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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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沈可衍陪藤白買完冰糖,回去的時候沈明晉的魚都已經做好了。

藤白給他發來了一段爺爺大罵他一分鐘的語音,聽得他直樂。

沈明晉的魚做得還真的挺有賣相,味道也比沈可衍想象中要好上不少。

兩個人坐在餐桌上看著春晚吃完了晚飯,收拾完碗筷沈明晉接了個電話,收起來以後小心問沈可衍:“小衍,你晚上有什麽安排嗎?”

“你要出去?”沈可衍反問沈明晉。

沈明晉沒有明確回答,只是笑看著沈可衍,像是在斟酌話語:“也沒有,就是餐廳的老板和幾個廚師師傅正好過年不回去,現在正在外頭吃飯,就想著喊我過去,我過不過去都沒事。”

“我一會去找爺爺和阿白。”沈可衍道。

沈明晉聽了這話,點頭道:“好好,那爸爸出去了。”

他雖然說走,也沒有馬上走。

又等了一會,等到沈可衍穿上了外套往外走,才跟著穿上外套拿上錢包手機出門。

父子兩人坐上電梯,這個點剛過去年夜飯的時間,不少人出門竄門,電梯上來來回回出入不少人。

基本上都是大人帶著小孩,小孩手裏拿著鞭炮,開心地和家長“討價還價”。

大家都是難得的好心情,認識沈可衍和沈明晉的也都會笑著打上兩聲招呼。

兩個人被擠到電梯的最裏面,電梯中間是四五個五六歲左右的小孩。

有一個小女孩和一個小男孩正在分手上的鞭炮,因為分配不均爭執了起來。

小女孩看著比小男孩要大上一些,她氣得拽了小男孩一下,直接把肉包子臉的小男孩拽得嗷嗷大哭。

電梯裏的幾個家長瞬間把兩個孩子分開,抱在懷裏連忙哄。

沈明晉看著,視線落在那個哭紅了臉的小男孩身上半晌,又扭頭看了眼沈可衍,張了張嘴像是想要說什麽,最後卻什麽也沒有說出來,又扭回了頭。

恰好電梯到達一樓,一群人蜂擁而出,沈可衍和沈明晉也跟在後頭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沈明晉跟沈可衍道了聲別:“晚上玩得開心點。”

沈明晉見狀,又看了沈可衍兩眼,便轉身要走。

沈可衍看著沈明晉轉過身去的身影,就在對方要擡腳離開時,開口:“爸。”

沈明晉頓時停下了動作,轉回身有些驚又有些喜地看向沈可衍:“怎麽了?”

“少喝點酒。”沈可衍說。

沈明晉連聲應下,又看了沈可衍一會,見沈可衍似乎沒要再說的意思,這才擡腳離開。

看著沈明晉離開,沈可衍沒有去藤白和爺爺住的那一棟樓,而是到中間的小花壇坐下。

小花壇裏這會全是小孩,拿著各色的鞭炮和小煙花。

沈可衍盯著幾個小孩看了一會,聽到一旁長椅上的幾個家長討論。

“今天晚上河邊還有有沒有煙花會啊?我老公在居委會,說今年有,但是前兩年每次也都謠傳說有,最後又都沒有了。”

“誰知道呢,這幾年煙花爆竹管理嚴了,早十幾年那時候,過年的時候多好看啊,草也綠河也清,我記得有一年大年夜晚上還下了雪……”

沈可衍的思緒隨著幾人的話有些飄遠。

臨海市靠海,冬日裏溫度到零度左右已經是極限,百年來下雪的年頭幾乎都是掰著手指頭就可以數出來的。

沈可衍長這麽大就見過一次不那麽嚴格意義上的大雪,和北方城市的到處白皚皚一片不能比,但也厚鋪了大約到腳踝高度的積雪,足夠讓臨海市沒見過雪的多數人興奮不已。

沈可衍忘了那年他具體幾歲,只記得他穿著他媽媽給他買的新衣服,和小區裏的小孩玩仙女棒時燒壞了新衣服的袖子,衣服裏的羽絨毛跑了出來。

他害怕被罵,先吧嗒吧嗒地掉眼淚去找媽媽,而後雪就落了下來。

滿小區的大人小孩都很高興,因為是難得的大雪,十分鐘就在地上厚厚地積滿了一層。

一時間原本翠綠的樹,花壇裏的花,長椅上都添了大片的白色,漂亮得小沈可衍一時間都忘了哭。

媽媽似乎也很高興,不僅沒有指責他燒壞了衣服,還問他:“小衍想堆雪人嗎?”

