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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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048、

扶著門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方牧,以之前的劇情來看,這是正常的,畢竟這裏是皇帝專門為了自己而造的宮殿。

真正讓游彧驚訝的是緊跟著他身後進來的人,或者說是一個鬼。

任明錦!

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而且還是以一種奇怪的姿勢跟在方牧身後。

游彧愕然地看著那個一臉茫然麻木的任明錦,一種怪異的感覺從心底直躥上腦門。

方牧的行動猶如喝醉了酒,腳下踉蹌著,讓人絲毫不懷疑他下一秒就要摔倒在地。

他身後的任明錦倒是“走”得平穩,只是一雙手平持著向前,像僵屍一樣。

他們旁若無人地經過游彧他們身邊,直到任明錦的身影即將走出游彧的眼角視線,他才猛然發覺到哪裏不對勁。

——腳步聲!沒有腳步聲!

任明錦是鬼,沒有腳步聲太尋常了,可方牧是活生生的人,怎麽可能步伐都亂成那樣了也沒有一點聲音?

游彧睜大雙眼,慢動作似的轉過頭,想要仔細看看方牧的情況。

突然,一個不大不小的聲音憑空響起——

“哎呀,被你發現了。”

這聲音……是火昧。

游彧蹙著眉,環顧了一個四周,昏暗的房間內除了他們幾個之外,沒有其他人的身影。

洛玧也是一臉凝重,阮流卿倒是老實,大睜著眼睛一動不動地掛在他手上。

似是能看到他們的反應,火昧的聲音裏帶著幾分譏誚:“別找了,你看不見我的。”

游彧註視著昏暗的虛空,冷聲道:“你到底想怎麽樣?別像一只過街老鼠一樣躲躲藏藏的,有本事你就出來。”

火昧哈哈一笑,嘆了一聲道:“唉,你是不是做凡人太久,做傻了?都說了,這是一場游戲,游戲你懂嗎?現在這裏是我的主場,你沒資格挑釁。”

“此人有病病。”阮流卿突然蹦出來一句。

“嗯,確實,還是千年腦殘病,治不好的,埋了吧。”洛玧點頭附和。

游彧:“……”突然就不想說話了。

“呵呵,言語攻擊對我沒有用哦,有這說話的功夫,不如關心關心你們的朋友?嗯?”說著,火昧突然放肆大笑,僅憑聲音都能想象得到他現在的樣子有多麽的得意。

游彧心裏暗道不好,立刻轉頭看向床榻那邊,這一看之下,頓時讓他肝膽俱裂,呼吸瞬間停頓。



此時的方牧趴跪在床邊,他脆弱的咽喉被面目猙獰的時歡緊緊扼住,時歡的另一只手拿著一個銅制燭臺,在游彧看過去的同時,燭臺的邊緣劃過一道刺目的寒光,寒光掃過,一串血珠從方牧的咽喉處噴灑出來。

“不……不要……”

潰不成軍的音節從顫抖的嘴裏發出來,提著阮流卿的手一松,游彧睜著不敢置信的眼睛,踉蹌著向床邊走去。

此時他的耳中已經聽不見任何的聲音,眼中也只有那個緩緩倒在地上,喉嚨裏不停往外冒著鮮血的方牧。

不,這不是真的,這都是幻覺,方牧怎麽可能就這麽死了呢?

在極度的靜謐中,游彧來到了方牧身邊,顫抖著雙手去把他上半身托了起來。

“方牧……”冰涼的手按在了那處觸目驚心的傷口,汩汩冒出的鮮血瞬間將那白皙的手染紅。

方牧大張著嘴,呼吸困難地喘著氣,然而無論怎麽用力呼吸都是徒勞,吸進去的空氣都化為鮮血浸染著游彧冰涼的手。

他逐漸渙散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游彧,像是有千言萬語要說,奈何破裂的喉嚨裏除了嗬嗬的聲音之外,什麽也沒有。

方牧的生命隨著眼中逐漸消失的光而停止了。

“啊哦,死了呢。”火昧幸災樂禍的聲音在游彧耳邊響起,“怎麽樣,是不是很傷心?很憤怒?那又怎麽樣,你現在什麽也做不了。”

他的聲音魔鬼低語般敲打著游彧的耳膜:“你現在就是個廢人,除了眼睜睜看著他死,你還能做什麽?這段時間你又做了什麽?你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經歷這些,廢物!”

方牧的身體漸漸變得冰冷,游彧眼神空洞地看著他毫無神采的雙眼,喃喃道:“廢物……”

“對,你就是一個廢物,所以你怎麽還不去死?”火昧放肆的聲音裏充滿興奮和鼓勵,“他不是你最重要的朋友嗎?他死了,為什麽你要獨活?”

“他死了……”游彧眼珠子動了動,眼中閃過一絲異樣,“他死了?”

“對,他已經死了,而且是因為你而死,因為你的不作為,他只能就這樣死去,連一聲呼救都不能叫出來!”火昧鼓噪著,聲音裏滿是嗜血的興奮,“所以,你也去死吧,去陪他一起上路,黃泉路冷,他肯定很害怕。”

“是嗎?”游彧喃喃道。

“當然。”

火昧仿佛已經看見了他的屍體般興奮,絲毫沒有察覺到他聲音裏的變化——那是一種絕望中的極致冰冷。

游彧輕輕放下方牧已然冰涼的身體,緩緩站了起來,扯過一旁的床簾,擦拭著手上半凝固的鮮血,輕聲道:“那,你就去給他陪葬吧。”

“什麽?”火昧像是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意思,“你說錯了吧,是你,應該是你去給他陪葬!”

