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見與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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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和尚非常精明,說:“不換,打死不換。”

何鐵手說:“今天你換也得換,不換也得換。”

說著將兩條緞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從他的兜裏掏了三個饅頭,遞給花滿樓和陸小鳳一人一個,自己拿著一個啃了起來。

頓時覺得這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饅頭。

老實和尚看著她做的這一切,嘴裏嘟囔著說:“好好的姑娘,跟著陸小鳳混久了,也這麽賴皮。”

何鐵手偷笑。

老實和尚看了看花滿樓說:“花小七,你可別學他們這兩個人,要保持你自己的風格。”

花滿樓當然不會像陸小鳳那樣狼吞虎咽,也不會像何鐵手吃得那麽開心,微笑著慢條斯理的斯文的咬著饅頭,咽完了才平靜的說:“這個饅頭我愛吃。”

老實和尚頓時覺得人生沒有了希望。

他愁眉苦臉的搭著兩條緞帶慢慢向前走去,仿佛身上背了千斤的擔子,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嘴裏說:“何姑娘,花小七,相識一場,只有拜托你們了,陸小鳳是指望不上的。如果我被搶緞帶的人亂刀砍死,請幫我收屍。”

何鐵手大笑,十分認真的說:“嗯,我會的,我會給你挑個好地方,多供幾個饅頭給你吃。”

老實和尚的背更低了,仿佛都要隨時倒下去。

誰都知道,這個江湖上,想從陸小鳳手裏搶緞帶幾乎沒有可能,想從老實和尚手裏搶緞帶也沒有可能。

這個和尚也不好惹,雖然他總是很窮。

這個世界上,怕是能從他手裏搶走緞帶的人也不會超過五個。其實還包括陸小鳳和花滿樓。

陸小鳳和花滿樓當然不會搶,他們躲還來不及。

剛剛就是他們,拿了兩條全江湖都想要的緞帶換了三個饅頭,三個人杵在馬路牙子上啃得十分用心,包括花家七少花滿樓,仿佛那就是一碗紅燒魚翅,對於已經餓極了的陸小鳳來說,那甚至比魚翅還要香一些。

太陽暖暖的照在他們身上,遠處傳來輕微的花香。

陸小鳳說:“這種天氣要是能去郊外策馬奔騰就太好啦,特別是有何姑娘這樣的美人相伴。”

何鐵手想著哪裏不對勁兒,卻想不起來,正在皺著眉頭很用心的想著什麽。

花滿樓覺察出來她,就問怎麽了。

何鐵手覺得有什麽問題卻想不起來。

只能擺擺手,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花滿樓說:“現在恐怕不是騎馬的時候,離入夜只剩下幾個時辰了,我們還是去看看西門吹雪吧?”

西門吹雪晚上就要面對他人生最重要的一次決鬥,一次關乎生死的決鬥。

想到這次決鬥,何鐵手突然撲哧笑出了聲。

把花滿樓和陸小鳳都笑楞了,問她笑什麽。

她卻越笑越歡,最後幹脆蹲在地上起不來了,仿佛有世間最好笑的事情,而且她是指著陸小鳳笑的。

陸小鳳在自己臉上東摸摸西摸摸,以為自己臉花了,卻什麽也摸不到,真想有個鏡子在眼前啊。他問花滿樓:“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花滿樓也很奇怪,但是這個卻幫不了陸小鳳,他說:“我看不見。”

陸小鳳急了啊,更加覺得自己臉上有什麽東西。

何鐵手擺擺手說:“不是你臉上有什麽東西,而是你少了什麽東西?”

陸小鳳說:“我什麽也沒有少,我的手腳腦袋都還在啊。”

何鐵手已經笑得肚子疼:“緞帶,你沒有緞帶。”

花滿樓突然也撲叱一聲笑出了聲來。

陸小鳳還沒有回過神來:“什麽緞帶?不是全給老實和尚換饅頭了嗎?”

說完這句話,他突然大叫一聲拍了自己的額頭,攤開了兩只手向天哀嚎:“呀,兩個全給他了,我自己沒留。”

花滿樓笑得幾乎咳嗽了:“沒關系,也許金九齡會賣你個面子讓你進去。”

何鐵手說:“京城禁衛都在,金九齡恐怕沒有這個權利。”

陸小鳳這下可不像輸了八百萬兩銀子,簡直像輸了八百萬兩金子一樣抱著頭蹲在了馬路牙子上。

這麽多緞帶他覺得打發不出去,找人換了饅頭,結果忘記給自己留一條,這個世界還有比這個更悲慘的事情嗎?

陸小鳳顯得十分可憐的望著一臉歡樂的何鐵手說:“你是不是又想說我今天出門忘記帶腦子?”

