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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他們要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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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衍一走,封家客廳就變得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夏衍的手段他們多年前就已經切身領教過,沒有可商量的餘地。

他們必須做出選擇。

其實保誰,在夏衍說出口的那一刻,每個人心裏就下意識的已經有了一個答案,但短時間裏,沒有人敢先開口。

好像等別人說出來,自己心裏的內疚就可以少一分。

隨著時間的推移,葉凝沒忍住拽了下封辰逸的袖子,然後沖他使了個眼色。

封辰逸看著她張了張嘴,卻沒有吭出聲來。

葉凝咬了下唇,把心一橫朝老爺子道,“爸,小昭是我跟辰逸的命,我們不能放棄他。”

老爺子沈著臉瞪向她,“封昭是你們的孩子,小亦就不是了?你們做父母的偏心也不能偏成這樣!”

葉凝被他說得面紅耳赤,但依然堅持自己的選擇。

“我知道,爸,”她抿了抿唇,“封亦跟封昭都是我的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現在我們不得不做出選擇,如果必須要放棄一個,我選擇保住昭兒,您……您就當我是個偏心狠毒的母親吧。”

葉凝的話裏帶上了哽咽,此刻的她不再是見到封亦受傷就急的掉眼淚的母親,也不是這麽多年一直心懷愧疚有點怕自己大兒子的媽。

封亦從出生開始就在老爺子身邊長大,跟他們並不親近,十歲發生那件事回來後,更是與他們關系疏遠。

作為人母,她確實更偏向於一直陪在身邊被自己寵愛著長大的封昭。

葉凝的眼淚掉下來,她哭著往後退了幾步,跌坐在了沙發裏。

“就算留住了小亦,”良久,在與面沈似水的老爺子的僵持中,葉凝輕聲開口,“留住了又如何,您說小亦一直在查夏衍,夏衍也不會放過他,那我們幹的那些事……”

葉凝話音頓了頓,似被人聽見般聲音極低地說,“……遲早有一天,也會被他查出來。”

老爺子臉色頓時變了好幾變,嘴角的法令紋都在跟著快速顫動。

封亦是他培養的接班人,是封家的希望,十歲那年,封亦被綁架,他尚且可以換個孩子重新培養,可現在他老了,已經沒有能力再培養出一個跟封亦一樣優秀的掌權者。

封亦要是死了,封家誰來支撐?

“總之,我不會同意拿小亦的命去換他弟弟,就算我們都死了,他不能死,封家不能在我手裏毀了。”半晌,老爺子沈聲開口。

“爸!”葉凝有些失態地喊了一聲。

而封辰逸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在葉凝與封老爺子因為選擇不統一而再度陷入僵持後,他沈默地離開了封家大宅,朝著夏衍暫歇的酒店而去。

此刻,醫院裏,封亦臉色有些難看的靠坐在病床上,自己弟弟被綁架的消息半個小時前就傳到了他的耳朵裏。

這會他的人已經找了一大圈,但都沒能搜尋到封昭的蹤跡。

“能夠破壞監控,又用麻1醉槍弄暈站崗的保鏢,再把他神不知鬼不覺帶走的人只有代澤。他很會藏,想要找到他不容易。”秦禮站在大街上,皺著眉對電話那頭的封亦說。

alpha連續兩個晚上沒睡,不知是心情不好,還是連夜奔波太費人,短短十幾個小時,他的下巴上已經冒出了零星青茬。

“你有辦法聯系到他嗎?”封亦問。

秦禮苦笑了一聲,“沒有,問我,不如問問席恙,看他知不知道代澤的藏身地。”

席恙搖了搖頭,“他是殺手,行蹤不定,我知道的那些安全屋他肯定不去了。”

對他們二人能知道代澤的下落,封亦也沒抱希望,他只能打發人去找或者等待綁架的人打來電話。

“今晚去你們家的人查清楚身份了嗎?”秦禮轉而問道。

“是夏衍。”封亦回道。

對方並沒有刻意掩飾自己的行蹤,封亦手下的人一查就能夠查到。

秦禮聞言,沈吟片刻,“你不覺得老爺子跟叔叔阿姨的態度很奇怪麽?”

畢竟他嘴裏的三人都是從小看著自己長大的長輩,秦禮原本不想說,但出於職業敏感,他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是挺奇怪。”封亦默了一陣,接過秦禮的話。

他明白秦禮的意思,如果是夏衍前來封家,老爺子他們不應該是如臨大敵,保鏢不離身的狀態麽?可恰恰相反,他們遮遮掩掩的,與夏衍見面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沒敢留。

恐怕老爺子包括父母在內,對方與夏衍之間,不僅僅是他們目前查到的這麽簡單。

“我馬上回來。”秦禮道。

掛斷電話,封亦把手機放到了一邊,席恙在對方手下兄弟急匆匆跑過來說封昭失蹤了的時候就被吵醒了,這會他依然很困,眼皮耷拉著陪封亦坐在床上。

“困了再睡一會。”封亦伸手用食指刷了刷他的睫毛。

席恙把他的手打開,張嘴打了個哈欠說,“不睡,陪著你。”

封昭失蹤不見,封亦明顯心情不好,他又不會安慰人,能做的只有安靜的陪伴。

封亦便沒再勸,他拉過席恙的手,一邊揉捏Omega細白的手指,一邊思考——代澤抓走封昭,八1九不離十是夏衍指使的,那麽夏衍抓他的目的是什麽?

