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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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原名耿鴻,是閻羅宗第一任宗主。

他曾經是虛鬼骷的弟子,一直不甘屈於他人之下,在虛鬼窟被六大宗門滅門之時,事先得到消息,躲過了一劫。

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籌備,等待卷土重來的機會,一邊暗中聯系虛鬼窟舊部,重新建立宗門,一邊潛心修煉,目前修為是元嬰中期。

五年前,閻羅宗根基剛穩,入魔的尤修忽然闖入宗門內,將他打敗,奪走了宗主之位。

那一仗,他受了重傷,受到所練術法吞靈術的反噬,毀了容,僥幸從尤修手下逃跑之後,他始終咽不下這口惡氣,但深知以自己現在的修為,根本不是尤修的對手,於是像個過街老鼠一樣,東躲西藏,暗中尋找法子報仇雪恨。

幾天前,他意外得知虛鬼窟的新任鬼主修為深不可測,所有妖靈全都臣服於他。

而虛鬼窟最近在尋找貍嬈的下落。

苦河鎮死的那個靈妖是阿煙的叔父,他知道尤修奪走他苦心經營多年的閻羅宗,抓來夜靈族之人是為了拿到冥匙,進入地府。

至於尤修為什麽要混進地府,就不得而知了。

由於夜靈族之人的屍身有助於修煉,提高修為,他便趁著閻羅宗之人不在的時候,偷偷去挖過幾次墓,無意中看到了許辰也他們。

一路跟蹤至客棧,聽到了閔承沂的秘密,就將人擄走,準備獻給虛鬼窟領賞。

如今的虛鬼窟,雖然已不同往日,但有了新任鬼主後,士氣大漲,聽說宗門裏擁有許多奇珍異寶和術法典籍。

裏面,就有他苦尋多年的屍靈術秘籍。

耿鴻帶著閔承沂在土地廟裏等了三日,遲遲不見前來接應的人,耐心已經被磨得差不多了,十分煩躁。

這一夜,忽然下了傾盆大雨,土地廟多處漏雨,十分濕冷。

閔承沂鉆進他懷裏取暖。

“你這小子,倒是狡猾得很,知道哪兒暖和。”耿鴻嗤笑了聲,沒有把人丟到一旁,反而摸了摸他的腦袋,“我能不能突破金丹,達到出竅期修為,可就全靠你這小子了。”

閔承沂聽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縮著脖子,道:“冷。”

耿鴻屬於水靈根,修煉的吞靈術讓他的身體常年寒冷如冰,無法使用取暖的術法。他用外衫將閔承沂包住,又等了半個時辰,心煩意冗,忍不住低聲咒罵,“那幫孫子該不會放的是假消息吧?老子都在這兒等三天了,一個鬼影都沒見著。”

話音剛落,雨忽然就停了,隨著一陣強風灌入,地面幹得就像沒有下過雨一般,十分怪異。

“怕怕。”閔承沂嚇得喊了一聲,整個身子貼在耿鴻身上。

耿鴻剛一擡頭,門外有六個虛影晃動,很快,虛影進入屋內,露出了真身。

他們全都披著黑色大袍,只露出一雙眼睛。

“你有何寶物要獻給鬼主?”

耿鴻知道,這便是虛鬼窟派來取貨的使者了,他將閔承沂從衣袍裏拎出來,回道:“這是天機閣弟子閔承沂,我想向鬼主獻上的寶物。”

為首弟子望了望閔承沂,目帶惑色,似乎在想這人有何特別之處。

“鬼使有所不知,這小弟子被貍嬈下了共生咒,變成了孩童模樣。”耿鴻道,“鬼主若有了他,想要找到貍嬈,如虎添翼。”

那鬼使一聽,神色有了些許變化。

虛鬼窟追查貍嬈下落的事情不是什麽隱秘,他並沒有考慮耿鴻是如何得知這件事情,又找到這個土地廟的,因為他們需要的只是對自己有用的消息。

“此事可屬實?”

耿鴻道:“千真萬確。”

鬼使聽罷,不再多言,衣袖一揮,土地廟中空無一人,而外面,又重新下起了瀝瀝大雨。

虛鬼窟殿內,到處都掛滿了紅色的東西,看上去紅彤彤的一片。

鬼使躡手躡腳走去殿內,目光觸及墻壁上的獄火圖案時,心裏不由自主的束緊。

新任鬼主不喜黑暗,喜歡大紅色的東西,尤其是獄火蓮花圖,整個虛鬼窟被布置得像一個即將出嫁新娘的婚房。

很快,他走到了殿中央,收斂思緒,拱手道:“鬼主,有寶物進獻。”

至始至終,他都未曾擡頭往上看一眼,目光緊緊的盯著地面,就連呼吸都控制得很輕。

等了好一會,都沒聽到回答,他面色如初,站在原地靜靜等待著。

紅厲扭頭看了眼,手中的扇子搖動的幅度漸漸變小,他輕聲說了句:“鬼主,有新消息了。”

軟榻上的無咎緩緩睜開眼,紅厲往他嘴裏遞了一塊蜜餞。

無咎嚼著蜜餞,聲音含糊道:“說!”

