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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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對面的路燈燈光下，正站著一個笑容甜美的女孩。
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標準的鵝蛋臉上，一雙靈動的杏眼隨著笑容彎成一個淺淺的月牙形狀，唇角邊上還有兩個小小的梨渦，一頭亞麻色長直發襯得她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甜美可愛的氣息。
她穿著一身米黃色碎花網紗蓬蓬裙，走路的時候一蹦一跳的，手裏還拿著一根棒棒糖，還是那種大得離譜，像個小地球儀的那種。
方牧呆呆地看著一下子就蹦跳到他們面前的女孩，咽了咽唾沫，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游彧，“彧哥，這個是人還是鬼？”
他懷裏的時歡喉間咕咕地低吼著，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貓眼警惕地看著那個女孩。
游彧下意識地摟緊了阮流卿，眼睛也盯著那個女孩，回道：“不知道。”
這個女孩是突然出現的，至少直到他剛才擡頭看路燈的前一秒，方圓幾十米內都沒有人，連腳步聲都沒有。
而她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就突然冒了出來，甚至無縫加入了他們的對話。
女孩彎腰湊到游彧面前，黝黑深邃的眼瞳直勾勾地盯著阮流卿。
忽然咧嘴一笑，說道：“有意思。”
她這莫名其妙的動作讓游彧有些不快，他皺著眉頭站了起來，冷聲道：“你是什麽人？”
女孩對他有些不友善的態度毫不在意，歪著頭舔了舔手裏的棒棒糖，甜甜地笑道：“你猜。”
方牧視線在他們之間來回切換，拉了拉游彧的衣袖，小聲道：“彧哥，還不知道她是什麽呢，咱們態度要不要……”
“咦，這小家夥是怎麽回事？”女孩沒等他說完，就指著他懷裏的時歡問道。
游彧的眉心蹙得更緊——這個女孩不簡單。
她不僅能夠無聲無息的出現，還能一眼看出時歡的不尋常。
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麽來頭，是人還是鬼。
這時，游彧懷裏的阮流卿動了動，好像剛回過神來一樣，軟聲道：“徒弟，怎麽了，你心跳的好快。”
話剛說完，他就看到了眼前的女孩，眼神有一瞬間的迷惑，遲疑著開口：“莫璃？”
聽到他的聲音，女孩開心地拍了拍手，隨後躬身作揖喚道：“師兄您好，好久不見。”
☆
這聲師兄，把游彧喚懵了。
這是什麽情況？阮流卿有師妹？不是吧，自己好像沒給他設定有個師妹啊，他不是千年狐獨修行者嗎？
還沒等他想明白，就聽見阮流卿淡淡地應了一聲，然後問道：“你怎麽會出現在這，手裏的又是什麽？”
“嗯？這個嗎，這是棒棒糖，混合水果味，可好吃了。”莫璃把那根比她臉還大的棒棒糖遞過去，“你要嘗嘗嗎？”
阮流卿托著臉，幽幽地說道：“不要，還腫著呢。你怎麽也過來了？”
莫璃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棒棒糖的木棒，表情變得有些嚴肅：“我現在是酆都城的查察司，最近人間有些異動，冥王讓我上來看看。誰知道，一上來就看見師兄你啦！”
說到後面那句，她又甜甜的笑了起來，聲音也甜甜的。
“查察司？你什麽時候去了冥府，你死了？”阮流卿打了個哈欠，軟軟地趴在游彧的手臂上，問道。
“沒死，還不都是因為師父……”話說到這，莫璃的聲音戛然而止，飛快的掃了游彧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游彧：“……”
他冷著臉一直在觀察著莫璃和阮流卿，聽得正入神，被她這一眼掃得是心裏跟貓撓似的。
你倒是繼續說啊，話說一半是幾個意思？
一直抱著貓站在一旁當圍觀群眾的方牧，替他把話說了出來：“然後呢？繼續說啊。”
誰知阮流卿瞪了他一眼，冷聲說道：“有你什麽事，好奇害死貓聽過沒？”
方牧縮縮脖子，連忙躲到游彧身後。
