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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噩耗 侯爺他也……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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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

“箭矢不夠了……”

“報!”

“城門東側守不住了……”

漫天俱是嘶吼聲, 血濺在雪地上,很快便有紛亂的腳印踩碎。入目間殘肢斷箭,將士們大口大口地呼吸, 嗓子拉扯著血絲,硬生生又咽下去。

柏硯身上的大氅早就不見了,他身邊的人都去守城了,連他自己手裏都拿著一把長刀。

雖說從前跟著蕭九秦也學了幾招,但是柏大人著實是個繡花枕頭, 撐死補幾刀,其餘時候都在擊鼓。

虎口裂開,手背上更是細細密密地劃痕和凍傷。

“火器還剩多少?”柏硯將傷員扶下去, 就見謝屏帶著一隊人過來,他顧不得其他,先催促諸人將位置留給火器營的人。

謝屏之前是給百姓引路,現在勉強將第一撥百姓送出去。稍微緩過神來就忙不疊地趕過來, 一見柏硯,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

“我沒事。”柏硯面有憂色,“火器營只剩這麽點人嗎?”

“北狄人從另一邊攻上來, 打算將府城圍了, 火器營只能堅持兩日, 這邊若是守不住,只守住那邊也沒用。”

他們二人都心知肚明, 貴溪府易攻難守,能死撐幾日誰也說不好,只希望蕭九秦能將自己的麻煩給解決了,速速回來。

“火器營的火藥不多了,如今剩下的人也都省著用, 勉強能撐到明夜。”謝屏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大人,我派人將你也送出去,若是晚了,怕是再難有機會。”

柏硯搖頭,“不行,現在還不行。”

謝屏不知道他在堅持什麽,嘴唇動了動,卻是不知從何說起。

有火器營的人,勉強給守衛減輕了些壓力,北狄蠻子見討不到好,三通擂鼓,慢慢退回去了。

城墻上諸人都松了口氣,柏硯立刻叫人將傷員都擡下去。

這兩日他在這邊跑得多了,一個個都認得他,也對這位自郢都來的文弱大人十分欽佩。

面不改色的直面北狄蠻子,不是隨便誰都能做得到的。

北狄人的暫時退去,給貴溪府的守衛給了一點休整的時間,柏硯當即命令隊伍分成兩波,交替著休息,但是他卻不敢松懈半分,因為他們即將面臨的是更大的挑戰。

“大人,箭矢真的不多了,倘若北狄蠻子再度沖上來,怕是只能肉搏了。”

“火器營損失慘重,如今只剩十之三四的人在撐著了,東邊城墻損毀大半,還要繼續增派人修補。”

“大人,城中的糧草所剩不多,百姓雖說已經撤出去了大半,但是留下的糧草著實不多,這兩日怕是連稀粥都難以為繼。”

一個又一個的消息傳來,柏硯肩頭一下子重了許多,謝屏看了眼柏硯,擔心不已。但他也沒什麽管用的法子,而且念及……

“派出去的探子可回來了?”柏硯如今也是束手無策,雖說他並不想完全寄希望於蕭九秦,但是又無法真正將貴溪府的戰事撐起來,將剩下的事情都安排好。

打仗這一事他著實不精通,現在也就是勉強帶人支撐著,但是,就怕連兩日都撐不住了。

城中一片慘淡景象,傷員數不勝數,藥物也不多了,謝屏跟在柏硯身後,一時也不知道如何寬慰他。

“你說,這段時日,那個頌部去哪兒了?”

柏硯不知怎麽的,忽然提到此人。

謝屏楞了下,“大人是說北狄帶兵的那個小將?”

“對。”柏硯臉色晦暗,“照理說他應當是坐鎮大營,可現在這麽久了,也不見他人影,除非他……”

“大人懷疑他和侯爺對上了?”

“不無可能。”柏硯聽過關於這人的傳言,“這頌部是將蕭九秦當作宿敵的,依著他的意思,此次出征大梁,他一是為驅兵直入郢都,另一方面,則是為了與蕭九秦一戰。”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謝屏還有什麽不明白,他之前一直沒有過多擔心,可現在一想,總覺得蕭九秦那日出城就是敵人的一個圈套。

柏硯臉色不好看,“不過也只是我的揣測,畢竟這段時日貴溪府與外界毫無聯系,也不好說情況究竟是不是我所想的,再者,蕭九秦征戰北狄多年,應當不會輕易……”

“報!”

“探子回來了!”

話音剛落,就見一人連滾帶爬跑進來,險些一頭栽倒在柏硯腳下。

“外邊什麽情況?”謝屏著急問出口,那人撲通一下跪了個結結實實,“大人,外邊全亂了!”

“郢都大亂,各府縣也是風聲鶴唳……”

“說仔細點!”

“五皇子魏承唳將陛下給幽禁起來,由允太師一力推舉為太子,陛下氣得吐血昏倒,剛回宮不久的皇後娘娘也自縊在寢殿……”

“懷淳呢?”

