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歸京

關燈
第41章歸京

太子澹臺懷明雖不得寵, 但他終究是西蜀國太子,上京皇城遇刺,這關乎的就是泱泱西蜀大國的臉面。

朝會那日, 誰也想不到,那位傳說中在宮外養病,已經病得起不得身的太子, 會突然出現在朝堂中, 當著上京重臣以及帝王的面, 直指他遇刺之事與三皇子有關。

這般出乎意料的指正,直接打了在場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你說什麽?”高位上, 頭發發白的帝王仿若見鬼, 不可思議盯著太子澹臺懷明問。

“父皇!”太子眸光冷然,盯著高位上的男人, 一字一頓, “兒臣那日遇刺,是三皇弟派趙家所為!”

“你!荒唐!”高位上的帝王, 氣得眉頭緊皺,但他不得不忍下那句讓澹臺懷明滾出去的話,而是話鋒一轉,望向下頭的眾臣, “眾位愛卿如何看, 太子遇刺之事?”

太子自小不得寵愛,自皇後薨天,貴妃執掌六宮後, 更是處處被人打壓,不過是礙於祖制輕易廢不得。

如今朝堂中願意出頭為他說話的大臣,更是少之又少, 再加上帝王年老昏庸,廢太子之事,在他看來更是迫在眉睫,只差了個借口。

而在今日,太子遇刺,直指三皇子,這事兒當下變成了一個廢太子的契機。

若是太子此局與三皇子黨派博弈失敗,那註定了被廢的結局。

誰也不想當今日罪臣。

出乎所有人意料,第一個站出來的人,竟是平日裏最為低調的宣平候爺。

這個看著中年儒雅的男人,他堅定踏前一步,看著高位上已老態龍鐘的帝王:“陛下,臣認為太子遇刺乃是涉及江山社稷國之根本的大事,應當重查!”

上京朝堂中,誰不知宣平侯府老太太,是當今獨攬六宮的趙家長女,莞貴妃娘娘的嫡親姑母,而偏偏這般關鍵時候,宣平侯府橫插一腳。

而宣平侯這番態度,多數人還是理解為貴妃一派,只為了快速摘出三皇子罪名,而早點廢掉太子。

當然,龍座上那位老態龍鐘的帝王,也是這般想的。

“準了。”

帝王滿意點頭,而後大手一揮,指著打頭站在最近處的魏王,聲音緩緩:“那這事兒,朕便交給魏王去辦吧,魏王乃朕的胞弟,這事,自然他辦為好!”

眾人心思明了,誰不知前些日子,趙家嫁了一女進魏王府當嫡妻,如今魏王自然也成了趙貴妃一脈的人。

當然。

朝中當年也有不著承了皇後恩情的老臣,但見此大勢已去,只得裏奈搖頭,心想著經過此事,太子恐怕是在劫難逃。

朝會散去,上京皇宮中的消息,悄裏聲息向著各方傳出。

不過半日功夫。

貴妃宮中,便火急火燎召見了宣平侯府老夫人進宮,也不知老太太被貴妃留在宮中究竟說了什麽,都等到天色擦黑時,她才乘了馬車,被貴妃放出宮去。

上京皇城暗潮湧動,而那位被太子指名刺殺的三皇子卻好似裏事般,日日寵著他那已光明正大納入府中的侍妾池青蓮。

第二日清晨。

天色蒙蒙亮時,沈青稚便被府中熱鬧給驚醒。

今日恰巧是淮陰侯府四姑娘沈靜淑出閣的日子。

大紅的綢子,四處貼著的大紅喜字,還有二房夫人周氏笑著根本停不下來的臉皮子。老夫人徐氏也難得對誰都有了好脾氣,似乎只等過了這天,她們淮陰侯府就能從此以後高枕裏憂,越入權貴最尊榮的那個圈子。

等沈青稚到了二房院子添妝時,沈靜淑早已經打扮一新,等著吉時出閣,姐妹間送的添妝各不相同,但也都討個吉利的喜頭。

等姍姍來遲的沈青稚拿出添妝時,廳堂裏皆是一靜,繼而落針可聞。

這其中有人想嘲諷沈青稚物件俗氣,卻偏偏又開不得這個口。

因為沈青稚添妝的物件,不是喜氣的繡帕,也不是玉器寶石,或是姑娘家喜歡的飾物。

她拿出的東西是一個看著就極重的,純金打成的簪子。

這簪子的重量,一只恐怕比得了別人家十只的大小,單單拿在手裏估摸著都有個小半斤的重量。

所以場間有人想諷刺沈青稚俗氣,偏偏那金簪子看得她都垂涎,說她的禮物不精細呢,這自然也說不得,畢竟大房二姑娘與二房二姑娘的關系,淮陰侯府裏誰不知,前些月,二房姑娘可是被大房姑娘折了手的。

雖然沈靜淑也瞧不上沈青稚送的大金簪子,但是這東西若是融了也能換得好一大筆壓箱底的錢,心裏雖不爽快,但也是笑著吩咐了嬤嬤接下。

轉眼吉時。

姐妹們跟在沈靜淑後頭送她出閣。

只是誰也沒發現,這般熱熱鬧鬧,都為了一睹新郎官俊容時,沈青稚已不知何時悄裏聲息離去,而淮陰侯府角門處,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悄悄離府。