莫璃又指著時歡，問阮流卿：“師兄，這家夥怎麽回事？身上好重的孽障氣息。”
阮流卿：“他的事情有些覆雜，應該跟你說的人間異動有關，現在不能交給你。”
他說話的語氣很肅厲，給人一種不容置疑的感覺，跟他現在的形象一點都不搭。
“彧哥，你覺不覺得我們有點多餘啊。”方牧貼在游彧耳邊小聲說道。
游彧只是皺眉不語，心裏面不痛快的感覺席卷著全身，有一種想要帶著阮流卿轉身就走的沖動。
莫璃聳聳肩，說道：“那好吧，那你們需要我幫忙嗎？”
阮流卿想了想，說道：“你能把嚇我徒弟的鬼找出來嗎？”
“徒弟？”莫璃愕然的看著他，指了指游彧，“他麽？”
“能不能？”阮流卿加重語氣問道。
莫璃在他們的臉上來回掃了一眼，了然地點點頭：“我試試。”
她拿著棒棒糖在虛空中畫了個粉色半圓光圈，閉著眼睛，嘴裏念念有詞。
光圈的中央緩緩飄出一縷青煙，沒過一會，一個人形輪廓就現了出來。
莫璃伸出手指在那人形頭頂的位置輕輕一點，那人就化出了實體。
游彧身後傳來一聲小小的驚呼，方牧抖著聲音小聲說道：“真的，彧哥，就算你現在說你其實是個外星人，我也會相信的。”
游彧沈著一張臉，依舊沒有說話，他現在可沒心思跟方牧打趣，他的思緒早已飄到九天之外了。
那兩人的對話跟面前發生的事，就像一個漸漸成型的謎團把他重重裹住，讓他不由自主地就去想他倆的關系，莫璃掃他那一眼的含義，阮流卿態度的轉變，還有莫璃的身份……
“徒弟，徒弟？”
阮流卿的聲音把他出走的神魂拉了回來，“怎麽了？”
阮流卿仰著臉問道：“我說，你看看是這個鬼嚇你的嗎？”
游彧這才仔細打量起那個被召喚出來的鬼，同樣的憔悴，同樣的枯瘦如柴和血肉模糊，正是那天那個中年男人。
他點點頭：“是他。”
阮流卿問：“你打算怎麽做？”
游彧看向莫璃：“你能讓他說話嗎？”
莫璃：“可以，不過不能太久，我感覺得到，他現在好像被什麽奇怪的力量控制住了，盡量長話短說。”
游彧：“好。”
莫璃的指尖在那人頭上一彈，那人渾身一個哆嗦，斷斷續續的聲音就從他皸裂的口中傳了出來：“瑩瑩……瑩瑩……”
游彧上前兩步，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未了的心願？”
那人只是自顧自地抖動著，游彧又揚聲問了幾遍，他才突然驚醒似的喊道：“瑩瑩……救救她，救救我的女兒！救救她……”
那人眼中充滿驚恐悲憤與絕望，全身的骨骼在劇烈的抖動中哢嚓作響，仿佛隨時都會在抖動中散架一樣。
游彧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楚，失去親人的痛苦他也承受過。
看著面前這個形如枯槁，哭得聲嘶力竭的男人，他無法做到視而不見，把自己置身事外。
哪怕自己能力有限，也要盡力而為。
游彧按著他的肩膀，揚聲急切地問：“我要怎麽幫你？”
那人突然嚎啕大哭起來，只是現在的他不過是一個魂體，任由悲傷從口中洶湧而出，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他邊哭邊喊：“他騙我！他騙了我！”
他不停地重覆著這句話，游彧只得用力搖晃著他的肩膀，喊道：“誰？是誰騙了你？我要怎麽做才能救你女兒？”
然而那個男人仿佛聽不見他的聲音，只是一直重覆著那句話。
“不行，撐不住了！”莫璃忽然大聲說道，手上一軟，男人嚎啕的聲音便瞬間消失，猶如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他就這樣大張著黑洞洞的嘴巴，滿臉憤恨不甘地消失在他們面前。
☆
指尖傳來涼風略過的冰冷觸感，游彧渾身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男人消失前最後的樣子，讓他感覺如鯁在喉般的難受。
游彧垂著頭站在那裏，鼻子一陣發酸，他用力地揉了揉鼻尖。
明明是毫不相幹的人，明明只是一個人鬼殊途的陌生鬼，可他就是控制不住這種被渲染的情緒。
一雙暖玉一般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阮流卿捧著他的臉，輕聲道：“徒弟，別難過，會有辦法幫他的。”
方牧拍拍他的肩：“對啊，還有我呢。”
“喵——”時歡也用爪子輕輕按了按他的背。
視線在他們臉上掃了一圈，游彧雙手收攏，緊緊地抱住了懷裏的阮流卿，軟乎乎香噴噴的阮流卿就像一劑精神鎮靜劑，迅速地就把他的情緒平覆下來。
