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告白(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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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輕手機攥在手裏,上面還有於嘉林最後給他發的兩條消息。

[門關好,等我回來]

[等我暗號,給我開門]

但暗號是什麽,於嘉林沒有說,也許是他根本來不及說。

0126悄聲在他耳邊說:“經典團滅場面呀,三個人分開,然後被逐一擊破。”

0126:“信我,等會兒敲門的肯定不是於嘉林。”

言輕壓低聲音:“你說點吉利的話。”

言輕憂心忡忡,他其實覺得宿舍裏不比外面安全。

他在門口磨磨蹭蹭,就是不想面對宿舍裏那個鬼。

0126唉聲嘆氣:“你還是早點和他打招呼比較好,要是你老無視他,他一個不高興了,生煎你輕輕松松。”

言輕表示了自己的疑惑:“鬼吃人不是生吃嗎……為什麽要生煎?”

0126:“不是,唉,我說了你也不懂,你和他好好打個招呼,聊點輕松點的話題,我們劇情還能進行到99%。”

“你知道剛剛被親一口命運扭轉了多少嗎?整整百分之五!”

言輕呆了呆。親一口才漲5%,那漲到100%的時候豈不是嘴都給親爛了。

他緊張道:“聊什麽話題?”

0126:“聊安全點的,不要往顏色上帶,也不要往恐怖上帶。”

不要往恐怖方向上帶他懂,但不要往顏色上帶是什麽鬼?言輕沒有和非人類聊天的經驗,而且不太會找話題,怕自己聊死——氣氛死了就罷了,他怕自己人也給聊沒了。

於是他磨磨蹭蹭回到床下,那個黑色的人影就坐在自己書桌旁,鳩占鵲巢地拿起了他的小說。

他選了個最安全最日常的話題,試圖打招呼:“你吃飯了嗎?”

翻書的動靜停下來,黑影擡頭看著他。

還是0126先反應過來,差點暈厥:“問鬼吃飯沒?可它們吃的都是人啊?”

這麽問不就像羊問狼吃沒吃,要是狼說沒吃,可不就是邀請它享用面前的大餐麽?

言輕立刻換了個話題,假裝自己很冷靜很友好,是一個友善的人類:“你困不困啊?很晚了我送你回去睡覺吧,你現在住哪裏?”

0126:……他看出來了,言輕現在一點兒都不冷靜。

面前小東西趕人的架勢太明顯了,連黑影都露出一絲笑。

說吃飯也有問題,睡覺也有問題,言輕詞窮了,他覺得根本沒有安全的話題。

“你是賀硯寒嗎,你的名字真好聽。”言輕違心地誇獎了一句,沒有人不喜歡聽誇讚吧?總不能自己誇誇他,他還能生氣把自己吃了。

黑影笑了一聲,十分輕,但言輕還是聽到了。先前賀硯寒跟在自己身邊,自己聽不到也摸不到,現在卻可以,看起來是賀硯寒本事很大,都是他操控的。

見他高興,言輕於是又誇了一句:“雖然看不見你的長相,但你肯定長的很帥。”

0126:“這就是馬屁拍到馬腿上了,你都沒見過他。”

言輕很生氣:“你行你上啊。話說,他怎麽一直不說話,難道是不想搭理我?”

0126呆了呆:“他現在能說話嗎?”

鬼凝聚成實體都要經過幾個階段,首先是出現肉眼能看到的人形輪廓,其次是聲音,最後是和活人別無二致的形體,除了沒有心跳,沒有影子,沒有呼吸,它進入人群甚至不會被發現。

之前雖然校花女鬼也能說話,但那種沒有思想的啼哭,只是一種引誘活人的幻覺。

現在言輕已經可以聽見它笑了,恐怕不需要多久他就能和人一樣說話。

黑影無聲地笑了,言輕的不自在和違心都被他看在眼裏,也不知道小東西怎麽想的,自顧自地問了這麽多問題,居然還問他吃沒。

他當然沒吃,他餓壞了。

他抓過言輕的手腕牽到自己面前,言輕本就是重心向後方便逃跑的姿勢,現在卻重心向前,一時站立不穩,坐到了鬼的腿上。

言輕被寒冷刺激地一抖,嘴唇很快被捉住。

他被親地頭暈目眩,節奏全被對方主導,原本口裏的氧氣就不多,過分的是對方的唇舌跟土匪似的進村掃蕩,一邊碾著他的唇,一邊細密地親,他只覺得好像思緒都飛出去了,整個人飄忽又無力,仿佛有什麽東西被一點點剝奪。

鬼捉著親完他,最後微笑著在他嘴邊印下一個吻:“言輕,我的妻子。”

言輕下意識就想回他一句是你的爸爸,但他壓根沒敢。

第二秒他才意識到,啊,他說話了。

不知道賀硯寒在他身上使了什麽妖術,他現在人懵,也沒力氣,像是被親傻了一樣,張著嘴茫然喘氣,周圍的空氣陰冷,依舊只有他一個人的灼熱。

言輕:“你一點兒禮貌都沒有……”上來就親,換成活人誰會這麽不講道理的?

賀硯寒依舊是輕笑一聲,貼著他抱著他:“借了你一點陽氣。”

不是借吧?言輕麻木地想,這借了還有還嗎?

