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夜間訪客(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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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美貌的血族小姐竊竊私語,  “裏面坐著的是哪位人物?”

男性們也不知道。現在四代以上的血族幾乎都陷入了永恒長眠,只有少數幾位三代長老為了管理血族族群,不得不在各個地方坐鎮,  而四代的血族根本得不到管家這樣的待遇。

畢竟萊恩斯親王的管家自己就是一位四代血族。

管家知道身後那些血族在談論什麽,  他替幽靈馬車內的人拉開門後,便主動遞上去一個面具。

“請您帶上這個。”他不茍言笑。

言輕心想看來是避不開了。他離得遠,聽不到血族談論的話題,他只是沒想到又是這個管家來接自己,而且還給自己遞來一個面具。

他很明顯能夠看出來,  這張黑色的皮革面具,是萊恩斯親王那天帶著的。

言輕接過面具帶好後,  深吸一口氣,在管家的示意下走下馬車。正在看熱鬧的血族失望了,是一個生面孔,沒有人見過這個面具。

那就是新來的血族?還是那位親王蘇醒了?

沒聽到消息呀。

管家面對這些血族也不卑不亢,  他負責將言輕帶到親王面前,其餘人知道他出現在這裏的意義,  自然不敢攔著他。

“跟著我進去。”他對言輕點點頭。

言輕盡量不讓自己顯得緊張,  目不斜視地穿過一眾血族。

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分辨出來,但幸運的是那些血族似乎把他當做了同類,  沒有任何人感到奇怪,他們討論的話題也是在猜測他血族身份。

這讓他大大舒了一口氣。

然而血族中幾個離得遠的低等血族看向這邊,卻覺得有些不敢置信。他們沒資格和高等血族站在一塊兒,但這並不妨礙他們能看到管家和他身後跟著的言輕。

“我沒看錯吧。”莽莽撞撞的低等血族驚掉了下巴,“那個人……”

“噓!”旁邊高瘦血族立刻捂住他嘴巴,讓他閉嘴,警告道:“知道也不要說出來!”

對,  他也認出來了,金色頭發帶著黑色皮革面具的青年根本不是血族!他是人類!

還是他們帶來獻給親王的。

看樣子,他並沒有如他們所料那樣死亡,而且……似乎被親王看上了?

凡是和親王殿下有關的事情,都不是他們能輕易談論的。看來以後他們兩人要避著那名人類走了。

言輕第一次看到了皇後塔內部。

和想象中的昏暗、不滿灰塵完全不同,皇後塔四周用壁畫、燭臺和水晶裝飾,中央有螺旋上升的樓梯,一直延伸到二三十米左右的位置,便到達了半層,再往頂層的模樣就看不見了。

管家在一副油畫前,按下油畫中人的眼睛,一陣機關震動,油畫慢慢縮回墻中,出現在面前的是另一段幽暗的階梯。

言輕猶豫了一下:“一定要從這裏上去嗎?”

這段樓梯和某些幽靈古堡內的樓梯一模一樣,墻上燭火每隔十幾米才有一盞,臺階是不規則的花崗石,油畫一關裏面就仿佛成了密室。

還不如和其他血族一起走中心階梯。

“確認接下邀請函的那一刻,您已經沒有選擇的權利了。”管家不為所動。

言輕只好走了進去。

管家並不打算和他一起上去,油畫門在身後緩緩關上。言輕看著面前黑黝黝幾乎看不到頭的臺階,幾次想退出去。

但是自己朋友說不定就在樓梯盡頭。

做了好幾次心理建設,他終於踏出第一步,趁現在暫時不那麽害怕,悶頭往前走。他能聽到蝙蝠在頭頂沙啞的叫聲,最後蝙蝠多了起來,他也終於停在一扇古樸的門前。

門沒有鎖,在神秘力量的牽引下,他不自覺推開。

溫暖柔和的光線灑落下來,讓他藏在面具後不自覺閉了閉眼,隨即他感覺到有人拉住自己,把自己往前帶著走。

意識到牽著自己的人沒有體溫,他刷的睜開眼,朝著感覺的方向看過去。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萊恩斯親王的全貌。血族中果然都是俊男靚女,也許他們的容貌基因天生優異,反正他是絲毫看不出萊恩斯的年齡,更不會把他往千年老怪物身上想。

他的五官十分立體,和“尤利卡”不一樣,像是人間所有工匠一筆一劃雕刻出來的最完美的雕塑,瞳色像夜空一眼沈,但並不完全是黑色,言輕分明看到猩紅的光暈染開,讓他的眼睛在燈光下像猩紅色的寶石。

“我等你很久了。”

血族低低笑道。

言輕不做回答。萊恩斯卻喃喃自語:“你好像帶了一些危險物品。”

說著,他將言輕拉向自己,張開雙臂抱住他。言輕只僵了一會兒就掙紮起來。

他倒不是怕自己帶的銀手.槍被搜出來,但是萊恩斯親王為了找出東西,貼地太近了。

“原來又是這個。”血族聲音帶著笑意,他拿著手.槍,將它交給不知何時出現的管家,然後讓他退了下去。

“我先幫你保管著,宴會後再還給你。”

也許是美顏加成,萊恩斯親王這張臉看上去沒有那天那麽兇,言輕也就真以為他只是為了搜出危險物品。

“您找我來是為了什麽?”他忍不住問,“我想知道我朋友們在哪。”

“別著急。”

萊恩斯說完這一句話,就不再解釋了,自顧自拉著言輕往房間內走。

房間內是一個極大的會客廳,正中央擺放著紅色絨布沙發,四周按照中世紀哥特風格裝飾,愛奧尼克柱形成了廊形入口與陽臺,坐在沙發上朝外看去,似乎能看到同樣的陽臺,他們正處在高處。

