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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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束溫暖的陽光偷偷地從沒有關好的窗簾溜進了房間,漫不經心的在房間裏游走,後來琴音慢慢響起來,它就與之共舞。

宋念祖今天難得因為被鬧鐘吵醒而發脾氣,他有起床氣還不小,伸手把窗簾拉開讓陽光更肆意地灑在自己身上,又重新閉上了眼睛,等到琴音停了下來,就起床把手機的鬧鐘關掉。

他把溫恪發過來的琴音裏安靜柔和的設成了起床的鬧鈴,其他的設置成了別的鈴聲。

宋念祖洗完臉刷完牙刮完胡子,就出門了,按著地圖軟件給的提示去找今天要吃早餐的攤位,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下載這個地圖的時候看見有人吐槽這個地圖就是缺德地圖,當時沒在意,現在一想這個軟件果然不靠譜。又找了個路人問路,那個人說話帶著濃重的方言味道,仔細聽了半天他才聽懂,後來到了地方卻不是溫恪說的地方。

溫恪打開手機查看自己有沒有消息忘記回覆,就發現自己發給宋念祖的地圖圖片發送失敗,就趕緊重新發送,又給他發消息,昨天本來就把圖片發給你了,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發送失敗了,現在才發現,抱歉。”

宋念祖正打算給溫恪發消息求助,看見他發過來的消息,給他回了別在意,就按著地圖去找那個小攤去了。

溫恪看完他發的消息,就關掉了

手機,開始看書,書裏夾著一枚帶有一條銀色穗子的書簽。

宋念祖昨天收到了溫恪發過來的幹凈好吃的飯店還有一些挺有特色的小攤,溫恪說這裏做早餐一絕,讓他嘗嘗這的熱幹面、蛋酒、燒麥和鮮魚胡辣湯,他早上沒有吃過面就放棄了熱幹面,胡辣湯好像聽上去是辣的也放棄了,最後要了燒麥和蛋酒。

燒麥的餡很鮮吃起來也很爽口,外邊的皮也很有嚼勁。蛋酒一下子讓他驚艷,一點也吃不出來雞蛋的腥味,唇齒間全是淡淡的酒香。

宋念祖看著身旁的和自己在同一個小攤吃到的人們,心裏想自己也和他們一起過早了,應該算是歸鄉隨俗了。

回來的時候正好碰見了跑完步回來正在等電梯的溫恪就喊住了他。

“是去那個小攤吃早餐了嗎?”溫恪問他。

“你怎麽知道?”

“你手裏袋子是那家小攤用來給客人打包用的。”

“原來是這樣,你吃早餐了嗎?”

“還沒有。”溫恪今天沒有去那個小攤,因為昨天晚上做菜不小心做多了,吃剩下的菜溫恪沒打算浪費,打算明天再熱一下吃,所以今天就沒去。”

“正好我給你買了早餐。”說完把手裏的袋子遞給他。

“是給我買的?”溫恪有些驚訝。

“對啊,我今天起得挺早,去的時候沒有見到你,就順便給你買了,你就不用再去一趟了。”

昨天晚上的時候溫恪把這周邊幹凈好吃的飯店還有一些挺有特色的小攤給他發了過來,不經意提了一下他每天都會去這個小攤吃早餐。

“謝謝。”其實他就是隨口提了一下,沒想到他就在意了。

叮的一身響在他們耳畔,是電梯到了,一同進了電梯,又頗有默契的去摁他們的樓層,手指就碰到了一起,宋念祖仿佛被燙到了,把手收了回來。

電梯裏的溫度在上升,小小的空間裏氛圍是暧昧又帶著一點尷尬。

等出了電梯之後,宋念祖對著溫恪說:“溫恪我們兩個好像都忘了點事?”

“忘了什麽事?”