阮流卿被他抱得臉都變了形，像個被按扁的糯米團子，撅著嘴說道：“徒弟，我要被你勒死了。”
莫璃看得噗呲一笑，一邊舔著棒棒糖補充能量，一邊說道：“那個鬼背後的力量很神秘，而且不容小覷，我覺得我們需要從長計議。師兄，你覺得呢？”
“唔。”阮流卿撅著嘴含糊的應著。
“不過，我們首先是不是要先解決師兄你現在的形態問題？”莫璃用棒棒糖輕輕磕著雪白的貝齒，圍著他倆繞了一圈，“你是不是變不回來？”
阮流卿別過臉去，似乎不想跟她探討這個問題。
莫璃微微一笑：“別這樣啊，我又不會取笑你，你是不是吃葡萄啦？”
阮流卿裝聾。
“不說我也知道，以前你就這樣……”莫璃說到這又頓住，舔著棒棒糖問道：“怎麽樣，要幫忙嗎？”
阮流卿斜睨她一眼，語氣不怎麽痛快：“少說話，多做事。”
游彧插嘴問道：“你是不是有辦法？”
“嘿嘿，當然。”莫璃手腕一轉，棒棒糖就憑空消失了，她搓了搓手，嘿嘿笑著，不懷好意地看著游彧他們。
游彧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正要開口，忽然眼前一花一暗，嘴唇就碰到了另外一片柔軟。
阮流卿的大眼睛和他近距離地對視著，近得兩人的睫毛都能在眨眼的瞬間觸碰到一塊。
灼熱的呼吸噴在兩人鼻間，游彧的頭腦一陣發昏。
眼前的人開始發生了變化，阮流卿圓圓的眼睛漸漸長開，鼻子也變得高挺，烏黑的發絲隨風掃過他的臉頰，涼涼的癢癢的。
腰間緩緩環上一雙手，莫璃原本扣在他們腦後的手早已經松開。
游彧只覺腦中的昏沈傳到了雙腿，軟得幾乎站不穩，只得扶著阮流卿的肩，才堪堪穩住身形。
盡管阮流卿已經變回原身，他卻沒有松開環著游彧的手，而是眉頭一皺，眼中出現一絲異樣的神情。
游彧近距離地看著他的眼睛，還沒想明白他那眼神是什麽意思，唇上突然傳來輕輕地被啃吮的感覺。
“！！！”
游彧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阮流卿，想退開，卻被他有力的雙手緊緊扣住。
阮流卿啃了一會，才意猶未盡地放開他，抹了抹嘴唇，眼睛亮閃閃地看著游彧，有些興奮地說道：“徒弟，你嘴上塗了什麽，好好吃啊！”
游彧：“……”
他臉上一片滾燙，眼睛冒火地瞪著一臉天真無邪的阮流卿，攥緊了拳頭，強忍住想要捶他的沖動——吃你個大頭鬼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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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一身米黃色碎花網紗蓬蓬裙，走路的時候一蹦一跳的，手裏還拿著一根棒棒糖，還是那種大得離譜，像個小地球儀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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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孩是突然出現的，至少直到他剛才擡頭看路燈的前一秒，方圓幾十米內都沒有人，連腳步聲都沒有。
而她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就突然冒了出來，甚至無縫加入了他們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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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咧嘴一笑，說道：“有意思。”
她這莫名其妙的動作讓游彧有些不快，他皺著眉頭站了起來，冷聲道：“你是什麽人？”
女孩對他有些不友善的態度毫不在意，歪著頭舔了舔手裏的棒棒糖，甜甜地笑道：“你猜。”
方牧視線在他們之間來回切換，拉了拉游彧的衣袖，小聲道：“彧哥，還不知道她是什麽呢，咱們態度要不要……”
“咦，這小家夥是怎麽回事？”女孩沒等他說完，就指著他懷裏的時歡問道。
游彧的眉心蹙得更緊——這個女孩不簡單。
她不僅能夠無聲無息的出現，還能一眼看出時歡的不尋常。
