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桃花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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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十六七歲的年紀,他們有些少年的朝氣,也有這成年人的世故圓滑,總之是個很有魅力的年紀。

溫恪和宋念祖吃完早飯回小區的時候,有一群少年從他們身邊經過,也有一些步履匆匆的成年人從他們身邊經過。

那群少年張狂的笑著,頗有種不知天高地厚舍我其誰的氣勢,走路帶著熱風,看著都讓人熱血起來。

他們都穿著紅色的球衣,外邊套著長款羽絨服,腳下穿著自己喜歡的球鞋,談天說地好不快意。

染著藍色頭發的對著穿著十二號球衣的說:“我說老三,你這技術可不行,得好好練練才行。”

“我技術不錯,就是今天有點不舒服,下次讓你看看老子的技術,看你還廢話不。”

藍色頭發的少年揉了揉眼睛,說道:“記住你就好說的話!”

這群少年裏邊還有個正愁眉苦臉的少年,旁邊染著棕色頭發還燙著卷的少年問他,“兄弟,你怎麽又成林妹妹了?”

“滾一邊去,你才林妹妹。”

“好了,不鬧了,你到底怎麽了?”

那人嘆了口氣說道:“還不是我那個女朋友,因為我太喜歡打籃球不陪她,現在非得跟我鬧分手。這談戀愛你也不能天天膩在一起啊,不煩的慌嗎?”

“兄弟,你還不是不懂女人,你女朋友啊,就是缺少安全感,你把安全感給夠了,你看她還和你鬧嗎?”

“那怎麽給夠安全感?這小丫頭我還真挺喜歡的,不想分。”

“你給人家小姑娘買點她喜歡的禮物,用不著多貴。不過這禮物要送到心坎裏去才管用。”

“兄弟,明白人啊!感謝,我倆和好了,請你吃飯。”

“自家兄弟,客氣什麽,兩頓飯就行。”

那人笑罵他,“美的你吧!要是真好了,想吃幾頓就吃幾頓。”

“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這群少年帶著他們充滿朝氣的故事從溫恪和宋念祖身邊遠去了,再後來他們身邊走過成年人。

一位穿著西服套裝套裝踩著恨天高的女士打著電話,“老板,非常不好意思,今天早上家裏出了點事,可能要晚到,給您添麻煩了。”

“家裏的事解決了嗎?”

“解決了,我現在正往公司趕,您放心九點之前一定到。”

“這次就不扣你的獎金了,下次可不能這樣了。”

“謝謝您。”掛完電話,女士腳下的恨天高踩得嗒嗒作響。

回到他們小區的時候,有位穿著名牌衣服的男人,帶著好大的火氣打電話,“你們是幹什麽吃的?知道我因為你們賠了多少錢嗎?一群蠢貨,我養你們這群人有什麽用,真是廢物。”

對面的人不停的道歉,可是沒什麽用,老板說道:“別給我說這些沒用的,你們有本事把錢給我補回來,這公司你們可以繼續待著。要是補不回來,就趁早給我滾蛋。”

老板打完電話,心裏還有氣,直接把自己手機摔地上了。

有人談著夢,有人道著歉,有人發著火,這就是人間的煙火氣。

宋念祖路過這一群人後,對著身邊的溫恪說道:“下午有空嗎?”

“有。”

“我們去打球怎樣?”

“好,我去找蕭聽要體育館的卡。”

宋念祖為了下午空出時間去和溫恪打球,回公司郵件回的飛起,打電話打的口幹舌燥,還好有溫恪送他的枇杷塘來救命,真想把這一堆事丟給陳然,好讓他和溫醫生去打球。

到了約定好的時間,宋念祖可算是把公司的事情處理好了,急匆匆的換球衣和球鞋,再套上和溫恪一起買的黑色長款羽絨服,就出門了。

見到溫恪的時候,趕緊拉著他進電梯,說道:“快走快走,凍死我了。”

宋念祖凍得嘴唇都發白了,溫恪一點事都沒有。他看著熱乎乎的溫恪,覺得溫恪好像一個發熱的人形暖寶寶。

“你和我穿的一樣,怎麽一點都不怕冷。”

“我火力比較足,你怎麽穿那麽少?”