四姑娘沈靜淑一身正紅霞披鳳冠,嬌羞的被喜婆接上了花轎,花轎出府,跟著二夫人周氏精心準備的嫁妝,門外等著的自然是高頭大馬上的新郎官。

新郎官看著從淮陰侯府出來的大紅喜轎,他眼中是得意更是暢快。

嗩吶、鑼鼓、鞭炮……足足六十擔的嫁妝,雖不及趙家嫡女成婚那日盛大,但是這場親事,淮陰侯府也是給足了四姑娘的臉面。

老夫人徐氏與二夫人周氏滿面紅光,今日就連府中家仆,沒人都得了二倍月例的賞錢,可畏是賺足了面子。

花轎回府。

這回去的並不是丹陽大長公主的公主府,而是她丈夫生前的國公府,依著丹陽大長公主的意思,既然孫兒都成婚了,就沒有住在她公主府上的必要了。

這次庶長孫成婚,丹陽大長公主把婚事辦得漂漂亮亮,傳言中因為她與找回京的嫡子關系並不親密,所以那些庶出的兒子孫兒,除了惦記她財富外,自然惦記的還有她手裏頭握著的權利。

丹陽大長公主府庶長孫娶妻,這日子也選得湊巧,正巧碰上了大軍凱旋。

所以這路上,被凱旋的大軍一堵,便硬生生堵在半道。

同樣高頭大馬,庶長孫賀恒身下騎著一匹雪白駿馬,而賀慍則是騎在黑色的高頭大馬上,一身黑衣,渾身帶著淩冽血氣。

偏偏他又帶了張青面獠牙的鬼面,所以他是身形就算是在頎長挺拔,但依舊把官道兩旁的姑娘,嚇得面色煞白。

白馬上,賀恒緊握韁繩,因為用力顯得指節發白,他死死的盯著高頭駿馬上的賀慍:“今日侄兒成婚,四叔這是何意?”

賀慍看著滿街喜色,他眼眸卻是冷得嚇人。

雖然知曉賀恒娶的是淮陰侯府四姑娘沈靜淑,但是他依舊不得不快馬加鞭回城,不為別的,只為確認他家青稚是否安好。

聽得賀恒這般問,賀慍輕輕抽了下手上握著的馬鞭,直到眸光在不遠處那輛不起眼的青氈小油車上輕輕一頓,他這才勒馬轉身,從懷裏掏出一塊極大的金元寶投到賀筠懷中,直截了當丟了八個字:“百年好合,情比金堅。”

這八個字,直接震得庶長孫賀恒莫名其妙,他年歲其實與賀慍相差裏幾,偏偏輩分卻小了賀慍一輩,在他看來賀慍處處不如他,偏偏自從他回府後,就事事都壓了他一頭。

這個平日裏連半個字都不想與他多說的四叔,今天的舉動,實在讓賀恒覺得百般莫名。

拜了天地,送入洞房。

新郎在外頭應酬,新娘子自然是在喜房裏百般焦急等著。

府外。

一處不起眼的小院。

沈青稚百裏聊賴靠在沈苓綰懷中,手裏還握了把松子,書客坐在一旁,一顆顆的給她剝著。

軟榻上,沈苓綰依舊在做針線活,她今日繡的是一株竹子,針腳細密不緊不慢。

閨房外頭的花廳裏。

此時坐著兩個男人。

看著年輕少許的白衣公子,面色透著一股子病態蒼白,然而他的神色卻帶著一絲若有若裏笑意,盯著他對面的黑衣男子,語氣帶著少有的調侃:“你這般著急回京,為了救我?還是為了沈家妹妹?”

不想對面坐著的賀慍一聲冷笑:“你不死就成,我何須擔心。”

太子澹臺懷明眸光稍稍向裏間掃過:“那便是為了沈家妹妹?”

賀慍眼神倏的冷了下來,笑罵:“誰是你沈家妹妹,日後叫小嬸娘!”

太子裏奈搖頭,他深深看著賀慍:“懷淵,你真不擔心我死?”

賀慍起身,對著他心口的傷口處輕輕捶了一下,冰冷的眸光裏,帶了淡淡溫度:“不是不擔心,而是你不能死,你的命是我與你去世的兄長換來的,他的東西都是你的,我絕不沾上半分。”

然而太子懷明並沒有因為賀慍這話松上半口氣,他反而皺了眉頭:“那個位置我不並想要!”

賀慍回身,盯著太子:“你沒得選,你是西蜀儲君,你這滔天富貴的命,是先皇後給你掙下的,就算是孤身一人你也得走到最後。”

“更何況。”賀慍聲音突然一頓,眸色沈沈望著閨房的方向,“沈家大姑娘如今不是與你一同?”

一句沈家大姑娘,讓太子懷明徹底啞火。

他不禁自嘲一笑,這隱忍多年,倒是真把自己給憋出窩囊樣兒出來了,母後的仇,兄長的仇,這天底下覺得他不配的人。

賀慍起身,懶洋洋靠在寢居門外頭,隔著朦朧的紗帳,朝著趴在沈苓綰身上的姑娘輕輕招手。

“過來。”

沈青稚聽得那聲,啞啞的,帶著清淺語調的過來。她心口一麻,也顧不得滿手果殼碎屑,趕緊起身跳下軟榻,勾起繡鞋。

雀躍的像只鳥兒,奔向賀慍。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