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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亂起 不若……讓平津侯戴罪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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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硯他們兵分三路, 翌日就得到消息,柏硯模仿貴溪知府筆跡的那封信順利送到皇帝面前。

那信的內容除了柏硯三人以外只有皇帝知道,但皇帝為此龍顏大怒, 夜傳允仲入宮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

柏硯才從酒樓回來,蕭叔就告訴他,懷淳已經在府裏等了大半個時辰了。

他聞言倒是沒有多詫異,與蕭叔一塊進去,懷淳就站在亭子裏餵魚。

“來了?”懷淳背對著柏硯, 卻聽得出他的腳步聲。

說來也諷刺,二人在最狼狽時相交,如今俱是位高權重的時候, 偏偏發現立場失衡。

“都說人能共患難,卻不能共富貴,原來還真不是一樁笑言。”懷淳久久等不到柏硯開口,索性將手裏剩下的魚食扔了個幹凈, 拍拍手轉身看他。

柏硯聞言也沒有接話他坐到石桌旁,擡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又拈起一塊點心慢慢吃著。

他這樣冷淡的模樣太常見了, 但是於懷淳而言便有些少見, 所以懷淳公公心頭微微梗了下, 卻還是強壓下,再度扯起笑道, “聽蕭叔說你去赴宴了,怎的大半天還餓著肚子回來了。”

柏硯吃完最後一口,又抿了口茶水,“本也不是為了飽腹而去的,我不信你什麽都不知道, 所以現在說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有意思嗎?”

這話便有些無情了,柏硯如今眼裏心裏全然都是為蕭九秦奔走,懷淳每多試探一次,他便心中多膈應一分。

懷淳眸子微暗,給柏硯的杯中又添了些水,“你以為允仲有那麽容易扳倒嗎?”

“從一開始我也未曾想過要扳倒他,”柏硯沒有動那茶水,反而擡眸,“你這樣事事盯著我,是怕我將允仲拉下來,便無人與皇帝鬥法?”

懷淳默然。

柏硯心中一涼,面上卻不顯分毫,“無利不起早,你來我府上便不必遮遮掩掩等我猜了,說吧,你想要我如何……才能不在蕭九秦的事情阻攔我?”

“允仲現在還不能動。”懷淳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

柏硯雖一早就料到了,但是也不免心涼。縱是二人鬧了不快,他處事時也還是顧忌著懷淳,就連前一日送假信進宮也是避著懷淳,就怕他受牽連。

但是現下,懷淳明知蕭九秦於他而言有多重要,可他還是拿這來逼迫他。

“你當真只是為報仇嗎?”柏硯越來越覺得自己看不透懷淳了,分明曾經無話不談,推心置腹,可現在而卻是你防著我,我防著你……

“蕭九秦不會出事,我向你保證。”懷淳自以為退了一大步,柏硯卻失笑,“那我也可以保證魏承澹遲早登上皇位。”

懷淳肉眼可見的臉色不大好看,柏硯卻像是沒看到似的,繼續火上澆油,“如果這個不夠,我也可以保證皇帝落不了好下場,至於什麽時候任由你處置,就不好說了。”

“柏硯!”

“不愛聽?”柏硯輕輕嗤了聲,“但這就是我的心裏話,你若阻攔我救蕭九秦,那你也不可能安枕無憂,魏承澹他知道你與宋榷私下結交嗎?”

此言一出,懷淳猛地往前走了一步,寬大的衣袖不慎帶倒杯盞,瓷盞碎了一地。

“早在我去永州府之前,你便與宋榷有聯系,他手裏的伏火雷是你的手筆……還有方粵,錦衣衛屢次去永州府,此事你可清楚?”

柏硯一問再問,懷淳皺眉,“方粵他不……”

“你知是不知?”柏硯拔高了聲音。

“知。”懷淳臉色泛白,“但是從始至終我都沒有想過害你。”

“沒有害我,那利用呢?”

一句話,懷淳怔楞當場。

“即便是現在,蕭九秦也不想我知道這些,連他都知道你於我而言有多重要,為何你偏偏要一瞞再瞞?”

柏硯十分失望,他想過無數可能,但是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他們二人會走到這地步。

“方粵背後的人不是我,”懷淳也不知道在執拗著什麽,柏硯卻不想繼續說下去,他手臂一伸,“道不同不相為謀,自今日始毋管你我二人所謀為何,都概不相商。”

“請吧。”

柏硯一副送客的架勢,懷淳臉色難看,猶豫了下最後還是離開。

待人一走,柏硯往石凳上一坐,袖下的手蜷得死緊。

這些傷人的話不該說出來,但是他知道這是遲早的事情。

接下來是一場惡戰,摻和進去的人越少越好,柏硯自知護不住那麽多人,所以最後只能出此下策,先將懷淳激走。

現在柏府周圍到處都是皇帝的人,想必懷淳離開時已然有人給皇帝遞話了。

他靠著欄桿,目光落到湖裏的魚兒身上,良久,長長嘆了口氣。

蕭九秦被打入詔獄的第四日,自東北部傳來緊急軍情。

北狄揮兵南下。

駐守貴溪府的知府倉皇逃竄,留下滿城的百姓大關城門,無人知道裏邊的百姓能撐多久。

時隔上次大朝已經數日,皇帝一身道袍重新開朝,底下諸臣小聲說話,柏硯站在人群中,遙遙地看著皇帝一臉倦怠坐在龍椅上。

他捏緊拳頭,心中閃過無數情緒。

“陛下,北狄蠻夷兵臨城下,貴溪知府卻臨陣脫逃,置百姓於不顧,是為瀆職。”一人出來,開口就是對貴溪知府的彈劾。

皇帝神思不屬,良久才嗯了聲。

柏硯目光掠過前邊的幾位大臣,下一刻又是一人站出來,“貴溪知府擅離職守,罪名不可辯,但是當務之急是盡早派大軍往東北部,否則臨近那些府縣,怕是要被那些蠻子屠盡!”

皇帝聽到這兒,才慢慢點頭,“愛卿所言有理。”

“只是這帶兵的人選……”終於,有人開口。

柏硯手指微動。

皇帝皺著眉往底下瞧,目光掠過一眾將軍,最後不知為何竟然落到柏硯身上。

“柏卿,你以為這帶兵之人誰最合適?”

柏硯跪下,“臣不懂軍事,但,若要及時救下貴溪府的百姓,定是要從臨近幾府抽調兵力,否則,待大軍開拔,到那時也是徒勞。”

皇帝是在試探他,柏硯卻將問題偏向另一個方向。

無論是誰讓蕭九秦帶兵,開口的這個人也不能是他。

果然,皇帝微微瞇眼,“柏卿所言極是。”

擺明的圈套柏硯不進,皇帝再度將目光落到允仲身上,“那太師覺得呢?”

允仲之前“大病一場”,現在走路都顫顫巍巍的,他佝僂著腰慢騰騰開口,“臣覺得……帶兵一事還是要交給有經驗的將軍,不若……讓平津侯戴罪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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