“體育館哪裏不是有暖氣嘛,而且我嫌去哪裏還要換衣服麻煩,就直接穿球衣了。”

“下次別這樣了,容易感冒。”

“知道了,溫醫生。”

今天是周五,學生們都還上學,上班族也還上著班,他們到的時候還有好幾個地方空著。

宋念祖邊脫著衣服邊問溫恪,“說實話,你技術怎麽樣?”

“還不錯,大學的時候是籃球隊長,你呢?”

“和你差不多,你初中高中的時候怎麽不是?”

“忙著學習,沒有時間加籃球隊。”回答完他的話,溫恪就把身上和他一樣的羽絨服脫了。

宋念祖看著穿著紅色球衣的溫恪,眼睛忘記眨了。溫恪額頭上帶著和球衣一樣顏色的發帶,垂下來的頭發虛虛的掩著他的眉眼。這顏色襯得他更白了,手腕上戴著純白色的護腕,腳下穿著純白的球鞋。讓宋念祖覺得面前的溫恪不是二十六的年歲,而是十六七年歲,好一個俊秀的翩翩少年郎。

宋念祖問他,“溫恪,你是不是一直是你在的學校的校草?”

溫恪認真想了想,說道:“應該是吧,我沒有註意過。”

宋念祖看著他的神情笑了,說道:“一會好好打,咱們要打個痛快。”

“好。”溫恪有點疑惑,他怎麽突然笑了。

兩個人打球的打的很暢快,頗有種棋逢對手的感覺,你打出一個漂亮的三分,我也立馬打出一個漂亮的三分,他們年少時候的朝氣好像回來了。汗水從他們奔跑的身體劃落,清脆的一聲滴在地板上。他們身邊慢慢的圍了一圈人,每次他們兩個打出一個好球,這些人就熱烈的鼓掌,讚一聲好球。

打完幾個場,他們歇下來的時候,不少人過來和他們聊天,有來要微信,有來請教技術的,還有來問他們參不參加他們球隊的。要微信的委婉拒絕,請教技術的任真講解,球隊他們可是沒時間參加,一天天的忙的要死要活。

溫恪出的汗有點多,缺水缺的厲害,一瓶礦泉水幾口就喝完了,又重新去買了一瓶回來喝。

宋念祖在旁邊看著溫恪因為喝水而滾動的喉結,嗓子突然發癢,猛灌下去好幾口水也沒管用,他又想起了那天的夢,身子開始有些發燒,不能再看下去了,對著溫恪說道:“我去下廁所。”

宋念祖任由冰冷的水從自己的臉上留下,看著鏡子裏自己的喉嚨一下一下滾動,想起來夢中自己曾經一下一下輕吻著溫恪的喉嚨,吻著他的耳墜,吻他的眼,吻他的鼻子,最後吻上他的唇和他深吻,他對溫恪早已有了欲望。

門冬打球的時候就註意到了穿著紅色球衣打球的溫恪,這個男人那一處都長到他心裏去了,身材又好,尤其是那一身冷勁太勾人了,勾的他心裏直癢癢。要是他答應自己,誰上誰下無所謂,滋味肯定都好。

門冬等到他的同伴走了,走到溫恪身邊,笑著說道:“你好,我是門冬,有沒有興趣認識一下?”

溫恪看了他一眼道:“你好,很抱歉,我沒有興趣。”

門冬自來熟的坐在了他身旁,“別啊,咱們聊聊,你肯定對我有興趣。”

溫恪看著他,冷漠說道:“自便,我還有事。”說完就起身走了。

門冬一下子拉住他的手,“別啊?聊一聊嘛。感情都是聊出來的。”

溫恪最煩陌生人碰他,反手摔開他的手,整個人都冷了下來,“自重。”

門冬被他的力氣撞的往後退了幾步,差一點就摔倒,沒死心還是想再攔,溫恪已經走遠了。

宋念祖看著突然出現在洗手間的溫恪,帶著驚訝問道:“你怎麽來了?”又看見他臉色不好,“誰惹你了?”

