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宋念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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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恪出門的時候,又和他遇見了,開口向他問了聲早安。

他笑了一下,也問了一聲早安。

溫恪覺得他們的第一次相遇,似乎是命中註定。

前天宋念祖一下飛機就被祖國南方的濕冷天氣擁了個滿懷,身上穿的還是從前去北方出差的裝束,於是便結結實實打了個寒顫,嘴唇都被凍白了,想著來的時候就該問問來過這裏的朋友天氣怎麽樣。

他被冷的受不了,趕緊找了工作人員詢問哪裏有熱水供應。

女工作人員看著他,眼睛開始放光,心裏想這人長得也太好看了吧,滿面微笑的熱情服務,恰好自己不忙,就親自領他去。

宋念祖聽她說完,然後沖她笑了一下,說了聲謝謝,跟在她身後。

女工作人員不自覺的加快了腳步,想著今天自己眉毛畫的好不好,塗的口紅襯不襯今天的氣色,再想到自己身後跟著一個帥哥,整個人都快要炸了。

工作人員領他打完熱水,他趕緊喝了一口,水太熱,燙了舌頭一下,不過熱水進了胃裏之後,好歹是讓身子暖了些。

緩過來後,他一只手拿著一次性紙杯暖著手,另一只手拉著自己的行李箱,快步向機場出口走去,風一直往身上吹。

正走著右邊突然出現一個人,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正好撞到了他。

因為太突然了他躲避不及,手裏拿著紙杯裏面的熱水不受控制的撒向了左邊的人,而右邊突然出現的那個人卻步履匆匆地遠去,不管自己整出的糟糕場面。

現在他也顧不上那個人是不是故意的,也來不及攔住那個人,因為被他不小心被潑了一身熱水的人可是不太好。

這人穿的和他一樣單薄甚至比他還要薄上那麽一點,全身上下幾乎都有被自己潑到的水,眼睫上還有細小的水滴,一眨眼就沒影了。

天氣特別冷,濕衣服穿在身上很不舒服,冰冰涼涼的貼在皮膚上,風再一吹可是有的受了。

他怕這人因此生病,找出隨身攜帶的手帕,手帕上有些褶皺,但還是遞了過去,“很抱歉,不小心潑了你一身水,請先拿手帕擦一下,別著涼。”

溫恪看向他臉的時候,眼卻是不知道怎麽被他恍了一下,尤其是他的眼睛長得實在是太好了,現在他的眼中又是滿滿的對自己的歉意,讓自己一時說不出話來,卻想起有個成語,面若冠玉。

宋念祖見他望著自己,也不說話,自己拿著手帕的手放置在空中不知怎麽好,是收回去還是再往前送一送。

又發現他身上做工精良的衣服上一片一片的水跡,顯得他有些狼狽。

於是猜測他可能是生自己的氣了,於是再次開口,語氣比之前更誠懇,“真的很是抱歉,還是先用手帕擦擦水,另外我會賠償你衣服的損失,抱歉,抱歉,抱歉。”

溫恪被他的話語喚回心神,伸出手把手帕接了過來,擦了身上的水,盡量讓語氣溫和一些,“沒什麽抱歉的。本來就不是你的過錯,不用賠償,衣服沒有那麽嬌氣,不必掛懷。”

宋念祖聽這他說的話,心中因愧疚而產生的不安少了些,但看見這人好好的一身衣服成了現在這副樣子,眉皺了起來,“還是要賠償的,微信轉賬或者支付寶轉賬,也可以直接把錢打到你的銀行賬戶。”

溫恪見他執著,便只好答應了,打算讓他用微信轉賬,不過打開了個人微信的二維碼,而不是收款的二維碼。

宋念祖有些疑惑,但見他一臉坦然,想了想應該是他不小心整錯了二維碼,就加了他的好友。

等他同意好友的請求後,大致計算了衣服的價錢給他轉了過去。

溫恪見他轉的錢太多了,沒有點確認收款,正想開口和他交談,但是來接自己的好友已經看見了自己,已經往這裏走過來,並且機場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也不便多說。

他看著面前的人已經被凍的發白的嘴唇,摘下了沒有被打濕的圍巾遞給他,“你給的錢有點多了,回頭我轉給你,有人來接我了,要先走了。”

“這是?”宋念祖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多出來的錢可以買我一條圍巾。”她眼尾輕輕上揚。

