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玄猶豫一瞬，突然覺悟：“誰……你是說這是光華的？光華呢！”

“他……死了。”沈清言低聲幫著面露痛色的顧城答道。

“死了？”頌玄看向唳天：“你殺的？他待你那般，你為何殺他？”

“他待我那般？ ”唳天苦笑：“他待我哪般……我竟然不知道。”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對你的心思，就你看不出？ ”頌玄冷笑一聲又說：“當年我和戮神 還有賀神喝酒，誑著他要把你這包藏禍心的惡神宰了。他便巴巴兒地去了你們鳳凰臺待了一個 月，堂堂神界第一神尊居然給你一個初出茅廬的鳳族神官當護衛。怕你發現還藏在墜花池那種 地方，你只知道你花粉過敏，可曾曉得他暈花？他一到花多的地方就比醉酒還迷糊，可笑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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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我說，他是跟你們打賭輸了，才來鳳凰谷……”唳天面色漸漸僵了。

“他說什麽你就信，他那個人言不由衷，誰不曉得他的話要反著來聽？ ”頌玄話音剛落便 趁著唳天失神到了近前將別鳳從手下奪了出來。

唳天接了頌玄一掌靠在背後的古木桃樹上震落一樹的落花雨，他痛得眼睛通紅：“你競敢 對本神動手！”

頌玄將失魂落魄的別鳳交給沈清言，化出一把劍上前指著唳天道：“對你動手？我不過使 了三成功力，便受不住了？你以為自己法焊乾坤，打遍天下無敵手。可知當年你戰神的封號還 是光華幫你打點好的？他一個一個找了要爭奪神號的神尊，跟他們打一場讓他們輸了便不跟你 爭這虛名。而你，坐享其成，還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何其可笑。”

他說完揮劍在唳天臉上刻下了一道傷痕，“這刀疤是讓你記得，光靠臉迷惑光華來搏出位 是可恥的。”

沈清言暗中給顧城道：我算不算也靠臉搏出位？

顧城摸了摸他的頭發：始於顏值，忠於靈魂。

沈清言偷笑：那我老爹被打了我該不該上去幫他？

顧城：理論上該，但他這個人的人品，不值得用一般理論來解釋。

圍觀的眾神都畏手畏腳不敢上前，看到那兇殘的松木妖靈拂袖抱著他們的別鳳神君走了， 這才敢大出一口氣：“都道草木精靈修不成正果，這位怎麽這麽強？”

“不知道啊！”

唳天頹然坐在樹下將臉埋在雙膝間，肩膀一抽一抽地讓人心疼。

沈清言抿唇看了一眼顧城，後者頓首將金色龍鱗遞過去，他接了那鱗片這才走上前蹲下拍 了拍唳天的肩膀：“父神。”

唳天擡起頭帶著自嘲的笑意，看了看沈清言手中的鱗片："我是不是特別狂妄自大招人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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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言搖頭：“我曾經比你還要狂妄自大，還要招人恨，渣的天怒人怨。不過還好遇見了 顧小九，哦，就是雒卿。是他讓我知道了，原來我還可以這麽溫柔。”

“咳咳……”步之謝沒忍住手握成拳在唇邊咳嗽了一嗓子，委屈道：“您還叫溫柔？” 沈清言：“滾！”

顧城莞爾：“嗯，阿言很溫柔。”

沈清言給了他一個微笑，然後把手中的金色龍鱗塞到了唳天手裏：“拿著吧爹，你要好好 保藏光華君的遺物啊。”

唳天看著手中的金色龍鱗，點頭：“好。”

他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往來時路走去，很多神官已經從他們的對話結合一直流傳的飛言猜到 了十有八九，大多是為了唳天累得光華多有不善卻因著那是他們二人的私事，一個願打一個願 挨他們也不好還說什麽。但也有崇拜唳天已久而不待見光華的神官對於這他們崇敬的大神回來 、鄙夷的大神身死的結果非常滿意。

其中便有人上前欲要給唳天修殿堂請他入駐，卻被唳天拒絕了。

有神官尾隨著唳天道：“神尊，你何處去？吾等願追隨。”

“回海底城。”唳天看著手中的鱗片低聲道。

沈清言不解：“父神為何要回去？”

唳天回頭看了看並肩而立的兩抹白衣，收了愁緒朗聲笑道：“他守了三萬年，我回來了。 現在他走了，我也去守個幾萬年看看他什麽時候能回來。”

顧城上前將袖中的一顆藍色的珠玉遞給唳天道：“這是聚靈琉璃，可助結神識。”

“多謝。”唳天點頭接過聚靈琉璃：“此物你從何處得到的？”

顧城道：“下凡歷劫時無意所得。”

唳天：“你二人今後如何？”

沈清言笑道：“行俠仗義，浪跡天涯。”

顧城補充道：“你只是想浪罷了，吃喝玩樂逍遙快活是為真。”

沈清言無語錘了顧城一下：“顧老板你能不能別拆我臺？”

