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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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聖誕節只帶來短暫的歡樂氣氛,進入1997年後,局勢越發緊張起來,更多的人死去了,黑魔標記重新回到巫師們的噩夢裏。出於各種考慮,霍格沃茨特快臨時停運,學生們被安排通過飛路網特別開放的連接返校,避免在路途中發生不必要的危險。

哈利是最後一個進入壁爐的,他在使用飛路粉的時候差點喊出“格裏莫廣場12號”,好在韋斯萊太太飽含擔憂的神情提醒了他,他最終順利地出現在教師辦公室的爐火中。

也許是錯覺,這個學期的霍格沃茨格外冷清,走廊上的裝飾鈴鐺全部不見了,窗外的積雪完全沒有融化的跡象。遠遠地能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在菜園那邊晃動,肯定是海格,也許地精驅逐咒又失效了。

回格蘭芬多塔樓的路上,羅恩突然問:“你們說,赫敏到了嗎?她爸爸媽媽都是麻瓜,肯定沒法用飛路網。”

金妮說:“麻瓜們的壁爐也可以連飛路網。”

“可是……”羅恩還是憂心忡忡,“萬一他們沒有壁爐呢?爸爸說很多麻瓜都不用那個了,而且麻瓜也沒有飛路粉。”

“教授們肯定比你更早考慮過這些。”金妮不客氣地說,“到宿舍就知道赫敏有沒有來了,就算暫時還沒到,你也可以在休息室等一等。”

“我為什麽要像個傻瓜一樣坐在休息室裏等她!”

哈利心不在焉地走在他們後面,像是在神游。如果可以,他也很想去斯萊特林地窖看看德拉科有沒有返校。只要被他看到那個金頭發的蠢貨正拿著腔調坐在沙發上,哈利絕對會提起拳頭揍他一頓。

騙子!混蛋!惡劣的自大狂!

他以為他們的關系已經變好了——就算沒有好到那種程度,也肯定值得德拉科離開前告訴他一聲。可是那天早上哈利在隱形衣底下醒過來,發現陽光已經充滿了這個空蕩蕩的房間。沒錯。空蕩蕩。德拉科·馬爾福就這麽跑了!懷疑這家夥費盡心思哄自己睡著就是為了這個!

起碼有半個小時哈利都陷在不安的擔憂中,直到布萊克夫人的畫像沒好氣地告訴他,德拉科是自己離開的,可等哈利追問的時候,她又提高聲音,開始重覆那些無意義的謾罵。

“哈利?哈利!”

哈利被拉了回來:“怎麽了?”

金妮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你這幾天一直在走神,精神也不太好的樣子。”

“有嗎?”哈利的眼神重重落在羅恩身上。

羅恩不得不硬著頭皮說:“呃,他有嗎?我覺得哈利跟以前一樣。”

“好吧,一樣。”金妮用看了他們一會兒,重覆了之前的問題,“哈利,幻影顯形是什麽感覺?”

哈利努力回想,才從記憶裏喚起那種被從各個方向拼命擠壓的窒息感……明明只是去年夏天的事,可他總覺得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

“我只跟著隨從顯形過,挺不舒服的。為什麽問這個?”

羅恩撇撇嘴:“她說六年級這學期會開幻影顯形課。”

哈利有點驚訝:“但是我們很多還不到17歲,要成年才能考取資格,不是嗎?”

“那也可以先學起來,”金妮輕巧地走路,“埃迪說測試會安排在期末前,那時候大部分學生都已經成年了。”

“埃迪?”羅恩有點疑惑,“哪個埃迪?”

“埃迪·卡米切爾。”

“誰?”

哈利想起來了:“那個七年級的拉文克勞?我記得他說他O.W.Ls拿了九個O。”

羅恩恍然大悟:“原來是他!九個O又怎麽了,赫敏也有——等等,金妮,他是怎麽告訴你這個的?”