從自己身上借到陽氣就能說話,那等自己被吸幹的那一天他是不是就無敵了?

賀硯寒輕笑一聲,僅僅只是不帶情緒的一笑,卻因為從惡鬼嘴裏說出,就仿佛帶上了無邊的惡意:“我為什麽要有禮貌?”

言輕心臟一緊。確實,都已經死了,他為什麽還要用活人那一套道德標準約束自己?

他又覺得緊張了:“那豈不是我剛剛誇他那麽多白誇了?他可能根本不在意自己帥不帥。”

0126:……重點是這個嗎?

言輕覺得這是重點。活人可能不打笑臉人,但死人不一定,他白費勁了。

言輕想從他腿上下來,也不知道賀硯寒死前怎麽長的,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硬邦邦的,尤其他坐的地方只覺得又冷又硬,仿佛坐在一塊石頭上。

然而賀硯寒只需要抓著他的腿肚子一按,就能把他力氣卸了:“去哪?”

言輕硬著頭皮:“去一個……不打擾您看書的地方。”

0126絕望道:“完了,您也變成淘寶語氣了。”

賀硯寒撈著他的膝蓋窩,向上提了提,讓言輕坐地更舒服,也更貼近自己:“不看了,隨便翻翻而已。”

言輕現在舒服是舒服了,但失去了爆發力,而且更加清楚地感受到賀硯寒和自己的不同。

沒有心跳,沒有呼吸,即使緊緊貼在皮膚上也感受不到絲毫生命力。言輕想起自己曾經參加過的一些葬禮,慘白的老人躺在棺材和絹花中,周圍的空氣都像腥臭的死水一樣凝滯,四面八方的陰涼附骨之疽一般鉆進皮膚,似乎下一秒老人就會從棺材裏伸出長滿屍斑的手,再睜開青白的眼睛向他微笑。

如今這種感覺同樣出現,而本應該躺在棺材裏的人卻站在他面前,和他不過幾個呼吸的距離。

“我想去喝口水。”他鎮定道。

賀硯寒扣著他後腦勺的手下移到後頸,只往前移一點兒手指就觸碰到了他的側頸大動脈,溫熱的生命在手指下流淌,他用冰涼的手指摸著。

意思是你不想。

言輕絕望問他:“你是不是想讓我當你的替死鬼呢?”

給個準話吧大兄弟。

賀硯寒的手在他脖頸上游移,看著他一點點伸長脖子,像一只垂死的天鵝,惡意與溫柔交織的聲音響起:“現在不想了。”

言輕一口氣還沒松完,便又聽他說:“我現在想吃了你。”

於嘉林說他在報覆自己的挑釁,但其實鬼哪裏會在意挑釁?他只會拿到自己想要的,做自己想做的,恐懼於他不過是調劑品,他最後依然會得償所願。

“我想吸幹你的陽氣。”賀硯寒捧著他的臉,“吃你的嘴,你的肉,還有你的心。”

言輕居然一時間不知道這些話是調.情還是威脅。

賀硯寒語氣裏兩種情感都濃烈地過分,讓他無從分辨鬼話真假。

言輕楞楞地看著他,似乎能從面前的影子裏看出一點人的輪廓。

“我能把戒指還你嗎?”他低聲道,“我當時不知道這是你的戒指,擅自就說你和我結婚了,對不起啊,可以讓我死的體面點嗎?”

賀硯寒的眼睛似乎在和他對視:“不可以。”

而且不是你擅自和我結婚,是我點頭允下了這門陰親。

因此是你嫁給我,是要八擡大轎娶進門的。

言輕不知道他否認的是讓自己死的體面點還是歸還戒指。

但他能感覺到賀硯寒身上的凝實感輕了不少,可能從他身上吸的陽氣快用完了。

他一狠心,猛地推開賀硯寒。

“對不起。”言輕終於掙紮出那個懷抱,後退幾步站穩了,鼓起勇氣和他對視,“我還是不想死,我想活到最後。”

賀硯寒感覺懷裏空了,看不見臉上的表情,但他站了起來。

即使是模糊的人影,也比言輕要高,壓迫感更強烈。他消失前又對著言輕的床看了看,那是他放佛像的地方。

他似乎依舊有點忌憚佛像。

消失那一瞬間言輕以為自己聽到了一聲細微的“好”,但似乎沒聽真切。

在賀硯寒消失的那一刻,宿舍門被瘋狂拍響!

“言輕!快開門!快點!”

是於嘉林的聲音!

言輕立刻撲到門口,在準備開門的那一刻想到了什麽,又收回了手。

作者有話要說:

賀硯寒當然是騙他的!活人和死人怎麽能毫無芥蒂地在一起,他肯定會想方設法剝奪言輕作為“人”的身份,把他和自己捆綁在一起,讓他的世界裏只剩下自己,自己也只有他,而且作為正宮他這麽牛逼肯定能感覺到言輕會離開,他就會想方設法把進度卡在99.99%!讓自己的小寶貝忍不住氣他,怕他,但為了完成任務只能委屈巴巴靠近他,使出了渾身解數想讓他不要那麽壞,多少給點進度吧可不可以?

天哪這攻太可惡了!建議去男德班進修(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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