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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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037、

如果你真的愛一個人,是可以去為了他去死的。

游彧的腦海裏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話,那是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在網上看到的搜索詞條,詞條下的答案五花八門,有說不值得的,也有說值得。

但是,他印象最深也最認同的一個答案就是:愛一個人,應該為了他好好活著。

不過這麽多年來,他也沒有機會去驗證這個問題到底值不值得,所以,到底是好好活著,還是應該為了對方去死?

單身多年的他也想象不出來該怎麽選擇,如果單憑想象就能得到答案的話,大概他就會去寫更受歡迎的愛情小說,而不是快意恩仇的修仙江湖。

此時此刻,游彧呆站在原地,看向上方那片彩光流轉的星空,腦子裏居然想的是這種問題,他從來都沒有認真去想過的問題。

“所以,這就是給我出的問題嗎?”

他嘴巴麻木地開合著,喃喃問著,然而耳中一片嗡鳴聲,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見,“那麽,我的答案是什麽?”

邊說著邊舉起手,手中的赤羽劍柄是溫熱的,劍身卻發著森森的寒光,他緩緩把那森冷的劍刃抵在白皙的頸部皮膚上。

森冷的寒意透過薄薄的皮膚傳遍全身,他的手顫抖著,一顆心猶如鯁在喉嚨裏,從未停止的眼淚從臉頰滑落,滴在劍身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劍鋒嗡鳴著,仿佛在催促握劍之人趕緊動手,讓自己鋒利的劍刃去劃破那層薄薄的皮膚,好去舔舐那誘人的血肉。

游彧閉上眼睛,手上緩緩用勁。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和死亡並沒有到來。

他睜開眼,疑惑地看著自己虛握成拳的手——赤羽消失了。

消失的不只是赤羽,還有那片星空。

視線被淚水模糊著,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只隱約看到前方有一個左右晃動的人影。

“好了嗎?”

熟悉的聲音從那個人影的方向傳來,是阮流卿。

“還沒還沒,再扭兩下。”旁邊一個聲音應道,是時歡。

接著就是一個吃吃笑的笑聲,是方牧。

是幻覺嗎?

游彧用力擦了擦眼睛,睜大眼往聲音的方向看去,待看清楚那幾個或站或蹲的人,他邁開步子向他們沖了過去。

一把抱住了那個背對著他,姿勢奇怪地扭著腰的人。

“阮流卿。”幾乎是咬著牙說出的名字,眼淚缺堤一般落下。

“徒弟!”阮流卿被他用力抱住的力道撞得踉蹌了一下,回頭就看見緊緊抱住自己的游彧,興奮地轉過身把他反抱了起來,“可算把你救出來了!”

阮流卿的力氣很大,幾乎是把游彧整個人提了起來,把他的眼淚硬生生逼了回去,“你要把我勒死了!”

他邊說邊拍打著腰間鐵箍一樣的兩只手,臉色憋得通紅,所有激動的感動的情緒瞬間都見鬼去了。

旁邊的時歡嗤了一聲,“嘖,別剛救出來就被自己人勒死了。”

方牧抱著小哈一臉著急,想上前阻止又不知道從何下手。

游彧這才註意到,時歡化成了人形!然而此刻顧不上驚訝,因為他真的快被勒死了。

他雙腿亂蹬著踢了阮流卿好幾腳,阮流卿才從救出徒弟的激動中回過神來,然後又驚住了,“徒弟!徒弟!你怎麽了?傷哪了?”

你他喵的放開我!

游彧心裏咆哮著,牙關因憋氣咬得死緊,見他這傻乎乎的樣子,氣得幹脆眼一閉,直接裝死。

空氣靜止了。

幾個人都看呆了——死了?

阮流卿急得哭了起來:“啊嗚嗚嗚嗚……徒弟你不要死啊!”

嚎了兩嗓子後,阮流卿突然把他往地上一摜,游彧咚的一聲鹹魚一樣被甩到地上。

旁邊一陣吸氣聲——要死透了!

游彧:這熊孩子不打死,難道留著過年嗎?啊?!

他正要蹦起來,現場表演一個詐屍,突然嘴唇被另一片柔軟覆蓋。

“!!!”

現在是睜開眼好呢,還是繼續裝死好呢?

游彧渾身僵直,心裏開始了一番糾結,然而還沒糾結兩下,腦袋就蒙了。

這家夥什麽時候學會的伸舌頭?!

而且……還……這接吻技術還挺好是怎麽回事?

游彧的心火被勾了出來,情不自禁地伸手環住阮流卿的脖子,慢慢回應著他。

時歡&方牧&小哈:“……”

方牧捂住了小哈的眼睛,“少狗不宜。”

時歡蹲在地上翻了個白眼,“這是當我們透明?”