小沈可衍只在電視裏看過那些長得像年畫娃娃的小孩子堆過雪人,每次看見他都要扒著媽媽問他可不可以進去和他們一起,媽媽每次都要和他解釋一遍,那是電視,他進不去。

小沈可衍每次聽,每次也不記,等下次再問,就要再傷心一次。

因此聽到能堆雪人,他高興壞了。

媽媽上樓拿了兩雙手套下來。

那年的雪是真的大,沈可衍記得很快就鋪滿了厚厚的一層,花壇裏的小孩開始玩起打雪仗。

小沈可衍跟他們玩了兩局,被砸得眼淚直掉,又被周圍的小孩子和大人們笑話,他氣惱得不再玩,和笑得開心的媽媽躲到了一旁堆雪人。

兩個人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堆了個和小沈可衍一般大小的雪人。

雪人有鼻子有眼睛,胖胖的身子上還插了兩根樹枝當手。

小沈可衍喜歡得不行,想要帶回家,但是雪人太大了帶不回去,他哭鬧了一會,最後媽媽用五根仙女棒哄著他回了家。

第二天早上開了大太陽,他興沖沖地下樓看時,雪人早就化沒了。

他記得他傷心了好久,後來就再沒有見過那樣的大雪了。

沈可衍正想著,忽然感覺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藤白發過來的消息。

【爺爺出去打麻將了。】

沈可衍眼底浮上笑,回過去消息。

【你前兩年過年的時候都做些什麽?】

藤白那邊沒有馬上回過來,沈可衍等了一會,才又是一條消息進來。

【寫試卷,和爺爺看春晚。】

沈可衍看著,想了想,又回過去。

【今年想看春晚嗎?】

藤白那邊半天沒回。

沈可衍擡頭,看了眼面前跑來跑去砸摔炮的小孩。

今年的溫度不算低,除了前陣子的幾陣冷空氣,就再沒有出現過零下的溫度,過年這兩天的溫度更是在十幾二十度左右。

看到雪的概率是不大了,但還能也許還能玩上鞭炮。

沈可衍收回視線又看了眼手機,藤白還是沒回過來消息。

他輕笑了一聲,又發過去一條。

【下來花壇,帶你去買鞭炮。】

他收起手機等了大約兩分鐘,穿著藍白相間棒球服外套的藤白站到了他面前。

沈可衍仰頭笑看了藤白一眼,就站起了身,和藤白一起往外走,邊走邊開口問:“以前玩過鞭炮嗎?”

這一處小區在老城區,周圍大多是住戶,沒太多商業性的建築。

沈可衍記得小區出去大概步行五六分鐘,是一處河畔公園。

公園建造得比較早,沈可衍小的時候經常會和父母過去飯後散步。

每次一到年邊,河畔公園就會來很多賣煙花爆竹的小商販,因為種類齊全,周圍的大人小孩都會過去那裏買鞭炮。

如果放寒假時小沈可衍一個學期小紅花拿得多,媽媽也會帶他過去準許他挑一些沒有危險性的鞭炮。

沈可衍憑著記憶帶著藤白走到了河畔公園。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來過這裏了,這裏比記憶中要荒涼了很多。

公園的設施已經變得老舊,過年的晚上也不再有那麽多人,但賣煙花爆竹的商販還是有,公園中心也有不少大人陪著小孩在玩鬧。

河畔公園的特色就是建在河邊,往深處走了就會有一長條傍水的長廊,早年建起來的時候沒有加護欄,因為年邊有不少人在河邊放河燈,發生過不少起意外事故,後來才加的護欄。

加了護欄以後就專門建了一塊地方放河燈,沈可衍和藤白往賣煙花爆竹的小販那邊走的時候看了眼,放河燈的那塊地方還在,而且設施變得更加齊全了一些。

這會沒什麽人,只有三兩個年輕人蹲在河邊研究河燈怎麽放。

兩個人走到公園中間,賣煙花的商販見來了客人,幾個小攤的攤主連忙吆喝了起來,為首的一個大叔直接走了出來,笑得十分和善地把兩人半路攔截了。

“兩位同學想買什麽啊?就你們兩個玩嗎?我這裏鞭炮種類很多,周圍好多你們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都愛來我這裏買。”他說著,就帶著兩個人到了自己賣鞭炮的攤位前。

“像這種花盒,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孩子都愛買,點一下能放半分鐘呢!我家還有各種樣式的,動物的花的都有,隨便你們挑,還有這個,炮打燈,沒條都能放十下,每下出來的花樣都不一樣,還有這個……”