“顯然,我們在假期裏互相寫信。”

“那些貓頭鷹?!我以為是迪安的——”

“我們分手了。”金妮再次回頭看了一眼,不意外地發現哈利又在一個人神游了。

羅恩不得不用手肘撞了哈利一下,從牙縫裏提醒他:“……正常點,夥計,別想馬爾福了!”

哈利猛然回神:“我沒在想他!”

金妮加重讀音:“一個‘他’?”

晚餐的時候赫敏終於出現了,羅恩的擔憂毫無必要,事實上她很早就回到了學校,只是之前一直在幫著海格整理菜地。(“被積雪和地精弄得亂七八糟的,我們忙了整整一個下午。”她對哈利說。)但這個時候,不光金妮,其他學生也都註意到了異常:以往關系最好的這三位格蘭芬多加/減分機器在隔了一個聖誕假期重聚後,居然都只自顧自低著頭專註在食物上,連一句交談都沒有!

不,至少哈利·波特沒有低著頭。三人中的唯一一個。他時不時會轉動脖子在禮堂裏東張西望,像軍用雷達巡查過路船只那樣巡查每個新前來用餐的學生。斯萊特林長桌是他的重點監測區域,好幾個低年級的學生被他弄得很不安,對此,潘西非常大聲地說:“怎麽了,救世之星是準備在我們中挑一個當成食死徒送進阿茲卡班嗎!”

她的話讓所有人安靜了一刻,哈利不得不把脖子轉回來,聽到布雷斯在後面說:“不用害怕,哈利·波特大概已經挑好他的那一個了。”

赫敏終於擡起頭:“哈利,你怎麽了?”

羅恩立刻說:“你知道的,就是那個,跟上學期一個毛病,還加重了。”

然而赫敏像是完全沒聽見他說話:“哈利,你臉色看起來不怎麽好。”

哈利重重把叉子戳進熏肉裏:“我沒事,就是隨便看看。”

忽然,他的雷達檢測到一個陰沈著臉的教授大步進入了禮堂——西弗勒斯·斯內普。哈利第一次為這個人的出現感到高興,就連他像蝙蝠翅膀那樣翻飛著的黑色巫師袍都不覺得刻薄了,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斯內普是獨自過來的,並沒有帶著什麽別人。

熏肉和羽衣甘藍沙拉完全地失去了滋味,哈利艱難地把食物塞進口腔,無味地咀嚼著。有幾次吞咽的時候他甚至想嘔吐。赫敏臉上掛滿不讚同的表情,建議他們可以先找個地方聊一聊,可哈利非常地固執,把那一小碗羽衣甘藍沙拉半勺半勺地吃了整整一個半小時,現在整個禮堂裏只剩他們三個了。

赫敏被他的行為完全地驚呆了:“只是過了一個聖誕節,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哈利嘆著氣說:“各種事,比如我跟斯克林傑吵了一架。”

“魔法部長?為什麽?”

羅恩說:“當然是為了馬爾福。”

赫敏瞪著他:“馬爾福?!”

羅恩咕噥:“看,你這不是能聽見我說話嗎?”

哈利及時地打斷了可能發生的爭吵:“斯克林傑要求我遠離馬爾福,我拒絕了。不過這個不是我們的主要分歧。斯克林傑想要我跟魔法部合作,給他當一個穩定人心的吉祥物,我不喜歡那樣。”

“可這不是什麽意外的事,上個學期《預言家日報》的報導裏就有這個意思。”

哈利說:“好吧,意外——意外確實是馬爾福。我是說德拉科。現在我不用考慮要不要遠離他了,他自己離開了。”

赫敏難得露出迷惘的神色:“什麽叫‘他自己離開了’?”

