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告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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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輕哆哆嗦嗦爬上床,才感覺到那股冷氣消失。

難道是空調開太冷了?他心想,索性從被子裏探出手,摸索著拿到了遙控器,開高了兩度。

0126嚴肅道:“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慫了?”

言輕又把遙控器推遠,手縮回來把頭蒙在被子裏,一片皮膚都不願意多露在外面:“對,我慫了。”

半夜十二點連聽三個鬼故事。

別說言輕,連0126都開始胡思亂想了。

兩個膽小鬼疑神疑鬼,總覺得被子外面站著人,天花板上有無數張人臉貼著他們看。

不過0126仗著身體小,在言輕懷裏找了個最有安全感的位置,假裝自己膽子很大。

0126:“你不能慫呀,於嘉林等會兒又笑話你——快出去看看其他床!你不好奇嗎?”

言輕打死不願意出去:“為什麽?我不想看。”

0126:“看看其他人是不是把頭蒙在被子裏!他們肯定在悄悄害怕。”

言輕覺得這顆鹵蛋在慫恿他,分明是它自己好奇。

還是被子裏好——不記得是誰說過,鬼和人簽訂過契約,只要人躲在被子結界裏,鬼就進不來。

方才的招鬼游戲什麽都沒有發生——言輕覺得十分意外,另外三人卻只是遺憾,表情卻在意料之中。

言輕想了想,可能他們三人才是正常的表現,在普通人的認知裏,鬼是不存在的。

大概玩這麽個游戲,真的只是找刺激吧。

這麽胡思亂想著,遲遲沒有睡意。

0126在他手臂上靠著:“你還不睡呀?”

言輕小聲道:“我在琢磨一件事。”

“我總覺得他們三人有事瞞著我。”他換了個姿勢,跪趴在床上,臉貼在枕頭上,這樣更方便和0126說話,“而且他們三個之間有矛盾。”

0126:“你現在看起來很像個帶殼的烏龜誒。”

言輕不想和它說話了,閉上嘴把頭轉過去。

0126“哎”一聲,貼著他的臉:“我現在知道的不比你多呀,但哪個宿舍都有矛盾的,身份、家世、成績的不同,又長久地住在一起,很難不滋生矛盾。”

言輕把手機鎖屏打開,微弱的光照亮他的臉,半張臉埋在枕頭裏,顯得更小巧。

淩晨1:03。

他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事,想了很久,快要睡著的時候,才突然背後冒出冷汗,像被澆了盆水清醒過來。

那個打開的收音機!

言輕把0126推過來,兩只手疊著往外推。

0126尖叫一聲:“你幹嘛啊!”

言輕:“你幫我看看外面安全不安全!”

系統也怕,它只覺得自己被推出被子結界的那一刻,心都碎了。

“什麽事都沒有……”許久後,外面傳來它悶悶的聲音,虛弱道:“你要幹嘛呀?”

言輕關掉手機鎖屏,悄悄爬出來。他想看看收音機是不是還開著。

之前他被打岔,都忘記這件事了。

房間裏靜悄悄的,可以看見其他三個人都睡了,宿舍裏除了四張上床下桌,只有一個桌子,桌子上擺著收音機和蠟燭、碗,蠟燭已經熄滅了,整個房間只有窗外隱約照進來的汽車燈光,借著燈光,可以看見椅子散亂地倒在不同地方。

整個房間顯得很空,就像這個宿舍很少住人似的。

言輕悄悄爬下樓梯,其他人沒有任何動靜。

他想到0126說的話,壞心眼地想偷看他們是不是也變成縮頭烏龜,結果探頭探腦一陣,發現他們都睡得相當平整。

就像死了一樣……言輕不知道為何自己會蹦出這種想法,趕緊剎住了車。

0126緊緊抱住他的肩膀,防止自己掉下去。

“要不還是把空調開高兩度吧。”0126晃著說,“剛剛蒙在被子裏挺熱的。”

言輕:“好,等會兒就開。”

他小心翼翼繞過椅子,看向桌上的收音機。

收音機關著,靜靜地在一閃而過的光下投落陰影。

言輕如果沒記錯的話,十二點鐘季遠擺弄了一下。他記得季遠先把收音機打開,然後調整頻道,發現什麽都沒有,才遺憾地關機。

也就是說,季遠用收音機之前和之後,它都關著。

黑影一直跟在他身後,靜靜地看著他彎腰,皺眉擺弄收音機,又光著腳繞開椅子,跌跌撞撞回到自己床下。

在他扶上樓梯的那一刻,黑影看到了那枚戒指,戴在一節細白的手指上。戒指好像有些大了,分明適合一雙更大的手掌,但言輕攥得很緊,讓它牢牢戴在自己手指上,有些冰冷的金屬表面被熱烘烘地捂暖了。

黑影無聲地笑了一下。

後半夜言輕都沒怎麽睡好,他只覺得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又覺得床邊有人看著自己。

