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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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白明顯對薄柯海進屋的舉動不太滿意,他冷眼看著門口的薄柯海,摟著沈可衍的手更緊了兩分。

薄柯海對上藤白的視線,臉色依舊難看著,但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甚至在兩人對峙過片刻後,他開口:“我有些話想要和小洛單獨說。”

藤白掃了他一眼,沒有理他,收回視線看懷裏的沈可衍。

他稍微松開沈可衍一些,擡手將方才給沈可衍卷起的褲腿放了下來,又用被子把沈可衍包裹得更嚴實了些。

從薄柯海的角度看,他只能看到藤白一個背影和藤白小動作地在對沈可衍做什麽。

至於具體做什麽,他完全看不見。

藤白完全像是病房裏沒有薄柯海這個人似的,他把沈可衍包得密不透風了以後,就旁若無人地開口:“我按鈴讓護士過來給你重新包紮一遍傷口。”

說完他要起身去按鈴,卻被沈可衍一把拉住。

“阿白,你幫我去叫護士吧。”沈可衍微微仰頭看著藤白。

藤白怔了一下,沒了動作坐在那,盯著沈可衍看。

沈可衍輕笑了一下:“就五分鐘。”

他一只手拉著藤白的衣服,另外一只手從剛才薄柯海進門前按在藤白肚子上,就一直沒動過。

這會他把那只手抽出來,搭到了藤白搭在床上的手上。

他的手被藤白的肚子捂熱了,藤白的手還泛著涼意,微熱的手搭到泛著涼意的手上,很輕地蹭了兩下:“我還有點餓了,晚上的粥沒吃飽。”

藤白聽到這話,才從床上起來。

他站在床旁冷眼看了門口的薄柯海一眼,而後才收回視線又看向沈可衍,開口:“就五分鐘。”

說完,才從病房裏離開。

房間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沈可衍整個人被藤白裹得像球,被子纏著其實不太好受,有些悶熱,但他沒動,就那麽坐著沒什麽表情地看著薄柯海。

薄柯海看著沈可衍,想往床邊走,被沈可衍制止了。

“就站在那裏說吧,一會阿白回來看到你靠太近會不開心。”

薄柯海聽到這話,好不容易緩和了幾分的神色瞬間難看了下來,他似乎想動,最後還是停留在了原地,開口問沈可衍:“你和阿白在一起了?”

“和你有關嗎?”沈可衍問。

薄柯海噎了一下,皺起眉頭:“那天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身邊的又是誰?阿白是容不得一點瑕疵的人,他如果知道了,你覺得會怎麽樣?”

沈可衍看著他輕笑了一聲:“他知不知道,都和你沒有關系,如果你來是為了說這些的話,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

薄柯海似乎沒想到沈可衍的態度會那麽強硬,他皺著眉頭看了沈可衍有一會,才再次開口,沒繼續之前的話題:“我是來跟你道歉的,給律師寄證據填你號碼那件事情是我考慮不周到,我的本意是想要你們劇組的那個女演員知道做好事的是你,沒想到牽扯出了麻煩。”

他說著看了眼沈可衍被被子遮蓋住的腿的位置:“你那天問我之後我就派人去查了,沒想到還是出了事情,這件事情我會負責,聽說你的痛覺出了問題,我……”

“不需要你負責。”沈可衍打斷薄柯海接下來的話。

薄柯海聞言一怔,最開始隱忍克制的表情有漸漸被撕裂的跡象。

他很少那麽放低姿態去跟誰說話,至少他那麽多年那麽多的情人裏,沒有一個人能享受這種殊榮。

他承認他現在對沈可衍的感情和尋常情人已經有了些許的差距,但沈可衍三番四次地駁他的面子,已經快要突破他的臨界值。

可是如果就這麽把沈可衍放跑,他不甘心,各種層面上的不甘心,而且一想到曾經陪在他身邊一輩子的人就這麽去陪了別人,那個人還是他渴求了一輩子都無法得到的人,那種不甘心就更加被無限放大。

這樣的情緒湧上了以後,薄柯海才勉強壓下胸腔裏的怒意,再次開口:“好,你不要我負責也行,但我們之間總算要做一個了斷,你那次簽了名的協議還在我那裏,我還沒有簽字,我想找個時間,我們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他說完這話,緊盯著沈可衍,腦袋裏過著沈可衍拒絕他以後他該要開口的說辭。

兩個人之間的包養協議沒有法律效益,因此如果沈可衍態度強硬地拒絕和他談的話,那份協議幾乎起不到什麽作用。

他在賭,賭這個人不是對他完全沒有了感情。

不然一個曾經連感情都懵懂的人,怎麽會忽然之間勾搭了藤白不夠還去勾搭別的男人,而且那天蘇摩說的……

薄柯海正想著,忽然聽到沈可衍答應了一聲:“好。”

他楞了一下,顯然是沒有想到沈可衍會那麽輕易答應。

沈可衍答應完了以後,就又開口:“不用挑日子了,就明天中午吧,你選一個吃飯的地方,趁著午飯的時間把事情解決了。”

