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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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

087、

游彧懷疑自己的脖子上是不是刻著“來掐我”這三個大字,不然怎麽對他的傷害輸出都是掐脖子呢。

更奇怪的是,每一次他都不覺得難受,一點也沒有被掐脖子時的窒息感,只覺得脖子就像被收緊袋口的口袋。

奇怪卻不痛苦。

只是,這一次不一樣。

隨著脖頸上那只冰冷徹骨的手收緊的動作,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全身的力氣好像被一點點抽幹殆盡。

眼前的臉也變得模糊不清,耳中如灌滿了水一般,外界的聲音逐漸被掩蓋。

“呃……”

驀地,心口處傳來一陣劇痛,游彧無意識地睜大眼睛,喉嚨裏痙攣著發出沙啞的“嗬嗬”聲。

一抹血色染紅了他最後的視線。

另一個“游彧”眼眸閃爍,眼底的興奮毫不掩飾地溢了出來。

他雪白的手掌心正捧著一顆心,一顆離了人體依舊活躍跳動的心,殷紅的血從指縫中滑落,再隨風飄向遠處,在空中幾經周折然後啪嗒一下滴落在地。

那顆心臟跳得是如此有力,像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脫離了“主人”,依舊賣力地跳動著。

“游彧”松開掐著游彧脖頸的手,眼角餘光淡淡地掃了一眼撲過來的莫璃,側著頭笑道:“想收屍?”

莫璃聞言心中一驚,臉色變得煞白,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驚呼出聲,只見游彧軟軟下墜的身體被一道黑氣用力撞了出去。

游彧就像個被放飛的風箏,軟軟地被拋了出去,一個完美的拋物線後消失在雷電滾滾的烏雲中。

“你——!”莫璃眼眶通紅,怒不可遏地吼道,“我要殺了你!”

“游彧”笑睨著她,掀開身上的黑袍,黑袍下是鐵青色的皮膚,他淡定地將那顆活躍的心塞進胸腔,道:“就憑你?我是你的師父,你覺得能打得過我麽?不要做無謂的犧牲。”

“呸!”莫璃眼中盈滿淚水,心中憤懣,卻又無法反駁。

不管她多麽不想承認,他說的都是事實,無論面前這個人多麽可怕可惡,他曾經都是游彧的一部分。

但是——

即使這樣,她也想拼盡全力試試。

莫璃召出銀劍,閉了閉眼隱去眼中的淚,冷聲道:“那你可曾記得,師門訓誡?”

“游彧”攏好衣袍,擡眸看她一眼:“哦?”

莫璃雙手挽了個劍花,冷笑道:“不要慫,就是幹。”

“游彧”臉上始終掛著的笑容淡了下來,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真是慣壞了,這等粗鄙之語誰教你的?”

“看來也沒機會再把你教好了。”他閉上眼睛,暖暖的生命力正從胸腔裏炙熱跳動的心源源不斷地傳遍全身,他發出舒服的一聲輕嘆,“可惜了那具身體,要不是裏面有那個人的殘魂,倒是一具完美的身體。”

“不過,現在也很好,你說是吧?”他睜開眼睛,墨色瞳仁裏隱隱燃著兩簇紅色火焰。

他的話正正戳中了莫璃的痛處,她身形一動,用盡全力刺向那邪惡的笑臉。

一聲嗤笑,雙劍刺了個空,空中只殘留下一絲還沒完全消散的黑氣。

“只是這樣嗎?”

譏誚的聲音伴隨著陰冷的氣息掃過莫璃的後脖頸,緊接著後背傳來一陣被鐵板砸到的巨響,“砰”的一聲,地面上出現了一個淺坑。

嗆人的粉塵爭先恐後地往莫璃鼻腔裏鉆,只是她此時連用力喘氣都無法做到,嘴角溢出一抹暗紅的血絲。

渾身的骨骼好像是被砸碎了,連指尖也無法擡起。

實力之間的差距,不是意念上的加持就能忽視的。

莫璃的眼睛被定格般睜著,視線越過淺坑邊緣,洛玧仍舊無法自控地啃著墻壁瓷磚,只是他的眼睛以一種扭曲的角度拼命望向她這邊。

莫璃嘴唇微動,一股鮮血仿佛兇猛的洪水找到宣洩口,猛地從張開的口中湧了出來,同時帶走的,還有她鮮活的生命。

好累啊,眼皮好重……只能這樣了嗎?