聽見他們的聲音,正吻得情動的游彧猛地清醒過來,一把推開大狗一樣趴在他身上的阮流卿,紅著臉站起來道:“你!你……”

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所以然來,他羞惱地背過身去。

這也太丟人了啊!大庭廣眾的,成何體統!

阮流卿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翻臉,茫然過後興奮道:“徒弟,看,我把你治好了!”

聞言,游彧猛地回頭瞪他,臉色又漲紅了幾分,只是那雙眼睛裏幾欲冒出火來,他咬牙道:“治好?所以,你剛才是給我治療?”

阮流卿咧著嘴點點頭,“嗯嗯!”

游彧冷笑一聲,點頭道:“很好。”你人沒了!

他幾步走到方牧面前,一把抱過小哈,轉身就走,每一步都像是要把青石鋪成的地面踏出個洞來。

方牧心顫了幾下,連忙跟上。

時歡對阮流卿投去一個同情的眼神,也跟了上去。

渾然不知自己犯了什麽錯的阮流卿站在原地風中淩亂……

——嗚嗚,徒弟生氣了怎麽辦?



游彧看著不遠處巨大的城門,有些懵。

他回頭看向時歡:“這是什麽情況?”

時歡一臉凝重,搖搖頭:“不知道。”

“南木國?”方牧喃喃念著城樓上的幾個石刻大字。

時歡他們其實一直跟在游彧他們後面,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一進到那座城堡之後,幾人之間就好像被隔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時歡沒了善惡枷的壓制,身體恢覆得很快,他變回人形,很快便帶著方牧走出屏障,卻只找到了一臉茫然的阮流卿和嗷嗷叫的小哈。

好不容易把游彧救出來,才走沒多遠就遇見了這詭異的城池。

這座城堡外表看起來不過比普通的別墅大兩三倍,再怎麽樣也不應該能塞進一整座古城。

“這不是壞東西的家嗎?”阮流卿說道。

他站得離他們足有十步遠,說句話都得靠喊的,可他又不敢靠近,一旦有靠近的跡象,游彧就冷冷地給他甩眼刀。

時歡瞟他一眼,沒有說話。

“這城堡真是不簡單,像個無底洞啊,連古城都能塞進來,這老板莫不是個妖怪吧?哈哈哈……哈?”方牧笑著說道,然而見他們都是一臉凝重,又尷尬地住了口。

“說不定真的是個妖怪。”游彧突然接話道,他扯了扯嘴角,繼續說道:“你忘了動物園裏那些奇怪的動物了嗎?”

“……”方牧打了個寒顫,“不要說這麽不吉利的話,說不定只是什麽高科技的幻覺而已。”

“呵。”游彧用肩膀碰了碰他的肩,挑挑眉道:“敢不敢跟哥進去?”

方牧一臉無語:“就知道用這招。”

游彧靜靜地看著他。

方牧垮起個臉:“行,去就去,哪次不陪你了?”

游彧一臉孺子可教的微笑,拍拍他的肩,然後看向時歡:“你呢?”

“隨便。”時歡冷著臉道,不過說完之後身形一變,變回貓形態跳到方牧懷裏,“走吧。”

游彧笑了笑沒說話,往後看了阮流卿一眼,就向那城門走去。

阮流卿眼神有些茫然地看著他們,總覺得哪裏不對,直到眼睛觸及時歡那條晃動的蒲扇一樣的大尾巴,突然回過神來:這壞東西怎麽可以變成人了?

前面的幾人完全不知道阮流卿的後知後覺,來到城門前,城門是半開的狀態,中間有一條可容兩人通過的門縫。

游彧抱著小哈率先走了進去,方牧緊跟其後,阮流卿殿後,阮流卿的衣擺剛進到門裏,城門忽然砰的一聲關上了,把他們嚇了一跳。

游彧皺眉看了一眼緊閉的城門,沒說什麽,繼續往前走。

城門後是一條古街,此時城裏的天氣應該是清晨,天色剛亮的時候,天色灰蒙蒙的,街道兩旁擺著幾檔攤檔,攤販都在整理要擺賣的商品。

街道雖然有人,卻是靜謐一片。

他們穿過那些攤販,那些人好像沒看到有人經過,依舊自顧自整理著貨物。

街道太過安靜,他們的呼吸也不禁放輕了下來。

忽然,游彧後背的衣服被扯住了,回頭一看,時歡正咬著他的衣服,眼睛往旁邊瞟。

他往那處看去,那裏是一條窄巷,巷子裏空蕩蕩的,他回頭小聲問:“怎麽了?”

時歡松了口,語帶哽咽地小聲道:“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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