哈利深深吸了一口氣,把從聖誕夜開始的所有事簡單講了一遍。隱瞞了一些細節,比如德拉科竟然給了他一個戒指。

“斯內普說伏地魔給了他五天時間,我沒想到第四天晚上他就走了。”哈利低落地說,“我甚至不管不顧地跑去問了盧平,結果盧平先是責備了我,然後告訴我他也不清楚德拉科的事。”

“盧平還說不要太信任馬爾福,畢竟他們是伏地魔的忠誠助手。”羅恩插話,“只是我們的哈利顯然不太記得這一句了。”

哈利說:“現在完全不是我要不要信任德拉科的問題,現在是,是——他有可能——”

“有可能已經被伏地魔殺死了。”羅恩幫他把這句艱難的話補全。

“是這樣。”哈利坐在椅子上,垂著頭,“萬一他……我不能說跟我無關,對不對?”

第二天,布告牌上果然貼出了關於幻影顯形課的告示,要求是到今年8月31日時滿17歲就能參加。哈利特意跑去地下看了一眼斯萊特林的報名表,不意外地沒找到德拉科的名字。

他可能——可能真的沒有回學校。哈利極力想一些好的可能,比如他的父母因為擔心他把他藏起來了,再比如斯內普換了一個地方安置他,畢竟讓他一直待在鳳凰社的地方也不太合適,稍微不好一點的猜測就是伏地魔限制了他的行動……總之不要,不要最糟的那一種可能。

不久之後,哈利從盧娜那裏得知,說德拉科·馬爾福確實沒有返校,斯萊特林的級長由布雷斯暫代。徹徹底底的壞消息。哈利覺得他的心臟被捏緊了。

晚上鄧布利多找他去辦公室繼續他們的課程時,哈利幾次都想問問他們的校長知不知道德拉科沒來學校,可最終都沒能成功開口。他竟然開始害怕,害怕聽到那個可能的答案。他強迫自己專註在那些記憶上:裏德爾殺死了他的生父一家,嫁禍給他的舅舅,並且奪走了一枚黑寶石戒指……裏德爾和斯拉格霍恩有過一次關於“魂器”的密談……斯拉格霍恩篡改了他的記憶。

鄧布利多說:“哈利,我要布置給你一項特殊的作業。我需要你設法讓斯拉格霍恩教授暴露出他真正的記憶。”

哈利睜圓了眼睛:“我?可是,也許,吐真劑或者攝神取念都可以——”

“能力出眾的巫師有許多辦法避開這些,”鄧布利多溫和地說,“斯拉格霍恩教授既然不願交出真正的記憶,那麽肯定已經做好了這方面的準備。只不過人總是有弱點的,我認為哈利你可以突破他的弱點,讓他把真實交給你。”

哈利喃喃地問:“吐真劑和攝神取念……都可以防備嗎?即使是在伏地魔面前?”

鄧布利多說:“當然,這就是我曾經想讓你學會大腦封閉術的原因。但即使是沒學過這個的巫師,也會有能力抵抗這些魔藥和咒語,憑借他們的意志,和堅守的信念。”

信念。

這個詞一直徘徊在哈利腦海中。床簾阻隔了羅恩的夢囈,哈利閉上眼睛,似乎能在黑暗中聽到那個斯萊特林平穩的聲音:“十幾年前,一個灰暗的夜晚,天空中雷電交加,渡鴉在陰影中嘶鳴,大難不死的男孩出生了……”

大難不死的男孩不想要這樣的結局。至少,他跟德拉科·馬爾福的結局不該是這樣。中止在一個朦朦朧朧的睡前故事,甚至沒有一個像樣的告別。

哈利一言不發地從床上跳起來奔下格蘭芬多塔樓,沖動地離開城堡,一口氣跑到了禁林邊緣。積雪沈默在萬千樹影間,未知的黑暗深處有刺骨的風在湧動。

沒有。

沒有一個金發的斯萊特林突然沖出來,抓著他的胳膊把他趕回城堡裏。

哈利靠在樹幹上,孤獨地喘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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