大叔說得興奮,沈可衍已經十幾年沒有玩過鞭炮了,看著樣式都覺得眼熟,聽著大叔說又覺得有些暈。

他想著扭頭看了眼藤白,本來以為沒玩過鞭炮的藤白多少也會有點犯迷糊,沒想到一扭頭,就看見藤白臉上出現了沈可衍第一次帶他去菜市場時的同款表情。

藤白仍然是一副沒有什麽表情的模樣,但是能看得出來他聽大叔的話聽得很認真。

大叔說花盒,他就點點頭,然後扭頭看沈可衍一眼。

沈可衍知道他這是想要,於是忍著笑拿了兩盒。

藤白就拉一下他,然後繼續跟著大叔的介紹往前走。

聽到大叔說到竄天炮,藤白又扭頭看沈可衍兩眼。

沈可衍繼續笑著跟大叔拿,藤白就又過來拉他一下,然後再繼續跟著大叔。

到後面沈可衍的手上拿不下了,藤白就從沈可衍手裏把一堆鞭炮拿到自己手上,然後繼續聽到想要的再扭回頭看沈可衍。

沈可衍一路下來都含著笑,不過最開心的還要屬賣鞭炮的大叔。

大叔走到半路就樂呵得要命,越講越有激情,恨不能整個攤位上的鞭炮都轉手給沈可衍和藤白。

到後來沈可衍見差不多夠多了,才拉下藤白。

藤白眼神裏看著有幾分的遺憾,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地聽了沈可衍的話,過去找大叔付錢。

大叔一邊算錢一邊樂呵呵地跟兩人搭話:“你們不是這附近的人吧,我這些年一直都在這裏賣煙花爆竹,也沒見過你們,兩個小夥子長得這麽俊,肯定很多姑娘喜歡吧。”

藤白的眼睛都盯在鞭炮上,似乎沒聽進去大叔的話。

沈可衍便含糊地應了一聲,開口問大叔:“老板,我記得早兩年這邊好像有限制放鞭炮的規定,這些鞭炮可以在這邊放嗎?”

大叔笑道:“可以可以,你們放心,今年我們市放寬了,不然也不可能讓我們在這裏擺攤你們說是吧,不過你們別到那邊的草坪上放,去河邊的那條長廊上,現在人也不多,那裏也安全,正好我送你們兩個河燈,小夥子會放河燈嗎?”

藤白似乎是耳朵捕捉到了新鮮的詞匯,於是註意力又轉移了過來一些,看著大叔拿著兩個河燈放進袋子裏。

兩個河燈不是什麽特別精致的款式,就巴掌大小,粉粉的,看著像朵蓮花。

沈可衍小的時候放過,但已經過去太久,小時候又是在父母的幫助下,因此他搖了搖頭,表示不會。

大叔見狀便道:“不會也沒事,我這個特別方便,你們就把中間的這個芯點上,然後小心一點放進河裏就行,飄起來了就是成功了。”

說著又給了兩人一個打火機,報了價格。

沈可衍正打算放下手裏的東西拿手機付錢,藤白已經先行一步掃了碼,而後接過大叔手裏的東西,扭頭看著沈可衍。

沈可衍見狀,跟大叔道了聲別,便領著藤白往河岸上走。

這個時間河岸上的確沒什麽人,剛才放河燈地方的幾個年輕人也不見了。

大晚上的河岸上的燈光並不算太亮,因此大人不敢帶著小孩過去玩,只有偶爾能看見一兩對拉著手的情侶。

沈可衍帶著藤白往深處走了一些,走到放河燈附近的地方,把手裏的鞭炮放到了地上。

藤白跟著他把鞭炮一起放在了地上,而後很有規劃的把袋子裏的東西拿了出來,按照種類擺成一排。

擺得像是商販在賣東西的那個架勢以後,他才起了身,扭頭問沈可衍:“衍衍想先玩哪個?”

沈可衍對於鞭炮其實沒有那麽大的興致,只是多年沒玩,就想和藤白一起嘗試一下。

沒想到藤白會那麽期待。

見藤白問得認真,沈可衍便也認真配合地從所有鞭炮裏挑出了一種。

是一種放在地上點燃後會自動轉起來的小煙花,兩人買了三個,分別是三只動物。

他小的時候很喜歡這種煙花,覺得很可愛,但是大人不讓他碰,一年也只會放那麽一兩次給他看。

藤白好像也很滿意他的決定,見他點了以後,就走過去,蹲下拿了一只小鳥形狀的,拿起來在手上仔細看著。

沈可衍見他看了一會都沒有起來,便過去蹲到他身邊,問他:“在看什麽?”