鬼使得到應允,道:“回鬼主,是天機閣的一個小弟子,名叫閔承沂,聽說被貍嬈下了共生咒。”

“哦。”聽到這兒,無咎饒有興致的挑了挑眉頭,“呈上來。”

鬼使得令,往殿外招了招手。

很快,閔承沂和耿鴻被帶了上來。

耿鴻恭恭敬敬道:“參見鬼主。”說著話的功夫,他好奇的往上看了眼,四目相對,他心裏驟然一顫,一股無形的壓力壓在身上,連忙驚恐的別開目光。

無咎看都沒看他一眼,視線落在閔承沂身上。

鬼使解釋道:“鬼主,這便是閔承沂,被下了共生咒的人,會變成孩童模樣,隨著貍嬈修為增強,會跟著長大。”

就在這時,無咎張開嘴巴,紅厲立即伸出手,接住他吐出來的核。

看到無咎興致索然,他瞬間會意,問道:“你有何求?”

耿鴻知道,這話是問他的,立即半跪在地:“我有兩個請求,第一,求鬼主賜我屍靈術助我修煉,第二,我想進入虛鬼窟,侍奉鬼主。”

話罷,一本術法出現在他腳跟前。

耿鴻驚喜的蹲下身子,將秘籍撿起來。

“嘖,老耿,居然是你啊。”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嗤笑的聲音,隨後,一個中年男人出現在了耿鴻身邊,“怎麽,閻羅宗待不下去,又想重新來投靠虛鬼窟了?”

說話這人是虛鬼窟的上任鬼主,章敬,和耿鴻認識多年。

耿鴻聞音,身子一僵。

他沒想到自己裝扮成這樣都能被認出來,穩了穩心神,把秘籍揣入袖子裏,厚著臉皮道:“我一心向著虛鬼窟。當年創立閻羅宗,就是為了讓虛鬼窟重盛當年輝煌,如今看到虛鬼窟在鬼主的帶領之下,日漸興盛,就想著回來侍奉鬼主。”

嘖嘖嘖,真的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這種騙人的鬼話都能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來。

“多年不見,你還是改不了滿口胡言的毛病。”章敬搖搖頭,似乎是為他這大言不慚的話感到羞恥,無情揭穿,“你被尤修奪走了宗主之位,淪為了喪家之犬,才想著來投靠我們的吧?”

要不是蒙著面紗,章敬這一會就能看到,耿鴻的臉色就跟吃了茅房裏的屎一般難看。

不過章敬大概也能猜得出來,他裝作沒看到,看向大殿上的無咎,恭恭敬敬道:“鬼主。”

無咎嘴裏新含了一塊蜜餞,懶洋洋的掀了下眼皮,算作給他的回應。

章敬也不惱,走到他跟前,笑容滿面:“鬼主,您猜怎麽著,屬下在追查貍嬈下落的時候,發現六大宗門的人也在追查貍嬈,幾乎一大半弟子都下山了。就憑他們這點能耐,也想跟鬼主您搶鎖妖骨,這不是癡心妄想嗎?”

章敬表情非常不屑,說完,伸出手,一臉討好的幫無咎捶腿。

“鬼主,您說我五年之內,有機會突破出竅期嗎?”

章敬對無咎奪位一事,沒有半點不甘,因為這是他心甘情願讓出來的,能者居之,無咎的修為比他高了不止一點兒。

最重要的是,他一生癡迷於修煉,在大乘期停滯不前了二十年,一直突破不了。虛鬼窟修煉的大多不是正道法子,容易遭受反噬,修為很難提升。直到前些日子,在無咎的引導下,他成功進入渡劫中期。

至此,誓死要為無咎效勞。

最重要的是,無咎的術法雖然看不出來路,可從靈氣看,和他們虛鬼窟出自一脈。

有人來當鬼主,他樂得清閑。

耿鴻沒想到他對無咎如此恭敬,越發相信外邊那些傳聞了。

思慮片刻,他跪在地上:“求鬼主收留我,我必定誓死效忠鬼主,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章敬皺著眉頭回頭,剛想把人趕走,紅厲說話了:“既是如此,便留下來吧。”

章敬驚訝的看向紅厲,不過轉念一想,他的意思就是無咎的意思,就沒說什麽。

誰讓鬼主跟前真正的大紅人,是這位鬼使大人呢。

耿鴻道過謝,問道:“那這小子……”

紅厲默聲,斟酌著該怎麽處理閔承沂,就聽到無咎漫不經心道:“隨便放著吧。”

得了他的吩咐,一旁的小鬼使道:“跟我來吧。”

耿鴻沒想到閔承沂這麽重要的線索一句話就被打發了,不過心有疑惑,他也沒敢多問一句,跟著小鬼使出去了。

章敬好奇道:“鬼主,耿鴻這人心術不正,您怎麽把他留下來了?”

“虛鬼窟還有心術正的人嗎?”公厲反問。

心術不正才好,若是正直的人,他們還未必收下呢。

章敬噎住。

他無言反駁,只好訕笑道:“紅厲鬼使,您這話就說得不對了,我們鬼主心術可正著呢。是吧,鬼主。”

無咎默了默,點了下頭。

章敬似乎得到了鼓勵,手錘得更起勁了:“那鬼主,您什麽時候再開一次修煉課啊?”

“明天。”

章敬頓時笑開了花。

“鬼主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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