他就像著了魔一樣,往廊臺走去。地面上鋪了一層手工毯,一直延伸出去,連腳步聲都沒有。

不知不覺,他便站在全橡木制作的扶欄旁往外看。

底下像歌劇院似的,一層層階梯上排布座位,最底層也和舞臺最靠近,不過現在掛著幕布——然而上層廊臺處站著的人,能看見幕布後一個圓形展臺。

上層不止一個廊臺,言輕能看見對面幾個廊臺裏面,若隱若現糾纏的人影,血族抱在一起親吻,撕咬,獠牙刺入對方身體,血液便噴濺出來,被吸血的人感受不到痛苦,只能歡.愉地喘.息。

他從沒見過血族宴會,真實而血淋淋的一幕幕出現在他眼前,一方面是暧昧到極致的糾纏與瘋狂,就如同人類原始的模樣,一方面是血液和獠牙的共舞,如同死神的鐮刀懸在頭上,久久不能落下。

他過去十幾年間都不曾見過這樣的場景,教會教給他的只有鮮花,讚美,生命和愛。

難以忍受這一幕的言輕閉上眼睛,隨後感覺另一只手掌覆蓋在自己眼睛上,視野內頓時更加漆黑。

“不需要看那些……”

萊恩斯親王在他身後喃喃說著,言輕只聽見了前半句,沒有聽見後半句,自然沒察覺到這聲音有多溫柔。

緊接著冰冷而柔軟地吻落在後頸上。他似乎知道要遭遇什麽,身體驟然繃緊。

“放松一點,別緊張。”萊恩斯安撫他。

“不行……”然而他的安撫似乎起到了反作用,懷中人反而道:“我害怕……”

“為什麽害怕?”萊恩斯親王的聲音似乎又從極遠的地方傳來,“為什麽不願意承認,你其實很歡愉?”

“你害怕的到底是吸血,還是自己這種陌生的感情?”

仿佛戳到了他靈魂深處最不願提起的問題,他突然崩潰道:“因為……這是不被允許的!我不可以這樣……”

教堂裏最年長的老修女教會他唱頌無數讚美詩,告訴他不要被骯臟的欲.望褻瀆自己純潔的心靈。

但是這一切都在遇到血族那天消失。

有人手把手告訴他,他對一個邪惡的血族產生了歡愉感。

無異於將他的世界觀敲碎。

他感覺自己右頸被濕潤地舔舐,血族愛憐地親吻他,最終將獠牙刺入時還是沒忍住急切,牙齒深埋進去。

言輕一下子眼前一片白茫,情不自禁軟下去,如果不是靠著萊恩斯的胸膛和他的手臂,他可能已經跌倒在地。

耳邊有聲音——他想。

不知道多久,他才意識到,哦,那是自己的喘.息聲。

現在他們和其他廊臺上的血族有什麽區別?

他自己又和血族有什麽區別?

不知道。現在的意識不足以支撐他思考這種哲理問題。萊恩斯親王埋在他的頸間,將牙齒刺地越來越深,他似乎很享受緩慢小口的進食時間,這樣他可以更久地將牙齒埋在皮膚之下,鼻間全是鮮血芬芳撲鼻的香甜氣味。

直到言輕手都開始發抖,過於長久的刺激操控了他,讓他主動抱住血族的脖頸,開始小聲哭泣,萊恩斯才意猶未盡松了口。

他故意很慢地將獠牙拔出,逼得小獵物抱地更緊。

趁著言輕意識迷蒙,他舔舐幹凈了脖頸上最後一滴血,傷口已經很快愈合,只剩下一點點粉色痕跡,只是在過白的皮膚中有點顯眼。

“不是想救你朋友嗎?”血族的聲音似乎又恢覆了冷淡。

“雖然很遺憾,但是你那位叫□□德華的朋友,是主動跑到我的地盤上來的。”

“女生則是因為壞了我的規矩,我不得不給她一點小小的懲罰。”

聽到他最關心的問題,言輕清醒了不少,推拒著從萊恩斯懷抱裏退出去。

雖然萊恩斯沒允許他退多遠。

“乖一點,不然我可不知道你還能不能見到你朋友。”

言輕呼吸一窒。萊恩斯繼續道:“下面的展臺會放上血族精心挑選過的血食,允許所有人拍賣,當然,並非所有都是血食,也有自願被血族帶來的人類,如果血族自己願意,他們甚至能自己站上去——”

“所有展臺上的‘拍賣品’都會被拍賣下來,帶走享受,沒有血族會在血族盛宴這一天插手破壞。”

“你的朋友,現在已經成了‘拍賣品’。你想怎麽救他們?”

他的一字一句,似乎都在把小獵物往自己最期待的方向逼。

雖然知道萊恩斯親王的話半真半假,恐怕真如卡瑞娜所說,他根本沒打算放過自己,但現在他依舊只能上這條賊船。

假裝風度與他交易,主動放他走,但在卡瑞娜和愛德華身上都留下隱患,就等著他想要的時候引爆,自然就能把獵物吸引過來。

這回,他卻可以說是獵物主動送到自己嘴裏,哪有放嘴邊的肉飛走的道理。

“我、我可以繼續滿足你的所有要求……”尤利卡果然如他所料開口,像被逼上絕路的羔羊,再一次和他避而遠之的血族,產生交集。

“您將我變成血仆,變成血食都可以。”他摘下一直帶著的皮革面具,眼睛裏是被逼上絕路的絕望,懇求道:“只要能救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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