“跟你們封家做交易,”席恙道,“除了這個,你弟弟對父親來說沒什麽作用。”

至於做什麽交易……

席恙想了想說,“可能是逼你們家把我交出去或者殺了我。”

畢竟之前那批殺手的目標就是他。

說這話的時候,席恙的語調很平靜,他沒有問封亦,為了封昭,你會不會把我交出去?

他活不長了,沒有必要讓封亦做兩難的選擇。

如果父親真的是想拿他換封昭的話,他會回去。

但從晚上等到白天,對方都沒有任何動靜,封家也沒有任何動靜,只有封辰逸一早帶了粥來看封亦。

“你媽親自煮的,她身體不舒服,我就沒讓她過來。”

封辰逸把粥桶放在桌上,然後打量著封亦蒼白的臉色,問道,“傷的重嗎?”

“還好。”封亦說,態度依然客氣而疏離。

往往簡單對話過後,因為再無話可說,絕對會有一方先告辭離開,但今天封辰逸卻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然後伸手拍了拍封亦腿上蓋的被子。

封亦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隨即他肩膀放松,看著自己的父親問,“您……是有什麽事嗎?”

“沒事,就想著你從小到大,咱們父子從來沒有好好說過話。”封辰逸道,他的架勢像是要跟封亦促膝長談,但好半天,除了這一句,前者卻什麽都沒再說。

仿佛心裏裝著千言萬語,卻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說哪一句。

於是病房裏便沈默下來。

席恙坐在一旁先打量了一陣封辰逸帶來的保溫桶,隨即沒什麽表情地看著相對無言的父子二人。

封辰逸醞釀了半天,到底是沒能說出什麽話,只好起身告辭,但在離開的時候,他又頓住了腳步,回過頭來說,“對不起啊,兒子,是我們當父母的對不住你。”

聽到他的話,封亦有些怔楞,他沒想到父親會說出這樣一句話。

甚至在一瞬間,他心裏有些受寵若驚,以致於直到封辰逸離開,他都久久地回不過神來。

半晌,封亦吐了口氣,把床頭放著的保溫桶放到了懷裏。

他摸了摸上面緊實的蓋子,低聲對旁邊的席恙道,“這是他們第一次向我道歉。”

說完,封亦扯了扯嘴角,把保溫桶打開,從裏面倒出了一碗用細火慢燉了好幾個小時的雞肉粥來。

聞著飄散上來的熱氣的香味,封亦鼻腔在很短的幾秒內十分酸澀。

身為人子好像渴盼的從來就這麽簡單,哪怕父母錯了,哪怕他們再偏心,有這句話,所有的怨念和委屈都可以釋懷。

而相比於他內心此刻的震動,席恙對於剛才的一幕沒有絲毫感觸,相反,他回想著封辰逸離開時的神色,總是有些心神不寧。

對方說出那句對不起時,神情一瞬間看上去蒼老了許多,甚至眼神有些悲切和蒼涼,仿佛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

而且他為什麽要在此刻對封亦說這些卻絲毫沒有提封昭被綁架的事情?

這不合常理。

封昭是那夫妻二人的命。

封亦是一家之主,他們兩個游手好閑的人遭遇這麽重大的挫折,能維持鎮定,閉口不提?

席恙皺了皺眉,那雙沒什麽情緒的眼因為思考變得越發淡漠——整件事情都處處透露著怪異。

床上的封亦把粥倒進了保溫桶自帶的小碗裏裏,然後遞給席恙,“嘗嘗,我母親做的飯挺香的,我很少能吃到。”

席恙聞言,接過碗往裏看了一眼,又把它推了回去,“不要吃雞肉。”

“挑食。”封亦笑著說了一句,隨即自己拿著勺子在碗裏攪拌,給粥加速散熱。

席恙看著他攪拌的動作,心頭沒來由的發慌,他不禁叫道,“封亦。”

幾乎是在他開口的同時,封亦的電話乍然響起,席恙嚇了一跳,他條件反射地抓起手機,之後才穩了穩心神,看著上面的來電顯示說,“是封老爺子。”

“你接。”封亦抓著勺子道。

席恙點了接聽,並打開了外音,蒼老的聲音立馬從手機裏傳了出來。

“防著點你父母,他們要害你!”老爺子沈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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