但這怎麽可能呢?他的床離可是有兩米多的高度。

在他快睡著的時候,他還聽到了一陣沈重的,上樓的聲音。

咚——咚——

普通人上樓的腳步有這麽重麽?言輕迷迷糊糊地想,倒像是有人淩晨拍著皮球上樓……

這一夜他果然沒睡好,以至於到了教室都昏昏沈沈。

上午連著兩節課,他都趴在桌上睡過去,耳邊十分吵鬧,像是吵了起來。

這樣的情況怎麽睡。他嘆了口氣,支起上半身,拿上水杯準備去接水。

吵鬧聲被遠遠拋在身後,走廊盡頭就是飲水機,一半在光下一半在陰影中。他接水的時候就站在那一半陰影裏。

黑色的影子越來越深,靜靜地看著他。

言輕被開水燙到了,瞪大了眼睛看著飲水機,似乎想不通為什麽沒有冷水。

他的睫毛很長,顫抖的時候更顯得可憐,舌尖被燙紅,水順著小巧的下巴滴滴答答流到地上。

黑影慢慢地移動了,它湊過去,認認真真地,一點一點舔掉了言輕臉上的水。

順著水痕,他慢慢地向上碾磨到了嘴角,用力磨了磨。

果然言輕的眼睫又顫了顫,楞楞的擡手摸上自己嘴角。

怎麽會被發現呢。黑影垂下眉,繼續親吻已經泛紅的唇瓣。

笨成這樣,怎麽可能發現他。

言輕只覺得嘴唇很麻,不知道是不是被燙傷了,用手碰了碰又覺得沒大礙。

炎炎夏日,他卻覺得身上泛著入骨的涼意。

“給我喝點,我也要喝。”0126趴在水杯邊說。

言輕:“太燙了,你不能喝。”

0126委屈:“可我就是一串數據……”

言輕沒搭理它。他在想昨天晚上發生的事。

那個收音機真是自己的錯覺嗎?

而且他們三個人有事隱瞞自己。

本來以為昨天一夜平安,今天也不會出什麽事。然而他剛走到教室門口,就遭遇了飛來橫禍。

一個籃球直直朝他砸來,剛剛擰緊的水杯落在地上,開水滾落一地,籃球也彈在地上。

言輕偏著頭,兩只手捂住額角。

教室裏的吵鬧聲安靜一瞬。

“沒長眼睛嗎?不是說了讓開……”來人走進後突然看到他側臉,“言輕?”

“打到你哪裏了?我……”

說完他好像覺得自己語氣太關心了點,頓了頓,又恢覆了那種看誰都不爽的語氣:“行了,別裝了,不就砸了一下麽?”

“我們男生天天砸籃球打架,也沒看到誰痛得要哭。”

見言輕還是不說話,於嘉林想拿開他的手,看看嚴不嚴重:“別要死要活的,至於嗎,少把自己當豌豆公主……”

“滾……”言輕悶悶地說。

“什麽?”於嘉林像是沒聽清。

言輕擡腳就踢,於嘉林臉色一白,彎下腰,臉色扭曲地罵了一聲:“草!!”

其實言輕沒用多大力,但挨不過精準打擊。

一擡頭發現言輕比他更憤怒。

看上去不會輕易生氣的圓眼瞪大了看他,眼眶紅了一圈,被生理淚水打濕了睫毛,像是雲要下雨。

“疼嗎?”言輕吸了吸鼻子,學著於嘉林剛剛說話的語氣,緩緩道:“不就踢了一下麽?”

“別要死要活的。”他說,“把自己當豌豆公主。”

於嘉林本來在生氣,現在都被氣笑了。

說他笨,他有時候又聰明地很,很會以牙還牙。

說他聰明,他又很笨,都不會掂量掂量面前的對手比他高了快半個頭,因為常年練球,肌肉鼓鼓囊囊,打十個他都綽綽有餘。

於嘉林沈著臉站起來,言輕後退一步,不讓自己露出半分俱意,但其實小動作已經暴露了他。

“你要幹什麽?”

於嘉林拖過言輕往外面走的時候,班上的同學還來攔了攔。

但於嘉林積威已久,見他快要吃人的表情,又退了回去。

0126大驚失色:“不會吧,他不會要揍你吧?不像我我只會心疼宿主!”

然後安慰道:“沒關系,我會給你開屏蔽的。”

開屏蔽後,宿主就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言輕一邊掙紮,一邊點頭。

然而於嘉林的力氣很大,言輕用盡了最大的力氣掙紮,也沒能把手臂掙開,像被鐵臂禁錮了一般。

“於嘉林。”言輕囁嚅著嘴唇,“你要是敢揍我,我就報警。”

於嘉林嗤笑一聲,回頭看了看他額頭上的青紫。

於嘉林的樣貌很兇,高鼻梁,深眼窩,眉目間含著一股煞氣,連手都很可怕,抓著言輕的手臂時候青筋暴起,像要把那節細白的胳膊抓掐斷。

那節胳膊確實很細,又白,完全不像他們體育生。

像貓。

於嘉林心裏突然冒出這麽個評價。

確實像貓,都這樣被禁錮了,還要手欠伸爪子撓一下,在於嘉林的手臂上留下幾道印子。

言輕和系統都以為於嘉林要揍言輕,還要拖到一個沒人發現的地方揍,於嘉林的表情也是這麽告訴他們。

然而當言輕看到不遠處的校醫院時,他就楞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也想大聲斥責攻的行為,但實在沒忍住憤怒的眼淚(擦了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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