“第二次見面我們兩個做朋友的,你沒發現我們之間還是很客氣,一點都不像朋友。”

溫恪聽他說完,溫和的笑了,“是有點,我保證以後不會有這種情況了。”

七點鐘的陽光很明媚,而這陽光此刻駐留在溫恪身上,現在溫恪臉上掛著自己沒有錯過的溫和笑容,就這樣的溫恪一下子就輕松地把自己腦海中他冷冰冰印象替換了。

宋念祖覺得自己心裏有什麽東西在發芽,和溫恪在一起會產生不知名的感覺心裏有了幾分明朗。

風吹過只剩著幾片葉子的樹,吹過變得幹枯的草,在吹過許許多多的事物後遇見了一片雲,再後來它就和這片雲一起重新啟程。

宋家的企業最近幾年是做的愈發的大,從醫療器械行業發家,近幾年開始向著無人機行業發展,也投資了不少新銳產業。

不過最重要的是宋氏家族近幾年有意把宋家的企業往國內轉移,這期間所所需要的付出心力可謂之大。這讓宋家的掌門人宋念祖分身乏術,前幾年安排好的事只能一拖再拖,等到姑姑家的孩子畢業後進了企業,幫他分擔肩上的重擔,才能在今年的末尾給他空出來一個月的時間,讓他回國去做爺爺囑托給自己一定要做好的事情。

爺爺在米國的前幾年還能和家裏的親人聯系,但是自從那個年代開始就再也沒有和家裏的親人取得過聯系,他們發回國的信息也石沈大海,就這麽斷了聯系。

池魚思故淵,羈鳥怨舊林。

自從來了這裏,宋念祖腦海中爺爺對他說過的話愈發清晰,爺爺說你要記得我為什麽給你取這個名字。爺爺是因為祖國的全力支持,才能出國,有了今天這麽大的的成就,但是爺爺因為個人原因對不起祖國,回不了祖國也為國效力,所以就拜托你念著祖國,日後為國效力。

位卑未敢忘憂國,他的爺爺從未忘記過祖國,從立業那一天起到現在宋家的產業的大部分收入捐給了國家急需要發展的產業,每一次國家受難都第一時間捐出大筆的錢,人在國外卻未有一刻忘記祖國。

可是爺爺因為不能回國效力,早早地陪著奶奶去了。

爺爺是外出求學期間認識的奶奶,奶奶是爺爺一眼相中的姑娘,挖空了心思才求到的姑娘。

兩個人在一起後恩愛極了,可是奶奶後來得了重病,只有在米國才有希望治好。那個時候啊,爺爺是有了回國的心思,奶奶知道後怕他因為自己的病為難,鬧著和爺爺離婚,唯恐拖累了爺爺。

奶奶是爺爺深切愛著的人,祖國是爺爺深深眷戀的故鄉,這讓爺爺萬分為難。最終是因為奶奶的病和回國受到的阻攔把爺爺困在了米國。

因為回不了國這件事慢慢的成了老人家的心病,每每念起祖國都滿是惆悵,再後來這心病就慢慢地拖垮了爺爺的身體。

老一輩的人對國家的眷戀都很深啊。

上午處理了好公司的事情,下午的時候宋念祖就去了派出所看能不能找到爺爺的戶籍信息。

以前是沒有專門用來貯藏戶籍信息的系統,靠的是紙質檔案,僅有的信息怕是隨著時間一同流逝了,所以此行宋念祖並沒有帶著多大的期待。

宋念祖向警察表明來意,然後有專門的戶籍警帶他去了專門儲存以前戶籍信息的檔案室,先請他在外面等候,過了一會帶著一份檔案出來了,把檔案交給了他。

“宋先生,我很抱歉,因為我們和以前工作人員的失誤,您手裏的檔案大部分都丟失了,這是我們能為您找到的我們接手這一批次檔案之前是另一個轄區管理,您或許能在哪裏得到幫助,我們可以為您聯系我們的同事表明您的需求,為您提供幫助。”

“謝謝,還請幫我聯系您的同事並幫我覆印一下檔案。”

