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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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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釋懷

放假一天,蘇母特地讓蘇軟帶著陸河回家,給兩個孩子做了一桌的菜,飯桌上,蘇母看著陸河認真的替自己女兒剝蝦,挑魚刺,含笑跟陸河開口,“別只顧著她,你也吃啊。”

陸河應一聲繼續手裏的動作,蘇軟腿上被踢了一下,呆呆的看向蘇母,扁扁嘴,將陸河剝好的蝦塞進嘴裏,鼓鼓囊囊的,“你快吃吧,我吃好了。”

陸河笑笑也沒拒絕蘇母的好意,蘇母手藝很好,陸河記憶裏古惜是個很不會做菜的媽媽,她總是嬌嬌氣氣的笑得一臉開心,“寶貝兒子,媽媽帶你出去吃好不好?”

陸河垂了眉眼,她很怕疼,估計是研究了很久的自殺方法,最後選了個死相沒那麽難看的,沒那麽痛苦的。

她解脫之後,陸河再也沒去過她經常帶自己去的那幾家餐廳。

愛她嗎?

很愛,不然他也不會恨了陸軍林那麽些年。

恨她嗎?

也恨,明明他們母子兩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可她偏偏選了最殘忍的一種方法,丟下了他。

蘇軟覺得陸河有些不太對勁,悄悄的夾了塊糖醋排骨放到他碗裏,聲音小小的,“怎麽了?”

陸河回神,收回飄蕩的太遠的思緒,笑笑,將排骨放進嘴裏,“沒事。”

見她不是很放心的樣子,他笑笑,看向去廚房盛湯的蘇母,朝蘇軟靠近了一點,“你有沒有跟伯母說我要入贅的事情?”

蘇軟嚇了一跳,趕緊看向廚房,還好蘇母沒聽到,也沒朝這邊看。

嗔了他一眼,有意嚇他,“我媽要是知道你這麽早就惦記著將她女兒娶回家,估計會拔了你的皮。”

陸河聳聳肩,不置可否,“是嗎?可我為什麽覺得伯母如果知道了我要入贅的事情會更加高興,恨不得我趕緊跟你領了證變成一家人呢?”

蘇軟:“……”

這種事情她相信她媽真的能幹的出來,陸河一跟她說入贅的事情,如果年齡夠的話,她估計會立馬把戶口本掏出來,一臉興奮的催著兩人趕緊去把證辦了。

飯還沒吃完,陸河的手機響了起來,是陸軍林打來的,看了一眼屏幕,直接按滅。

蘇軟眨眨眼睛,沒說話。

不一會又進來一條短信,陸河沒看,等吃完飯坐在沙發上的時候他才點開。

還是陸軍林發來的。

“我在你家樓下,明天要高考了,準備的怎麽樣?”

陸河面無表情,直接開了靜音將手機裝進口袋。

蘇母端來檸檬水讓兩人喝點,空氣悶熱的不行,冰涼的檸檬水順著喉嚨滑入食管,涼爽的整個人微微瞇眼。

蘇軟捧著杯子小口小口的啄著,悄咪咪的打探著陸河的表情。

陸河猛地彈了下她的腦門聲音帶著笑意,“看什麽?”

蘇軟揉了揉被彈的腦門,“你心情不好。”

他挑眉,沒回答。

知道陸軍林在他那裏,陸河特地在蘇軟家裏多停留了一會。

看到站在路燈下的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時,忽的笑了一下,只是笑意不曾到達眼底。

看到陸河,陸軍林走過來,旁邊跟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很瘦很小,怯生生的跟在陸軍林身後,拉著他的衣角露出腦袋看著陸河。

陸河掃過他的臉,不知在想些什麽。

察覺到他的視線,陸軍林開口,“他說想來見見你。”

陸河極淡的嗯了一聲,“見到了,您還有事?”

陸軍林哽了一下,一時間沒接上話。

對上陸寶惜有些膽怯的視線,陸河偏了視線對向他拉著的陸軍林的衣角。

他小時候也是這樣,喜歡拉著他的衣角,盡管他並不躲在他身後,但依舊喜歡拉著他的衣角。

見他淡然自若的移開視線,陸軍林壓下喉頭的哽澀,再次開口,“聽說辰安被你管理的很好,你很聰明,但我更希望你能從政,現在這社會,有權才是最主要的。”

陸河嗤的一聲笑出了聲,他仿佛突然釋懷了一樣,沒有針尖對麥芒般的針鋒相對,沒有從前眼裏化不開的憎恨。

陸軍林看著他,浸淫官場多年,自認為自己一眼就能夠看透所有人的心思,但現在他突然發現,他竟有些看不透陸河。

陸河再次看了看和他有幾分相似的小男孩,笑了笑,“如果您願意的話,或許他將來可以接您的班。”

沒什麽心思繼續留下來聽他的意見,陸河揮了揮手,道了聲抱歉,一聲我還有事以後就準備回家。

但剛邁一步,衣服突然很輕的扯住,他偏頭,便看到陸寶惜拉著他的衣服,瞪著一雙眼睛骨碌碌的看著他。

明明六月的天氣,熱的不行,偏偏他還穿著長袖,但臉上並不見汗意,蒼白的有些病態。

手臂細的仿佛一折就斷。

陸河眉心微蹙,看著他的手沒說話。

陸寶惜似乎很怕他,見他看向自己眼裏還有些驚慌。

“有事?”

他看起來被保護的很好,眼裏全是不谙世事的純凈。

陸寶惜松開手指,有些緊張,“我知道是你捐獻了骨髓救了我,謝謝。”

陸河點頭,“不客氣,事實上就算我沒有捐獻骨髓,你也會碰上合適的骨髓。”

他轉身離開後,陸寶惜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見過他的照片,媽媽說那是他哥哥,但不是個好相處的人,或許以後還會回來跟他爭陸家的家產。

但不管媽媽怎麽跟他說這個他所謂的哥哥有多麽不好,有多討厭他們母子,他始終覺得他不像是媽媽說的那樣。

或許是因為他們流著相同的血液的原因吧。

背對著兩人走進電梯,陸河臉上晦暗莫名,他當初第一次見陸寶惜的時候他還是小小一團,咬著手指如同剛剛一樣瞪著一雙骨碌碌的眼睛盯著他看,看著看著嘴巴就咧開了,口水直往下滴。

但他那時對那小小一團的嬰兒除了厭惡還是厭惡。

他把母親的自殺全都歸結到了他們一家三口身上。

不能否認,他那時心思陰暗的甚至想要抱起那口水橫流的小嬰兒摔在地上。

現在想想,陸河抿著唇,突然沒那麽恨了。

他原諒不了他們,卻也不想就這樣讓自己被恨意永遠支配。

就這樣吧,像是毫無關系的陌生人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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