手上的血跡已經擦幹凈,游彧擡起手看了看,邊說道:“你沒聽錯,我就是要你陪葬,而且,我要你形神俱滅。”

“你……”火昧有一瞬間的錯愕,然而很快又興奮起來,“哎呀,你醒啦?那可太好了,單方面吊打的游戲太無聊了!”

游彧微微側頭,眼睛直盯著空中某一處,輕笑道:“火昧,太過輕狂是要挨打的。”

話剛說完,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洛玧皺著眉看著他,輕輕搖搖頭:“你冷靜點,不要中了他的計。”

游彧淡淡地瞥他一眼,冷笑道:“我很冷靜,你帶著他走。”

洛玧垂眸看了一眼被他抱在懷裏的阮流卿,阮流卿表情懵懵地看著游彧。

洛玧:“也許這只是幻覺,是假的,你先冷靜下來。”

“你確定嗎?”游彧眸中不帶一絲溫度,他緊盯著洛玧的眼睛,“所以你才袖手旁觀?”

洛玧一楞:“你什麽意思?”

游彧冷笑一聲:“你明明有能力,為什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為什麽可以眼睜睜看著方牧死?然後,你現在要我冷靜?”

洛玧皺眉要解釋,游彧冷聲繼續說:“你放心,火昧死了,下一個就是你。”

洛玧愕然地睜大了眼,“你……”

游彧看著他的表情,似是感到滑稽,“怎麽,很難理解嗎,你遲早都要為了你的袖手旁觀付出代價,忘了?”

洛玧的臉色變得蒼白,全身不自覺地輕顫著,最終沈默著垂下了頭。

“哎呀,這些狗血戲碼不好看,要打就趕緊的,好無聊啊!”火昧急躁地嚷道。

“呃……”

這時,旁邊突然傳來時歡痛苦的呻.吟聲。

時歡瘦削的身體蝦米一樣蜷縮著,冷汗潮水般拼命往外冒,脖頸、額角處青筋暴起,臉色在蒼白漲紅之間不停變換。

游彧皺了皺眉,正要走過去,空氣中卻突然彌漫著一股濃郁的香味,一道白色身影先他一步來到時歡身邊。

一看來人,幾人都楞住了,洛玧看了看游彧,又看看那人,一臉困惑地說:“這是什麽情況?”

竟然有兩個游彧?!

游彧看著那突然出現的人,也是一臉不解,下意識地就是去看阮流卿,見他仍是呆呆傻傻的,心裏更是覺得困惑。

現下的情形太過詭異,他的視線轉移到地上方牧的屍體,一時間只感覺到迷糊。

那道白色身影有著跟游彧一模一樣的面容,就連身量體型都幾乎一樣,只是那人有一頭烏黑柔順的及腰長發,和游彧此刻的那一頭銀絲形成鮮明的對比。

那個游彧來到時歡身邊後,蹲了下來,發尾柔順地披散在地,只聽他用著跟游彧一樣的聲線溫柔地說:“小東西,想解脫嗎?”

時歡痛苦的面容扭曲著,聽到他的聲音,勉力地點點頭,沙啞著聲音道:“救……救我。”

那個游彧動作輕柔地把時歡臉上的濕發捋到耳後,輕聲道:“可是,你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可能會不太好過。”

時歡伸出手緊緊攥住他的手腕,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裏滿是求生欲和不甘:“救……我。”

“好,如你所願。”

話音落下,時歡原本痛苦得擠在一起的五官瞬間舒展開來,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環視了一圈四周,隨後緩緩地走了出去,整個過程沒有看過游彧他們一眼。

時歡出去之後,那人站了起來,表情淡漠地看著地上方牧的屍體,身形漸漸消失,空氣中的香味也隨之消失。

“嘖,看你造的孽。”火昧陰陽怪氣的腔調響起。

游彧對他置若罔聞,楞楞地看著地上的方牧,忽的轉身架起阮流卿,低吼道:“你給我清醒點!”

阮流卿被他架著懸在半空,表情依舊呆呆的,好像完全沒有生氣的玩偶。

游彧將他舉了起來用力搖晃著,眼眶通紅,神情狀若陷入瘋狂:“你不是他師父嗎,不是說要保他平安嗎?你給我清醒點啊!你救救他!救救他……”

悲慟的情緒仿佛突然爆發,吼到最後只剩下無力的嗚咽,游彧無助地把阮流卿緊緊抱在懷裏,滾燙的眼淚斷了線似的落在冰冷的地面,嘴裏魔怔般喃喃自語:“為什麽是我……為什麽是我……”

“為什麽?當然是因為你廢物啊。”火昧不屑地嗤道。

“你夠了。”

一直沈默的洛玧冷冷地開口道,粉色的尾巴發出火一樣的耀眼光芒,把游彧籠罩了起來,“這個世界上還有比你還廢物的人嗎,火昧?”

“你有什麽資格說話!垃圾!”火昧顯然被他這話激怒了,尖聲叫道。

“誰垃圾誰清楚,連個小丫頭都打不過的垃圾不如的垃圾渣滓。”洛玧譏嘲道。

“你……你怎麽知道?”火昧的聲音裏明顯有了一絲慌張。

“我不僅知道,我還能現場驗證。”洛玧嘴角微揚,猛地一掌拍向地面,發出“轟”的一聲巨響,地面隨即開始劇烈晃動起來。

火昧發出一聲尖叫:“你幹了什麽?!”

洛玧輕聲道:“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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