乘車到達另一個警察局後,大門的旁邊挺著一輛車,宋念祖覺得有點眼熟,心裏還念著爺爺戶籍的事就沒有再想在哪裏見過。

走了一遍之前去過的警察局的流程,又拿到了一份檔案的覆印件,不過還是不全。

綜合這兩份檔案,得到了爺爺的哥哥的住址,這就是他的明天目的地了。

爺爺在他幼時給他講了許多與他們相隔了約一萬四千公裏的那片土地上自己和家人的故事,印象最深的便是爺爺和大爺爺的事。

那時候國家缺乏人才,全力支持學生出國學習,爺爺和他的哥哥都是才華出眾的人,出國留學回來後定能為國家做貢獻,但是爺爺的父母不能接受自己的兩個孩子都出國去,必須留下一個在他們的身邊,所以兩個人只能出去一個。

爺爺的哥哥很愛護自己的弟弟,騙爺爺自己不想出國,把機會讓給了爺爺。

爺爺的哥哥是個很聰明很有才華的人,小時候就讀遍了古代的著作,十歲的時候就能做詩文,看書過目不忘,後來化學慢慢傳入中國,爺爺的哥哥就被化學吸引了,潛心鉆研化學有不少成就,還是當時中國最優秀的化學家的得意門生。

爺爺總是感慨爺爺的哥哥沒能出國的的事,尤其是沒了國內的音訊,心裏更加難受。

出了警察局,就看到了那輛車旁邊有個人,是溫恪。

他正虛虛地靠著車低著頭抽煙,抽的很兇因此地上積了很厚的煙灰,車頭上放著兩個空的煙盒,不抽煙的手也拿著一盒煙,他把手裏抽完了,又抽走了手裏煙盒的最後一只煙,從大衣口袋裏拿出打火機點煙,這時候沒有風但他手裏的煙點了好幾次都沒有點燃,仔細看他點煙的手和拿著打火機的手都在輕顫。

宋念祖看著他的樣子心在隱隱發疼,“別抽了。”

溫恪沒擡頭靠說話的人想什麽樣子,就知道他是誰了。

他沒再嘗試點煙,可手裏的打火機卻沒收回去,宋念祖怕他再抽,直接把他手裏的打火機和煙拿走了,放進自己口袋裏。

溫恪擡起頭來看他,一雙清明的眼睛現在充斥著紅色,臉上掛著苦澀的笑,就是這苦笑讓他才存在他腦海裏有著溫和笑容的溫恪生生褪了色。

這樣的溫恪太讓他陌生,但是卻讓他的心疼開始疼了起來。

溫恪突然抱住了他,在他耳邊輕聲說:“念祖,我身子是熱的,可是心卻是冷的。”

溫熱的血從傷口流了出去,心也就涼了。

如溫恪所言,他感受到了。

宋念祖回抱他,輕輕的在他後背拍了拍,“我能感覺得到啊,溫恪。”

溫恪抱了他一小會就放開了他,“我失態了。”

宋念祖沒接他這話,從口袋裏把溫恪的煙和打火機拿出來,給他點燃了後就遞給了他,“溫恪,抽完這支煙我陪你回去。”

溫恪接過煙,眼睛紅的更厲害了,微微低著頭斷斷續續的抽著那煙,煙霧繚繞在他臉龐,讓宋念祖覺得面前的溫恪不是真人,只是一個幻影。

煙抽完了,溫恪擡起頭的時候,一滴小水滴掉落在宋念祖的手心,手裏的真實觸感讓他知道這不是幻影,這是溫恪從未讓他見過的一面。

溫恪把自已掉落的煙灰、煙蒂和煙盒收在一個袋子裏,找到附近的垃圾桶扔了,回來後就現在他身旁,問他,會開車嗎?”

“會,但是我現在沒有國內的駕照,開不了車。”

“那我們走回去好嗎?我情緒不太穩定,不適合開車。”

“可以,不過你的車怎麽辦?”

“有人會幫我開回來。”

溫恪把車鑰匙給了別人保管,就宋念祖結伴走了,走到一半行程的時候,溫恪啞著嗓子對他說了一句,“我今天來這裏是給我去世的母親註銷身份證。”

宋念祖的父母在前幾年的時候因為車禍去世了,所以他能看懂溫恪的哀傷落寞,但是他還是看是不懂溫恪眼裏的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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