“有人一直煩我,就來找你了。”溫恪說完,洗著自己的手,都把門冬碰到他手的地方洗的泛紅了。

“他碰你手了。”

“碰了,我不喜歡陌生人碰我,真的很煩。”溫恪的話都帶著點戾氣。

宋念祖一聽急了,“告訴我是誰?誰給他的膽子。”

溫恪見他動怒了說道:“為這種人生氣不值得,我已經教訓過他了。”

宋念祖咬著牙說道:“別讓我見到他。”

“好了,好了,我們回去了。”溫恪安撫的揉著他腦袋,毛茸茸的手感很好,心裏邊的戾氣就這麽散了。

去停車場的時候,溫恪又遇見了門冬。門冬看著溫恪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一副勢在必得樣子,溫恪直接無視。

宋念祖看見了門冬,也發覺了溫恪身上的冷意,問道:“是這個人嗎?”

“是,真煩人。”溫恪都想吐臟字了,以前是有人追他,可是沒有一個這麽輕浮的。

宋念祖看了門冬一眼,原來是這種貨色,怪不得溫恪煩他,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輕微上調著,裏面全是不屑。

門冬看著宋念祖眼中的不屑和溫恪的冷漠,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像跳梁小醜,可笑極了,慌不擇路的逃了。

他倆打球打的挺開心的,就是除了門冬這個岔子有點敗興。

天已經暗了下來,外面的路燈看花了宋念祖的桃花眼,他看著溫恪說道:“這裏離我們那裏很近,我們要不要走回去?”

溫恪看著他眼中的街景,升起了與他夜走的興致。

他們再一次丟下車,憑心而動。

溫恪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聽著吵鬧的人聲,突然有了傾訴的欲望。

他們走到路邊的凳子坐了下來,彼此靠著。溫恪說道:“我來武漢可以說是作了一個逃兵。我父母死於醫鬧,殺我父母的人覺得自己沒有錯。因為他覺得我父母沒有治好他的妻子,很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覺得殺人就應該償命。他的妻子是被他逼死的,而我的父母卻是被他殺死的,我狠不得親手為我的父母報仇,可是我父母的教導讓我做不出來這種事。我無法再面對患者,因為我心裏總想著我會不會有一天也死在這種人的刀下。念祖,你知道嗎?我是親眼看著我母親去死的。我成了一個懦夫,一個逃兵,忘記了自己學醫時候的宣下的誓言。”

宋念祖抱著紅著眼睛的溫恪,說道:“溫恪,我告訴你,你不是逃兵,不是懦夫。如果我是你,我萬般做不到你這般堅強,也不可能做到你這般隱忍。如果以後你要是還想回以前的醫院當醫生,我就給你請私人保鏢,專門保護你。要是出了事,我讓我的律師團隊給你打官司肯定能贏。你要是不想回以前醫院當醫生,我就給你開一家醫院,配上一堆保安,我看誰敢欺負我們溫恪。要不想當醫生了,你就繼續當老師,這些都很好。”

溫恪把頭放在他的肩膀上,想起來兩句詩,今夕何夕,見此良人。

有幾位少年從他們身邊跑過,帶起一陣風。

宋念祖對著溫恪說道:“溫恪,我們跑一跑。”

宋念祖跑的比溫恪早,已經離著溫恪有一段距離了,他對著溫恪喊道:“溫恪,跑起來,不要停。”

宋念祖看著向著自己跑來的溫恪,看著他笑著喊,“溫恪,只要你永遠向前跑,就不會有終點。”

溫恪看著燈光下奔跑的他,一時間不知道是燈在發光,還是他在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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