“掌印太監懷淳被毒殺,如今二皇子也困在獄中,不知生死,朝中眾臣但凡有質疑者,都被打入大牢,前內閣首輔險些在堂上撞柱而死……”

柏硯腳下一軟,“你說,懷淳被毒殺?老師他……”

“屬下不敢有半分欺瞞。”

柏硯心臟重重落下,他手腳冰涼,面色一片慘白,謝屏一把扶住他,安撫道,“大人別慌,消息傳到這麽遠,也不一定就是事實,那懷淳公公是多厲害的人,能與允太師分庭抗禮的可不是簡單人物……”

“你不知道,允仲那老東西是慣會威脅人的,若是他拿魏承澹的命來威脅懷淳……懷淳哪能躲得過?!”

柏硯從一開始就勘破了懷淳中招的緣故,他不敢胡思亂想,但也不能不多想。

魏承唳的橫空出世,的確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如今想想,當初懷淳一定要將他千方百計送出城,怕就是因為此。

他心中覆雜難言,地下跪著的人又說了一句話,直叫他眼前一黑。

“大人,平津侯在遼渝府中了頌部的埋伏,兵馬四散,侯爺他也……生死不知!”

遼渝府其實距離貴溪府不遠,但是多山地丘陵,易在此地設伏,蕭九秦他趕著去救百姓,若是一時不慎中伏……

“大人!”謝屏緊緊扣住柏硯的肩膀,“侯爺他那麽厲害,怎麽可能出事……”

柏硯已經聽不進去任何的話了,他這幾日其實一直懸著心,按理說松花應當能很快的找到蕭九秦,但是好幾日了都沒有任何消息。

柏硯每每都告誡自己要穩住,或許是松花遇到了什麽情況,又或許蕭九秦不便……但是這些都是柏硯自己騙自己的,他不敢深想,因為沒一個可能都叫他難以呼吸。

倘若,蕭九秦出事了……

他問自己能不能活得下去,這世上讓他牽掛的人都不在了,活著就只剩折磨了……

“謝屏你!”

柏硯頸後一疼,身子軟下去,旁邊諸人看著謝屏將柏硯一掌打暈,都驚得險些跳起來。

可將這一切都做完的謝屏冷著臉,將周圍的人都掃了一遍,“難保北狄人不會再偷襲,幾位將軍還是先去排兵,柏大人這邊,沒有十萬火急的事情不要來吵他。”

“可是柏大人若是醒來……”

“那是我的事情,你們只管守城,其餘的,莫要多嘴。”

之前好聲好氣的人現在像是變了一個人,諸人有心要為難他,卻見謝屏拿出一個玉牌,諸人心尖一跳,頓時不敢開口了。

城中的人都忙著守城,百姓也撤得差不多了,謝屏隨便牽來一匹馬,艱難地將柏硯扶上馬,他卻沒有坐上去,而是勉強將他護好,慢慢地牽著馬回到府裏。

府裏的下人一見柏硯這模樣,都連忙跑過來,一邊和謝屏將柏硯從馬上接下來,一邊連忙收拾出來一間屋子。

這段時日知府府邸一直都是傷兵住的地方,不管是廂房還是偏院,甚至連主院都塞了滿滿當當的人。

如今柏硯這樣昏迷著,他們也不敢再將柏硯送到書房裏,他們只能找一間比較幹凈偏僻些的屋子,將柏硯先安置好。

其實也不怪他們這樣手忙腳亂,而是柏硯這段時間一直住在書房,為的就是他住的屋子能多住點人。

可現在他成了這副模樣,府裏的下人就是再心大,也不敢將他再放到書房裏,謝屏管不了那麽多,只是囑咐府裏的下人將柏硯伺候好,臨走時,又遞給他們一瓶帶著怪異味道的藥。

“將這東西點在大人睡覺的屋子裏,今日便將他好好休息休息。”

伺候柏硯的丫鬟有些猶豫,給柏硯下藥那可不是小事,但謝屏不是很在意,他微微彎腰給她們解釋了下。

聽他這樣一說,府裏的下人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所有人都看得見柏硯這兩日的辛苦,所以他們都點點頭,找了一個大夫,給柏硯看了看身子,又仔細派人伺候著。

當夜北狄人沒有再進犯,謝屏守在城墻上一夜,好幾次站在城墻的垛口前,有人看見他好奇不已,但是最後都懾於他面上的冷色離得遠遠的。

謝屏知道他們在懷疑什麽,也知道他們害怕什麽,但他卻懶得回應。

好不容易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眾人還睡得迷迷瞪瞪的時候,北狄人便開始再一次的攻城。

天色陰沈沈的,隱隱還下著一點點雪粒,但是北狄人卻像是瘋了一般地架著雲梯就往上爬,與城墻上的守軍進行新一輪的拼殺。

隨著戰事的膠著,他們手裏的兵器越來越少,而且大部分都已經卷了刃,原本一刀砍上去就能斃命的,現在需要兩三個人一起上。

北狄人士氣正強,謝屏也不願意和他們硬碰硬,他大聲說了什麽,城樓上諸人開始烏泱泱往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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