“這樣啊,多謝。”他禮貌的笑了一下,接過溫熱的圍巾。

笑容莫名有點醉人。

“再見。”他看著他的笑,眼尾又上揚了一個幅度。

他和友人碰上之後,問他介不介意送個人,聽到友人的回答,忙回頭找他,見他已經攔到了一輛出租車,正準備坐上去,便回了頭。

他回答友人的話,“沒有誰,剛遇見的一個人,好像是第一次來南方,受不了這天氣,凍的不輕,想讓你捎帶他一程,車裏有暖氣還好些。”

停頓了一下,他才再次開口,語氣中帶著遺憾,“不過他已經有車了,我們走吧。”

友人因著溫恪的話對這個人有些好奇,向著溫恪看過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和一個很出眾的陌生人視線撞在了一起,但是彼此的視線很快又錯開了。

坐在車上,溫恪發現自己慢了半拍,看著外邊落完葉子的梧桐樹,眼尾不再上揚。

一棵梧桐樹的殘留的一片葉被風一吹,飄啊飄,落了地。

宋念祖看著窗外的梧桐落葉,一只手輕柔著左耳的耳垂,其實在那人回過頭之後,他也回頭望了一眼。

他遞送手帕的時候,不小心和那人觸碰的手,現在還餘留一點那人的溫度,讓他的不自覺摩挲了幾下。

等到溫度徹底散掉了,才打開了出租車的車門。

他對司機師傅說了去哪裏,打開了手機,看到那人把錢轉給他一半,自己的轉賬也沒有被領取,看這意思是他不領取,那人也不領取。

他想圍巾或許只是個借口,因為那人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發現了他凍的蒼白的嘴唇。

當時他覺得這人挺不錯,就是說話帶著和這南方一樣的冷意,眼神也透著點冷意,身上還帶著一股子戾氣,看著不好接近。

現在他知道了,看人不能片面。

“小夥子,小夥子,小夥子!”師傅喊了半天,他楞就是沒聽到,猛地回神,嚇了師傅一跳。

師傅頓了頓,見他回了神,笑著問他,“小夥子,你那裏的人啊?開了那麽多年的出租車,我什麽樣的人都見過,不過你這口音我怎麽也聽不來你是哪裏來的。”

“我是在米國長大的,家裏人也一直在米國生活,不經常回來,鄉音有些忘卻,所以您聽著我說話有些別扭。”

“不別扭,嘿,我還覺得還挺好聽的,帶著點說不來的味道,挺好。”

他被司機師傅逗樂了,臉上掛著開懷的笑。

“我看著你的長相不像咱們這邊的人,不過怪俊的,好看,嘿嘿。”

他長這麽大頭一回聽見這麽誇他自己的,被司機師傅逗的更樂了,給司機師傅解釋,“我母親是混血兒,我也帶著一點西方血統。”

“好看啊,要是俺我閨女看見你肯定就走不動道了,不過怎麽突然回國了,還來的是咱們b城。”

“落葉歸根,回來找失散多年親人。我們家族的舊籍是是這裏。”

“是嘍,落葉歸根。回來了很好啊,現在祖國很強大,我們這也很美麗,歡迎你啊!”

司機師傅臉上盡是樸實的笑,看的他心裏一陣一陣的發暖,覺得連這南方的濕寒都退卻了三分。

此次回國,其實非他主願,是爺爺的遺願。

他和司機師傅聊完天,打開微信查看消息,無意間看到了和那人的聊天界面。

突然對那人生出了好奇,點開那人的頭像看了下,藍天白雲瞧著不太冷,不知道怎麽瞎點開了朋友圈,沒設權限他能看,不過一條朋友圈都沒有,挺高冷。

到了地方司機師傅留下了他的聯系方式,說我每天開出租車能遇見那麽多人,能知道不少的事,過多過少能幫到你。

他鄭重謝了司機師傅。

爺爺在世的時候,給他講過祖國的事,老人家一邊說一邊流淚。

雖然心生向往,但是他卻無法感受到這種感情,他想如果自己從小生長在這片土地,這種熾烈的情感他會不會擁有。

到了他要去的地方,保安見他面生出於安全考慮,讓他出示一下證件,證明自己是這裏的住戶。

手在大衣口袋裏尋覓證件,發現他的手帕不見了,這才想起來那人沒有把手帕還給他,為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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