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 對哥哥的感情和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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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亦一直痛恨席恙沒有感情,此時此刻他卻第一次慶幸席恙有情感障礙。

這樣,Omega就不會在那麽小的年紀承受失去哥哥的痛苦。

可是他不知道,當時的席恙其實是很喜歡03的。

席恙雖然天性淡漠,對很多人和物缺乏情感起伏,但哥哥從小陪著他,照顧著他,他們一起走過了八年,怎麽會沒有感情呢?

他不是死物,他是人。

在八歲的年紀,他尚且能對突然短暫闖入過自己世界的封亦都生出一點喜歡,更何況是十年如一日陪伴他的哥哥。

只是因為情感缺失、加上那樣的生存環境所造就出的孩子表達能力有限——

一整天靜靜聽哥哥喋喋不休的說話,就是席恙的喜歡。

面無表情地一直盯著哥哥看,也是他的喜歡。

再進步一點,就像對封亦一樣,去勾人家的衣服,也是他的喜歡。

……

林君堯一直在拿席恙做實驗,一直讓整個團隊都在仔細觀察他的身體的各項數據,可他沒有發現的這些東西,03卻發現了。

03能從席恙所有細小的動作和一成不變的眼神裏準確判斷出弟弟大部分的情緒和想法。

然而,曾經唯二讓席恙有情緒波動的兩個人卻都相繼離開了他。

而基地裏其他所有同齡人看著席恙的眼睛裏除了恐懼就是厭惡,就連那些大人也是,只不過他們把心思藏的更好一些。

席恙僅有的一點良知和人性便也跟著03和封亦的離開被從身體裏抽走了,在日覆一日的磋磨裏,他成了一臺真正冰冷的機器。

酒店房間裏,見席恙點頭,封亦心疼的無以覆加。

當時席恙躺在玻璃罩裏的時候,看上去小小的,封亦以為他只有五六歲。

現在回頭一算,席恙那時應該有八歲了,可因為常年被拿來做研究的緣故,導致他身體發育的非常緩慢,而那些人就把這麽小的孩子放在了手術臺前,讓他解剖自己的哥哥。

甚至他的個子可能還沒手術臺高。

那樣的場面,封亦只要一想,身體裏的血液就好像要全部倒灌進頭頂,使他四肢發麻,眼珠和額角的血管卻仿佛要爆裂。

“封亦,”席恙伸手摸了摸alpha不住起伏的胸口,征求地問,“你需要再被紮一下嗎?”

封亦沒說話,只用又爬滿了血絲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盯著席恙,半晌,他朝著自己的舌尖狠咬了一口。

嘴裏瞬間漫上血腥味,而alpha也在尖銳的疼痛中,硬生生讓自己的理智再次清醒了過來。

席恙爬到床邊,抽了幾張紙巾給封亦擦嘴,並皺著眉說,“封亦,你易怒易激動,需要看心理醫生。”

“……好。”封亦應了一聲。

席恙把封亦嘴邊的血跡擦幹凈,隨即把沾了血的紙團攥在手裏靜靜的看著眼前的alpha,默了片刻,他說,“哥哥是願意的,你別傷心。”

救封亦是,被自己解剖屍體也是。

基地裏太能死人了,席恙跟03都知道,如果那些被用來做實驗的小孩死了,連具全屍都留不下。

那是兄弟二人又觀看了一場人體解剖的現場之後,03有很久都沒有說話,直到回到房間,他輕聲問,“怕嗎?”

席恙不吭聲,黑白分明的眼睛裏什麽情緒都沒有,手卻緊緊攥著自己哥哥的衣服。

“那你要好好努力,”03便看著他認真說,“弟弟喜歡醫學,在這方面也很有天分,只要努力,等你變得足夠優秀,足夠有用,我想爹爹就不會再把你綁到那個臺子上了。”

03蹲到席恙面前,把席恙小小的手裹進掌心,然後晃了晃,笑著道,“將來哪天要是哥哥從臺子上下不來了,我的屍體就給弟弟練手。記得要把哥哥縫的好看點,太醜了,哥哥要哭的。”

一語成讖。

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那樣快。

03甚至沒機會向自己的弟弟告別,少年被藥物折磨了整整三天,最終搶救無效死亡。

他永遠再沒機會知道,在之後的好些年裏,因為自己的弟弟是重點研究對象,就算他在醫學方面的造詣超過了所有人,卻依然還是一次又一次的掙紮在死亡線上,被拉去做實驗的小白鼠。

席恙的影子倒映在男人的瞳孔裏,封亦聽懂了席恙的意思。

他的心裏卻沒好過一分。

因為他,03的人生永遠定格在了十來歲的年紀,甚至少年連外面是一個什麽樣的世界都沒有看過。

可事到如今,自怨自艾改變不了任何東西,他能做的就是振作起來,把席恙背後這個喪心病狂的組織鏟除殆盡。

我要他們血債血償!

封亦眸底閃過凜然殺意,之後,alpha起身去洗手間洗臉漱口,席恙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神情有些怔然。

過了這麽多年,他從來沒有想起過自己的哥哥。

但當封亦提起,少年穿著白襯衫低頭沖他笑的樣子竟在腦海裏不曾模糊。

“哥哥。”席恙嘴唇動了動,很輕地喚了一聲。

曾經,他全程沒有表情地幫別人完成了對哥哥的解剖,他那樣專註,手那樣穩,卻在頂著滿手滿臉的血回去之後,對著馬桶吐了個昏天黑地。

當時的席恙不知道那是因為什麽,只覺得有說不出口的難受憋在心裏,才使他在生理上出現了應激反應。

現在卻懂了,那是一個小男孩失去唯一與他相依為命親人的沈默的絕望和難過。

封亦在洗手間待了一會,帶著一身水汽回了臥室,席恙還在床上坐著,見對方進來,他眼珠轉了轉,看向門口的alpha。

“封亦。”席恙叫了一聲。

alpha腳步一頓,隨即走過去撫上席恙的眼睛,“怎麽了?”

“嗯?”席恙剛疑惑地發出個單音字,就有晶瑩的淚滴從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裏無聲滾落。

疑惑便變成了迷茫,席恙摸了下自己的臉,然後不明所以的盯著自己的指尖看。

過了幾秒,他把手指放進了自己的嘴裏,封亦連忙又把他的手給拽了回來。

“你什麽時候養成了吃手的習慣?”alpha無奈地問。

“我嘗嘗A和O的眼淚是不是一個味道,”席恙木著臉說,“都是鹹苦的。”

封亦,“……”

“封亦,”席恙突然仰起臉,“你從哪裏知道以前的事的啊?”

封亦楞了楞,沒想好是否要告訴席恙。

“是唐念還是代澤?”席恙問道。

“……唐念,我跟他做了筆交易,”封亦斟酌地說,接著轉而道,“席恙,你背後的人是不是你的兩位父親?”

封亦記得03說過,他是那個基地裏老大的兒子,既然席恙跟三哥屬於同一個組織,那答案就很顯而易見。

果然,眼看什麽都開始瞞不住對方,席恙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封亦便抓住Omega的肩膀,緊緊盯著席恙的眼睛問,“他們到底是誰?”

席恙抿了下唇說道,“我的alpha父親叫夏衍,是組織的老大,另外一個Omega父親叫林君堯,是實驗基地的負責人。”

聽到手下人不久前剛查到的名字,封亦握著席恙肩膀的手驟然一緊,他眸光閃爍不定地盯著面前的Omega,把名字重覆了一遍,“夏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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