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麽來頭，是人還是鬼。
這時，游彧懷裏的阮流卿動了動，好像剛回過神來一樣，軟聲道：“徒弟，怎麽了，你心跳的好快。”
話剛說完，他就看到了眼前的女孩，眼神有一瞬間的迷惑，遲疑著開口：“莫璃？”
聽到他的聲音，女孩開心地拍了拍手，隨後躬身作揖喚道：“師兄您好，好久不見。”
☆
這聲師兄，把游彧喚懵了。
這是什麽情況？阮流卿有師妹？不是吧，自己好像沒給他設定有個師妹啊，他不是千年狐獨修行者嗎？
還沒等他想明白，就聽見阮流卿淡淡地應了一聲，然後問道：“你怎麽會出現在這，手裏的又是什麽？”
“嗯？這個嗎，這是棒棒糖，混合水果味，可好吃了。”莫璃把那根比她臉還大的棒棒糖遞過去，“你要嘗嘗嗎？”
阮流卿托著臉，幽幽地說道：“不要，還腫著呢。你怎麽也過來了？”
莫璃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棒棒糖的木棒，表情變得有些嚴肅：“我現在是酆都城的查察司，最近人間有些異動，冥王讓我上來看看。誰知道，一上來就看見師兄你啦！”
說到後面那句，她又甜甜的笑了起來，聲音也甜甜的。
“查察司？你什麽時候去了冥府，你死了？”阮流卿打了個哈欠，軟軟地趴在游彧的手臂上，問道。
“沒死，還不都是因為師父……”話說到這，莫璃的聲音戛然而止，飛快的掃了游彧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游彧：“……”
他冷著臉一直在觀察著莫璃和阮流卿，聽得正入神，被她這一眼掃得是心裏跟貓撓似的。
你倒是繼續說啊，話說一半是幾個意思？
一直抱著貓站在一旁當圍觀群眾的方牧，替他把話說了出來：“然後呢？繼續說啊。”
誰知阮流卿瞪了他一眼，冷聲說道：“有你什麽事，好奇害死貓聽過沒？”
方牧縮縮脖子，連忙躲到游彧身後。
莫璃又指著時歡，問阮流卿：“師兄，這家夥怎麽回事？身上好重的孽障氣息。”
阮流卿：“他的事情有些覆雜，應該跟你說的人間異動有關，現在不能交給你。”
他說話的語氣很肅厲，給人一種不容置疑的感覺，跟他現在的形象一點都不搭。
“彧哥，你覺不覺得我們有點多餘啊。”方牧貼在游彧耳邊小聲說道。
游彧只是皺眉不語，心裏面不痛快的感覺席卷著全身，有一種想要帶著阮流卿轉身就走的沖動。
莫璃聳聳肩，說道：“那好吧，那你們需要我幫忙嗎？”
阮流卿想了想，說道：“你能把嚇我徒弟的鬼找出來嗎？”
“徒弟？”莫璃愕然的看著他，指了指游彧，“他麽？”
“能不能？”阮流卿加重語氣問道。
莫璃在他們的臉上來回掃了一眼，了然地點點頭：“我試試。”
她拿著棒棒糖在虛空中畫了個粉色半圓光圈，閉著眼睛，嘴裏念念有詞。
光圈的中央緩緩飄出一縷青煙，沒過一會，一個人形輪廓就現了出來。
莫璃伸出手指在那人形頭頂的位置輕輕一點，那人就化出了實體。
游彧身後傳來一聲小小的驚呼，方牧抖著聲音小聲說道：“真的，彧哥，就算你現在說你其實是個外星人，我也會相信的。”
游彧沈著一張臉，依舊沒有說話，他現在可沒心思跟方牧打趣，他的思緒早已飄到九天之外了。
那兩人的對話跟面前發生的事，就像一個漸漸成型的謎團把他重重裹住，讓他不由自主地就去想他倆的關系，莫璃掃他那一眼的含義，阮流卿態度的轉變，還有莫璃的身份……
“徒弟，徒弟？”
阮流卿的聲音把他出走的神魂拉了回來，“怎麽了？”
阮流卿仰著臉問道：“我說，你看看是這個鬼嚇你的嗎？”
游彧這才仔細打量起那個被召喚出來的鬼，同樣的憔悴，同樣的枯瘦如柴和血肉模糊，正是那天那個中年男人。
他點點頭：“是他。”
阮流卿問：“你打算怎麽做？”
游彧看向莫璃：“你能讓他說話嗎？”
莫璃：“可以，不過不能太久，我感覺得到，他現在好像被什麽奇怪的力量控制住了，盡量長話短說。”
游彧：“好。”
莫璃的指尖在那人頭上一彈，那人渾身一個哆嗦，斷斷續續的聲音就從他皸裂的口中傳了出來：“瑩瑩……瑩瑩……”
游彧上前兩步，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未了的心願？”
那人只是自顧自地抖動著，游彧又揚聲問了幾遍，他才突然驚醒似的喊道：“瑩瑩……救救她，救救我的女兒！救救她……”
那人眼中充滿驚恐悲憤與絕望，全身的骨骼在劇烈的抖動中哢嚓作響，仿佛隨時都會在抖動中散架一樣。