“使用說明。”藤白回答。

回答完藤白也看好了說明,他拿著鞭炮扭頭看了一圈,見沒有人,便走到了一個比較空曠的位置,把那只小鳥端正地擺在了地上。

而後他拿出打火機,扭頭看向沈可衍:“我點了?”

沈可衍笑看著藤白點了點頭。

藤白就又認真地點上了小鳥腦袋地上的那根導火線,而後跑回了沈可衍身邊。

就在藤白跑到沈可衍身邊的一瞬間,那只鳥迅速轉動了起來,身上散出五彩的光,甚至還唱起了一首變了調的兒歌。

兒歌出來的一瞬間,沈可衍就沒忍住笑出了聲。

沒等他笑完,那只火種的小鳥就已經停下了轉動,原本亮著光的身體也變得灰突突的,歌聲在鳥喉嚨裏卡了兩下,最後在一陣“吱吱”聲中停了下來。

沈可衍扭頭看藤白,發現藤白盯著那只小鳥的亡體,凝著眉頭半天沒動。

他以為藤白是被現實的煙花打破了心中的美好幻想,想了想,開口道:“這種小煙花就這樣的,比較適合小孩子玩。”

藤白聽到沈可衍的聲音,扭頭看了眼沈可衍,開口道:“這個老板說假話。”

沈可衍沒想到藤白的關註點在這上面,沒忍住笑問道:“怎麽說?”

“老板說這幾只動物能轉半分鐘,而且玩的都是高中生。”藤白說得認真。

沈可衍喉嚨裏的笑聲根本抑制不住,他見四周這會沒人,便上前抱住了藤白,又覺得藤白的表情有趣,擡手捏了捏藤白的臉,問他:“那你不想玩了嗎?”

藤白抓住沈可衍的手,沒有馬上回答,只是回摟住沈可衍,而後低頭親了沈可衍一下,才開口:“玩。”

說完他又親了沈可衍兩下,就又去把剩下的一只小馬和一只小貓給放了。

周圍有年邊專門擺放的用來投放抱住煙花的垃圾桶,放完了三只兩個人把動物的殘骸拿去扔到了垃圾桶裏,藤白就又回到他的“攤位”前,重新讓沈可衍挑選。

藤白一共買了十幾種煙花爆竹,兩個人放了將近兩個小時,才把所有東西點完,最後只剩下兩只河燈,藤白托在手裏看著沈可衍。

這會長廊上的人比兩人來時要稍微多上一些。

可能是因為沈可衍和藤白兩人帶了頭,這會不少年輕人都買了煙花爆竹到河岸上放,原本空著的放河燈的地方也蹲了不好人。

沈可衍看了一圈,思索了片刻,拉住藤白道:“我們換個地方放這個。”

沈可衍帶著藤白沿著長廊走,走了十來分鐘,走到了長廊的盡頭。

長廊的盡頭是一處橋底,橋底附近都是荒草。

以前公園的護欄還沒搭起來的時候,從他們小區往河畔公園走,基本都走的橋底這邊過,因為很近,就兩分鐘左右的路程。

沈可衍小學的時候放學回去,有時候也會走這附近的路。

只是河畔公園的護欄搭起來了以後,周圍包了一圈,近路變成了遠路,橋底走的人也就變少了。

沈可衍前兩年路過這邊一次,護欄不算太高,就到人腰身的位置,很輕松就能跨出去。

他當時有急事抄了近路,就從橋底跨護欄走的河畔公園。

這裏僻靜,又沒什麽路燈,因此在長廊上逛的人很少會逛到這邊盡頭來。

沈可衍拉著藤白走到連同橋底的護欄前,原本想問藤白會不會翻,一想到藤白□□都翻得那麽順,就沒再問,率先翻了過去。

藤白很快也跟著他翻了過去,手裏還穩穩地托著那兩只河燈。

橋底的路全是不平坦的石子路,沒有燈,借著月色也看不太清楚,沈可衍便拿出手機開了手電筒,照著前面的路。

兩個人走了一會,走到河邊。

沈可衍拿出來剛才沒扔的大袋子攤開來鋪在地上,坐上去對藤白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道:“我們在這裏放。”

藤白將兩盞河燈放到一旁的地上,走過去到沈可衍身旁坐下。

袋子不算太大,兩個人坐得幾乎擠在一起,不過誰也沒有覺得不舒服。

沈可衍關了手機的手電筒將手機塞進口袋,把那兩盞河燈拿過來放到兩人面前,再往前大約三四十公分就是潮濕的河岸。

沈可衍扭頭問藤白:“要現在放嗎?”