薄柯海從進門開始就一直難看著的臉色終於有了緩和。

他就知道,林洛不可能對他完全沒有感情,只要給他機會,他就有信心把人從藤白身邊搶回來。

“好,我明天中午過來接你,你的傷……”薄柯海又看了眼沈可衍的腿。

“不用接我,你定好了地方給我發地址。”沈可衍打斷了薄柯海接下來的話,也沒有要提傷口的意思。

薄柯海見狀,似乎是怕沈可衍反悔,於是沒再多說,答應了下來。

面包車狹窄的空間裏,駕駛座上靠著一個身材強壯的男人。

男人整個人橫七豎八地靠在駕駛座上,時不時發出一兩聲鼾聲,看樣子像是睡死了過去。

忽地一陣車鳴聲傳來,駕駛座上的男人猛地被從睡夢中嚇醒,整個人抖了抖,清醒了過來。

他從座位上彈跳而起,一下子被車頂撞到了腦袋,疼痛一瞬間趕跑了他腦子裏所有的瞌睡蟲,叫他的意識跟著覆蘇了過來。

回過神來的瞬間,他連忙摸出手機,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淩晨四點多。

男人狠狠地拍了一下車子的方向盤,怒罵了一聲:“陰損的小子,竟然給他算計了。”

此人正是幾個小時前從沈可衍病房裏逃出來的人。

他被沈可衍註射了迷藥後,強撐著到了車上,就昏睡了過去,一睡睡到現在,藥效還沒完全散掉,讓他整個腦袋疼得像是有一千匹馬在裏面撒歡跑過。

男人跟了沈可衍四五天,這幾天幾乎沒有睡過好覺,上面給他開的價格很高,他本來以為這會是一個美差事,沒想到那個看著瘦弱的小子竟然會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迷藥的副作用太強,他這會沒功夫再去想抓沈可衍的事情,反正還有兩天的時間,他直接開了車回家。

車子從醫院的地下車庫開出,一個多小時後,車子在一處全是矮樓的小區門口停下。

六點左右,天剛亮,路上只有賣早餐的小販起了床,還有零零散散的幾個趕早班的人。

男人回去的路上碰到好幾個人,每個人都對他一副避之不及的態度,走到他身邊的腳步都加快了不少,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幾分怪異。

男人一路渾渾噩噩的地回到自己的家,到家門口掏出鑰匙開門時,鑰匙只是轉動了一圈,門就打開了。

可他出門前明明鎖了門。

“媽的哪個狗崽子!”男人怒罵了一聲沖進房間,結果看到客廳裏的幾個人,表情瞬間變了。

兇狠的表情被藏了起來,他瞬間擠出一件討好的笑容,狗腿地跑到沙發上西裝革履的男人身旁,討好開口:“王總,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被叫做王總的男人仰靠在沙發上,手機點著根煙,看到男人湊進來,他直接一煙頭按在男人的手背上,發狠道:“你也知道我來一趟不容易?這麽點小事交給你做都辦不好,這麽多天了屁點動靜都沒有!”

男人被煙頭燙得瞬間整個人的表情都變得扭曲了起來,但沙發旁邊的四個保安正虎視眈眈地看著,他不敢造次,只能賠笑道:“王總,那小子比我想象中不好惹,你說抓他那麽個人,我叫些兄弟去不行嗎?偏偏要迷暈他帶走,多麻煩事。”

他這話剛說完,王總就一巴掌扇在了他臉上:“跟你說了多少次這事情不能鬧大不能鬧大,你鬧那麽大動靜去把人弄走,是怕條子發現不了,怕我哥不夠把牢底坐穿是吧。”

男人在心裏罵,面上卻是賠著笑:“是是是,您說的是,只是那小子真的不好抓,他現在又住了院,醫院裏那麽多人,就更不好把他弄走了,王總,你說這……”

“那是你要考慮的事情,明天之前你要是不能把人帶來,錢我一分錢也不會給你,你自己好自為之吧。”王總說完,隨手將煙扔在地上,領著幾個保鏢離開了。

男人賠著笑把王總送走,人一走,他的表情瞬間沈了下來,開始瘋狂砸房間裏的東西。

把客廳裏的東西砸了個七七八八,他才拿出手機給幾個小弟打電話:“你們給我想辦法在一天之內把那個小子弄到手,每個人都給老子想!”

一早上的時間,手機裏進來一堆消息,出什麽主意的都有,但沒有一個靠譜的。

就在這時候,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發進來一個地址,一家私房菜菜館,地址甚至詳細到了包間的號碼。

他一堆小弟,有沒有備註號碼的很正常,因此也沒太在意,發回去消息問:“這什麽意思?”

那邊過去好一會,才給他回過來一條:“林洛中午會在這裏吃飯。”

男人感到奇怪,又發回去消息問對方是怎麽知道的,然而再發過去的消息卻如同石沈大海,再沒有任何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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