師兄會很傷心吧,會不會哭死……

莫璃意識模糊地胡思亂想著,意識徹底消失之前,一聲龍吟若有似無地從遠處傳來。

她猛地睜大雙眼,一抹藍色映入眼角餘光。

“嘖,陰魂不散。”

“游彧”不滿地看著遠處乘風而來的藍色巨龍。

他將手伸向淺坑,下一瞬,莫璃就被他掐著脖子拎在手裏。

巨龍在空中憤怒咆哮著,一聲聲龍吟響徹雲霄,翅膀張開到極致,如一架來勢洶洶的戰鬥機。

猛烈的風將一切都掃蕩得一片狼藉,洛玧被風掃到墻上又吧嗒滾落,他晃了晃腦袋,身體竟是恢覆了自由。

阮流卿在即將降落之前收了身形,提著劍立在“游彧”身前。

赤羽劍身散發著炫目的寒光,冷冽的氣息與“游彧”身上的陰冷不分高下。

劍尖直指“游彧”的胸膛,阮流卿冷聲道:“還回來。”

“游彧”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如果我說不呢。”

說著話,掐著莫璃的手緩緩擡起,再用力往地上摜去。

就在莫璃即將重重砸進地面的那一刻,洛玧變回原形接住了她,身形一掠就遠離了樓頂。

“她交給我。”

阮流卿瞥了那邊一眼,收回視線,冰冷的眼神像是要將面前的人刺穿:“那我要揍你了。”

“游彧”對他莞爾一笑:“你舍得嗎?看著這張臉,你下得去手?”

“你可以試試。”阮流卿話沒說完就一劍刺了過去,劍尖堪堪劃過那人的臉,冷白的臉上被劍氣劃開一道一指寬的口子,絲絲的黑氣從傷口處湧了出來。

“游彧”抹了一把傷口,眼神陡然一轉,陰狠地盯著阮流卿,輕聲道:“你完了。”

他張開手朝天一抓,一道閃電被他抓在手中,滋滋作響的電流聲在耳邊炸響。

“游彧”化電為鞭,用力向阮流卿甩去,刺眼的電光將整個樓頂映得亮如白晝。

阮流卿不屑地嗤了一聲,揮劍一劈就將那道閃電一分為二,頃刻間消散。

“還以為你多厲害呢,就這?”

“當然……不是。”冰冷的氣息打在阮流卿後脖頸,阮流卿還沒反應過來,腹部就傳來一陣劇痛,一只骷髏般泛著灰白色的手洞穿了他的腹部。

那只手穿過他的腹部,一把抓住了赤羽的劍柄,反手一刺,劍尖沒入了胸膛從後背透出。

“呵。”身後是輕蔑的冷笑,“再見了。”

阮流卿眉頭緊蹙,嘴唇動了動,一撇嘴就哭了起來:“好痛!嗚嗚嗚……好痛!!嗚嗚嗚!”

“……”

“游彧”被他這不按套路出牌的狀況弄得怔楞在那裏,心口處猛地一痛,手一松,阮流卿就脫離了他的桎梏。

阮流卿徑自嗷嗚嗷嗚地哭著,赤羽劍很“懂事”地將自己拔了出來。

阮流卿的哭聲大得將雷聲都掩蓋了,在場所有人的耳邊都是——好痛、好痛、嗷嗚嗷嗚的哭聲。

聽起來就好不可憐。

“游彧”的臉色變了變,咬牙道:“不許哭了!吵死了!你怎麽還不死?!”

“因為他要等我啊。”

游彧的聲音平地響起。

一道瑩白色炫目劍光從後破風而來,阮流卿手中的赤羽劍嗡鳴著脫離了他的手,與那道劍光融為一體。

劍光消失,游彧手握著一把黑白對稱的長劍出現在阮流卿身邊,一頭銀白色及腰長發隨風飛舞。

他笑吟吟地看著面前臉色越來越沈的“游彧”:“怎麽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游彧”臉色陰沈:“不可能!你怎麽還沒死?”

游彧邊拍著阮流卿的腦袋安慰他,邊昂首挺胸道:

“因為,老子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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