藤白回看著沈可衍,忽然問:“放這個有什麽寓意嗎?”

沈可衍怔了一下,思索片刻後開始:“我們這個不能完全算是河燈,只是以前這邊公園建起來,有小攤販在賣那種可以在河上飄的小東西,大家覺得好看,每年人多節假日的時候,就很多人買來放。”

兩人處的地方是河下游,這會不少上游公園裏放的河燈飄了下來,照亮了一整條河。

河燈一般是蓮花的樣式,但小商販那裏賣的種類繁多,各種小動物樣式的、小船樣式的都有。

因為每年過年過節河畔公園都有不少放河燈的,慢慢的也就形成了一種特色,所以近幾年一到年節邊,就會有專門的環衛工人去河下游處理這些東西的殘骸,售賣的材質也都是無汙染的,不會破壞河流的生態。

沈可衍簡單地和藤白講了一遍,藤白點了點頭,說:“那就現在放吧。”

沈可衍沒有異議,兩個人便點上火,將兩只河燈放進了河裏。

河燈隨著河流慢慢飄走,又有上游的河燈飄下來,隨著河流繼續往下游飄。

兩個人坐著看著泛著光的河流,一時間誰也沒有動,也都沒有要走的意思。

直到藤白忽然動作,將身旁的沈可衍抱起來放到了自己腿上。

兩個人一下子挨得近了,藤白摟著沈可衍,鼻尖蹭著沈可衍的鼻尖,小聲說:“衍衍。”

“嗯?”沈可衍很輕地應了一聲。

“今年是我們一起過的第一個新年。”藤白說。

女人推開門,看著黑漆漆只有電腦屏幕光亮的房間,臉色一下子難看了下來。

“打游戲天天就知道打游戲,連過年都在打游戲,你這種人以後能幹什麽!”女人黑著臉怒罵道。

房間裏背對著門口的人頭也不回地回應道:“出去玩你也罵我,打游戲你也罵我,那我幹什麽你能看得舒服?”

這話頓時如同火上澆油,瞬間激出了女人滿腔的火氣:“你就不會寫寫作業嗎!你是學生,現在高三,作業不寫天天跟個混子一樣,大學考不上我們家可沒有錢給你買學校讀!你看看老沈家的那小子,他媽死了以後他爸都窩囊成了什麽樣子了,他打工供自己讀書還給他爸還錢,都能考上臨海高中,前兩年雖然成績差了點,人家到高三也都知道要努力學回去進步了那麽多,要是換你生在他們家,你恐怕早就把自己餓死了!”

女人這話像是踩到了門裏面人的雷,他瞬間摔了鼠標,起身踹掉凳子怒罵:“沈可衍沈可衍,從小到大你們就知道拿我跟他比,那麽喜歡他,找他來給你們做兒子啊!”

說完他就走出了房間,看都不看女人一眼,就要離開家。

女人頓時紅了眼:“羅嶺駱!你今晚跑出去你以後也別回家了!下半年學費你也自己交去吧!”

羅嶺駱一臉煞氣,繼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誰他媽要上學一樣!”

說完就直接拉開了門,甩門離開了。

羅嶺駱出門門按了幾下電梯,見電梯半天不動,紅著眼睛罵了一句“傻逼電梯”,擡手揍了一拳,就扭頭走了樓梯。

他一路沖下樓梯,腦袋嗡嗡作響,出了大樓也沒有目的性,埋頭就是一頓走,明顯是氣得不行。

等他不知道走到哪裏被涼風一吹,才從滿腔的怒火裏回過神來,看清楚四周。

是小區附近的橋底。

羅嶺駱幹脆也不走了,踢了一腳腳邊的石頭,罵了一句:“都是傻逼,媽的我到底是不是親生的,每天就知道誇別人,沈可衍除了哭還會什麽,從小到大就知道嘴一癟討大人喜歡,惡心死了。”

他念叨著又踢了兩腳,煩躁地繼續往前走。

沒走兩步,忽然一對身影撞進了他的視線裏。

他看過去一眼,就看見有兩個人坐在河邊,一個坐在另一個懷裏,正在接吻。

羅嶺駱臉色一黑:“媽的,傻逼情侶還要在晚上出來惡心人。”

吐槽完他扭頭就要走,剛走出兩步,忽然改變了主意,又轉回身朝那兩個人走去。

剛走到一半,河裏一片河燈從上游飄了下來,讓河邊的光線稍微亮了兩分。

羅嶺駱借著河燈看清楚了岸邊兩個人的人,瞬間停下了腳步,表情錯愕地狠狠揉了兩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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