游彧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楚，失去親人的痛苦他也承受過。
看著面前這個形如枯槁，哭得聲嘶力竭的男人，他無法做到視而不見，把自己置身事外。
哪怕自己能力有限，也要盡力而為。
游彧按著他的肩膀，揚聲急切地問：“我要怎麽幫你？”
那人突然嚎啕大哭起來，只是現在的他不過是一個魂體，任由悲傷從口中洶湧而出，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他邊哭邊喊：“他騙我！他騙了我！”
他不停地重覆著這句話，游彧只得用力搖晃著他的肩膀，喊道：“誰？是誰騙了你？我要怎麽做才能救你女兒？”
然而那個男人仿佛聽不見他的聲音，只是一直重覆著那句話。
“不行，撐不住了！”莫璃忽然大聲說道，手上一軟，男人嚎啕的聲音便瞬間消失，猶如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他就這樣大張著黑洞洞的嘴巴，滿臉憤恨不甘地消失在他們面前。
☆
指尖傳來涼風略過的冰冷觸感，游彧渾身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男人消失前最後的樣子，讓他感覺如鯁在喉般的難受。
游彧垂著頭站在那裏，鼻子一陣發酸，他用力地揉了揉鼻尖。
明明是毫不相幹的人，明明只是一個人鬼殊途的陌生鬼，可他就是控制不住這種被渲染的情緒。
一雙暖玉一般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阮流卿捧著他的臉，輕聲道：“徒弟，別難過，會有辦法幫他的。”
方牧拍拍他的肩：“對啊，還有我呢。”
“喵——”時歡也用爪子輕輕按了按他的背。
視線在他們臉上掃了一圈，游彧雙手收攏，緊緊地抱住了懷裏的阮流卿，軟乎乎香噴噴的阮流卿就像一劑精神鎮靜劑，迅速地就把他的情緒平覆下來。
阮流卿被他抱得臉都變了形，像個被按扁的糯米團子，撅著嘴說道：“徒弟，我要被你勒死了。”
莫璃看得噗呲一笑，一邊舔著棒棒糖補充能量，一邊說道：“那個鬼背後的力量很神秘，而且不容小覷，我覺得我們需要從長計議。師兄，你覺得呢？”
“唔。”阮流卿撅著嘴含糊的應著。
“不過，我們首先是不是要先解決師兄你現在的形態問題？”莫璃用棒棒糖輕輕磕著雪白的貝齒，圍著他倆繞了一圈，“你是不是變不回來？”
阮流卿別過臉去，似乎不想跟她探討這個問題。
莫璃微微一笑：“別這樣啊，我又不會取笑你，你是不是吃葡萄啦？”
阮流卿裝聾。
“不說我也知道，以前你就這樣……”莫璃說到這又頓住，舔著棒棒糖問道：“怎麽樣，要幫忙嗎？”
阮流卿斜睨她一眼，語氣不怎麽痛快：“少說話，多做事。”
游彧插嘴問道：“你是不是有辦法？”
“嘿嘿，當然。”莫璃手腕一轉，棒棒糖就憑空消失了，她搓了搓手，嘿嘿笑著，不懷好意地看著游彧他們。
游彧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正要開口，忽然眼前一花一暗，嘴唇就碰到了另外一片柔軟。
阮流卿的大眼睛和他近距離地對視著，近得兩人的睫毛都能在眨眼的瞬間觸碰到一塊。
灼熱的呼吸噴在兩人鼻間，游彧的頭腦一陣發昏。
眼前的人開始發生了變化，阮流卿圓圓的眼睛漸漸長開，鼻子也變得高挺，烏黑的發絲隨風掃過他的臉頰，涼涼的癢癢的。
腰間緩緩環上一雙手，莫璃原本扣在他們腦後的手早已經松開。
游彧只覺腦中的昏沈傳到了雙腿，軟得幾乎站不穩，只得扶著阮流卿的肩，才堪堪穩住身形。
盡管阮流卿已經變回原身，他卻沒有松開環著游彧的手，而是眉頭一皺，眼中出現一絲異樣的神情。
游彧近距離地看著他的眼睛，還沒想明白他那眼神是什麽意思，唇上突然傳來輕輕地被啃吮的感覺。
“！！！”
游彧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阮流卿，想退開，卻被他有力的雙手緊緊扣住。
阮流卿啃了一會，才意猶未盡地放開他，抹了抹嘴唇，眼睛亮閃閃地看著游彧，有些興奮地說道：“徒弟，你嘴上塗了什麽，好好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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