錄片,我都快忙死了,不過看到最後的成片,還是很有成就感。”在蔣譙語無倫次的時候,辛逸適時地打破了冷場。只是,為什麽眼睛酸澀得很?為什麽喉嚨緊得難受?為什麽心裏那麽苦悶?辛逸眨眨眼睛,保持著唇邊的微笑。

“那很好啊,你一直都很想做一個優秀的主持人,你將來一定會實現理想的。”蔣譙溫和地說。

“你呢?最近在忙什麽?”

“我還是那樣……”

就在此時,蔣譙那邊突然響起了一陣悅耳的女聲:“蔣譙,圖書館要關門了,我把你的書一起拿出來了,你還在打電話嗎?”

辛逸和蔣譙俱是沈默了下來,她沒有問什麽,他也沒有解釋什麽,兩人拿著電話,只覺得冥冥中,一道裂縫憑空出現,生生把他們隔在了裂縫的兩邊。

“蔣譙,我先回去了,早上還是有些冷,我明早沒課不想太早起來,你能去食堂幫我點份灌湯包和一杯豆奶嗎?”

那個女聲再度響起。

雖然蔣譙沒有回答,但那個女生也沒有再說話,辛逸猜想著定是蔣譙點了頭。如此,還有什麽需要證實的嗎?已經不需要了。

“辛逸,我……”在長久的沈默之後,那邊傳來了蔣譙的聲音。只是這聲音聽在辛逸的耳朵裏,再也感受不到溫暖。

“蔣譙,我,是最希望你能快樂幸福的人。如果我自己給不了,如果有人能給你這樣的幸福,我會祝福你們的。你要好好的!”辛逸極力穩住自己的聲音和情緒。走到這一步,也是自己的問題,怪不了誰,那就坦然接受這結果。

“辛逸,你到現在都不願意說一句原諒嗎?你竟然說你祝福我?呵!你要我怎麽回答?謝謝你的祝福嗎?”溫柔的蔣譙也有氣急的時候,而他每一次的氣急敗壞,都是因為她。

“蔣譙,我們……各自安好吧。”不是聽不出蔣譙話中的意思,只是就如思珩說的那樣,如果做不到完全原諒,不如快刀斬亂麻。這樣拖著虧欠著,對蔣譙並不公平,那不如就讓他走向那個和他之間沒有那麽多糾葛和生離死別的人,毫無芥蒂地去相愛。

分手二字,辛逸說不出口,那不如就各自安好。

電話裏傳來了忙音。

記憶的瞬息裏,是那個迎著陽光溫柔一笑的男孩兒,對她指了指自己的學生證,說:“你好,我是蔣譙。”

始於陽光,終於黯夜。

辛逸關了手機,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再緩緩地朝前走著。

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不知盡頭。辛逸不知自己走了多久,直到操場上的人越來越少,無論是鍛煉的人還是約會的人,都陸陸續續地離開。辛逸終於走到看臺上坐下,仰望著星星點點的夜空。

一個人影走到她面前,遞了一張紙巾給她。

辛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扭頭看向別處。

“別難過了。”白羽揚輕聲說。

“誰說我難過?”

“因為你在哭啊!潑婦一樣的簡辛逸居然會哭,真是天下奇觀。”他才不會跟她說,看到她哭,看到她脆弱,他其實有些心疼。

可辛逸現在沒有心情跟他計較這樣的遣詞用句,只用自己的袖子狀似無意地輕輕拭過臉頰。

見辛逸不搭理他,白羽揚垂下拿著紙巾的手。猶豫半天,終於還是決定對辛逸坦白:“那天在編輯室寫腳本,你睡著了。有一個叫蔣譙的人打電話來,我看你睡得死死的,他又一直打,我怕是有什麽急事,就接了。我說你睡著了,要不要叫你聽電話……唉!如果有什麽誤會,我……這個,對不起了!”

原來,真的有蔣譙的電話?辛逸轉頭看向白羽揚。有一天她翻著手機的時候,看到接聽電話記錄裏有蔣譙的來電,顯示是已接,可她看看日期完全沒有接這個電話的印象,蔣譙也沒提這個事,那幾天本就特別忙的辛逸就沒再特意糾結。

結果,真的是冥冥中自有安排。

辛逸看著白羽揚,心裏苦笑。

“謝謝你,我失戀了。”辛逸輕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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