步之謝適時飄了過來：“沈老板說好的溫柔呢？”

沈清言：“你滾！”

顧城牽住他的手：“不要跟單身狗一般見識，先找敕歲。”

步之謝聞言楞了一瞬：“敕歲？你們說的敕歲可是四時五常九惡祟之一？ ”

“是啊。”沈清言沒忍心告訴他顧米就是敕歲。

顧城卻完全不考慮步之謝的感受：“顧米就是敕歲。”

步之謝咚的一聲靠在了背後的石頭上：“我那乖徒兒怎麽可能是……”

“是我怎麽了？ ”敕歲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他們身側，如此神出鬼沒法力絕非等閑?此 時他身份暴露已經不再隱藏身上的修為，只見他一身青衣卻染上了縈繞張狂的黑色魔息，讓人 望之生畏。

圍觀的神官皆明哲保身打道回府了。

敕歲已出，只怕這四時五常是要亂了，天地又要生靈塗炭。

步之謝楞住了半晌才喃喃道：“可笑你這等修為還誑我教你法術。”

“師父。”敕歲沈了臉色走向步之謝，卻被他擡手揮扇成刀砍到了腹部。

步之謝看了看手中染了血色的扇子：“妖孽退後！”

敕歲捂著涓涓冒血的腹部，聲音冰凍：“你想殺我？”

這畢競是他兒子，沈清言不忍：“小米……你沒事吧？”

敕歲朝著沈清言微笑：“爹爹，我無事。不過是一刀而已，當年為入輪回我過了刀山火海 ，那才叫真正的修羅場。”

沈清言欲要上前卻被顧城拉住了手臂。

敕歲看著顧城冷笑一聲，身上的氣勢陡增，跟他看沈清言和步之謝的表情變化巨大：“雒 卿大人，我斷不會傷爹爹分毫，但是你曾經對他做過什麽你當真忘記了？”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不要再提。”沈清言看了一眼面色也沈了下來的顧城，對敕歲道。 “爹爹你總是這麽宅心仁厚為旁人考置，別人對你做過什麽壞的事情你都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我不行，我用心護著的人受了半點傷害，我能永遠記著，除非那個人死了。”敕歲嘴角咧 開一個聳人的微笑。

沈清言拉住欲要揍人的顧城，感覺敕歲這孩子真的是很難搞：“你什麽時候知道自己身份 的？”

敕歲道：“我記憶一直存在，從遁入爹爹腹中入輪回的那刻就知道自己身份。”

“那你為何要入輪回？ ”顧城冷道。

敕歲偏過頭去不理他。

這也正是沈清言想問的，便好言道：“是啊，你為什麽要入輪回？在混沌中不好嗎？” “不好。”敕歲扁了扁嘴角：“我八位哥哥都欺負我，而且混淹中什麽都沒有多無聊。不 像這裏，在凡間有爹爹待我好，到了神境有了個師父，也很好。”

他說著溫柔地看了看沈清言和步之謝，旋即目光冷厲地盯著顧城：“除了某些人讓人厭煩 之外。”

顧城挑眉：“當年讓我抱你餵吃的那時，你可沒嫌我煩。”

敕歲楞了楞，被戳中了過河拆橋厲性，臉色有些羞赧哼了一聲：“你那時候沒跟我搶爹爹

顧城：……”

沈清言失笑：“那你保證不會毀天滅地？”

敕歲無害笑道：“當時光華君也跟我這麽說才肯帶我出來，我肯定不會毀天滅地啊，這個 世界這麽好誰忍心把它毀了？誰敢，我定要他陪葬！”

沈清言得了保證便道：“那便好。”

顧城皺眉看著沈清言：“你信他？”

“信啊。”沈清言道：“放心吧，我看著他長大的，沒事。”

敕歲怒目：“雒卿！我就曉得你想挑撥我跟爹爹的感情。”

顧城不悅：“你們有什麽感情？”

“父子之情？ ”沈清言道。

顧城牽著他的手：“走了，去地球。"

那兩人走了。

步之謝恢覆了神色，他有些畏懼地欲要上前卻想起來之前怎麽不分好歹就揮扇砍人的，有 些自責，猶豫再三還是轉身走了。

敕歲見沈清言和顧城的身影在花間消失不見，回頭看到落寞飛上雲端的步之謝趕忙捂著還 在流血的肚子追上去巴巴兒地討好：“師父，你不要生氣了……”

步之謝回頭看到少年染了血的手指正扯著他的衣角，頭發因為疼痛也被汗水打濕，臉上的 笑意溫暖而又委屈。他心尖兒都疼了，擡手摸摸敕歲的鬢角碎發：“回去練功。”

“嗯！”

兩個身影消失在雲藹中，血腥也漸漸淡了。四時五常出世，但這一天的神境依舊是寧和而 又閑適，沒有血雨腥風也沒有戰亂紛擾。

作者閑話： 今天的神境也很和平，明天跟沈老板一起去拯救仙界吧！謝謝各位老板

捧場、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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