何鐵手正色說:“那你帶了嗎?”

陸小鳳垂下頭說:“沒,我忘記了。”

何鐵手和花滿樓又笑了。

陸小鳳說:“你們去找西門吹雪,我去找司空摘星和老實和尚,看能不能從他們手裏搶回一條。”

說著一跟頭躥遠了。

花滿樓說:“行,那我們去看西門吹雪。”

何鐵手說:“時間不多了,你去看西門吹雪吧,代我向西門夫人道喜加問好。”

花滿樓沒有說話,許久才吭聲說:“你想去看葉城主?”

何鐵手很坦然的看著他說:“是的,西門吹雪需要人關心,葉孤城也需要,他只有我這一個朋友。”

花滿樓說:“那也代我向他問好,雖然他認為我不是他的朋友。”

何鐵手含笑點了點頭,然後輕松向山上走去。

走到葉孤城房間外邊,有個和尚靜靜的站在那裏,看見何鐵手了問:“何姑娘可是又來看葉城主的?”

何鐵手認識這個小和尚,葉孤城能信任他,就說明他有值得信任的地方。她點點頭說:“是的,來看看他。”

小和尚向她施了一禮說:“大戰在即,葉城主不想見任何人,特別是何姑娘。”

何鐵手揚了揚眉。

小和尚說:“抱歉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葉城主讓我這樣告訴你的。”

何鐵手隨即無奈的笑了笑說:“知道了,那代我問候他,就說我來過,祝他好運。但是我還是希望他能夠再考慮一下,改期再戰。”

小和尚說:“會的,我會把姑娘原話轉告給葉城主。”

何鐵手向他道過謝,慢慢轉身走了。

夕陽西下,一層金黃色的光照在她的身上,仿佛有些神聖,而且神秘。

葉孤城就從窗戶的縫隙裏這樣盯著何鐵手身披一身金光慢慢走出視線。他拿劍的手又開始微微抖了起來。

他突然覺得有種絕望,陸小鳳那種刻薄且嘴角含笑的諷刺又一次閃現在他的面前。陸小鳳是高手,他的看法幾乎就代表著結局。

西門吹雪一個多月前來請求改期的時候,他幾乎覺得自己贏定了,因為他也知道一個劍客一旦有了老婆孩子的牽掛,劍就不再鋒利,不再神聖無敵,他當時也這樣告訴了西門吹雪。

但是西門吹雪僅僅只是一笑。

現在他覺得,也許他還不如西門吹雪。

因為他也有了牽掛。

這對他來說,是一種無法容忍的事情。

雖然沒有見何鐵手,但是不代表心沒有亂。他試圖吐納靜坐來平覆心情,卻越來越糟糕,頭一次,他沒有再靜坐,而是躺在了那裏,覺得全身沒有一點力氣。

他覺得,今天晚上他也許會敗。

陸小鳳找了一圈沒有發現老實和尚,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之前和司空摘星撞上的地方,一個小孩子跑過來拉住了他:“叔叔,叔叔,聽說你會給我買糖?”

陸小鳳正在發愁晚上怎麽進宮,哪有心情給不認識的小孩子買糖,頭都大了,不耐煩的說:“去去去,誰說的?誰這麽無聊?”

小孩子似乎有些委屈,憋著嘴就想哭:“怪不得人家說你兇,你是個壞人。”

陸小鳳簡直無語:“誰說的啊?誰說我是壞人?”

小孩子說:“是個白胡子老爺爺,他說你會兇我,因為你是個壞人。”

聽到白胡子爺爺,陸小鳳的眼睛亮了:“白胡子爺爺?他在哪裏,趕緊和我說?”

小孩子極其厭惡的看了他一眼說:“白胡子爺爺說你是個壞人,如果你想問他在哪裏,要變成買糖加翻跟頭才可以說。”

陸小鳳說:“好好好,買糖,加翻跟頭。”

可憐的陸小鳳,一天盡在給小孩子買糖了,翻了無數跟頭了,他在心裏暗暗詛咒司空摘星這個死猴子,這麽多怪招兒。

小孩子一邊啃糖一邊說:“白胡子爺爺走了,他留下這個包袱讓我給你。”

說著拿出一個包裹給陸小鳳看。

陸小鳳伸手去拿,小孩子說:“不行,想要這個包裹,給我錢。”

陸小鳳氣極:“這又是白胡子爺爺說的?”

他簡直咬牙切齒了。

小孩得意的說:“不,這是我自己說的。”

陸小鳳呆了呆嘆了口氣,只好掏出一小錠銀子跟小孩子換了包裹。

打開包裹一看,他就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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