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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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的夢境無端的讓秦禮心悸,乃至心痛。

夢裏的畫面太清晰了,他看到殺手站在天臺邊緣,在獵獵風聲中沖他微笑。

“代澤你已經被包圍了,不要再做無謂的掙紮。”

秦禮聽見自己說,那殺手卻歪了歪頭,笑道,“警官,你抓不住我。”

確實抓不住。

代澤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他的身體騰空而起,用漂亮的姿態躍過邊緣護欄,從二十多層的高樓上一躍而下。

砰——

明明隔的那麽遠,秦禮卻好像聽到了殺手身體碎裂的聲響。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樓上跑到樓下的,等走到代澤的屍體面前時,周圍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夢裏其實殺手到底摔成了什麽樣,秦禮對此印象很模糊,但那張生機盡滅後,七竅都在冒血的臉卻從夢中跟著他回到現實,到現在都分毫畢現地拓印在他的腦海裏——

殺手從樓上跳下去時,明明是笑著的,可他死的時候,眼角卻有淚。

而對方定格的表情不是一個窮兇極惡的殺人犯對警方囂張的挑釁,他瞳孔擴散的眼睛裏只有空洞和無望。

仿佛這個人一直深陷泥澇之中,終於有一天被逼的撐不下去,逃離了這個世界。

那雙眼睛成了這些日子秦禮失眠的主要原因。

一個殺手,為什麽會有那樣的眼神?

我真的喜歡過他嗎?

可對面坐著的封亦卻幫不上他忙。

上一世秦禮對自己的私人感情從來都緘口不言,要不是代澤死後,他悶頭喝了一晚上酒,封亦都無法發現端倪。

“所以當時我真不知道你對他到了什麽程度,你一直在追查他,期間你們發生過什麽,我不清楚,但喜歡應該是有的,否則你不可能醉成那個德行。”封亦道。

頓了頓,封亦看著秦禮,“你對上輩子的事情,很在乎?”

秦禮不知道該怎麽說,警官穿著板正的制服,肩寬腿長地坐在椅子上,他垂著眼,一時被封亦的問題給問住了。

在夢裏他是局中人。

醒來後,他像個看客,試圖以第三者的角度冷眼回憶夢裏的一切,可心卻無法自控地被夢裏的殺手牽走了。

以至於最近,他總是會來港城大學附近親自盯一盯代澤。

“我也不知道。”最終,秦禮擰眉說出了這幾個字。

他跟代澤與封亦跟席恙不一樣,他們沒有上輩子的記憶,如果不是最近這些奇怪的夢,代澤在他這裏就只是個危害社會的危險分子。

他只需要找到證據把對方送進監獄即可。

偏偏因為這些夢,他的心便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算了,我先回去,下午還要上班,”秦禮站起身,把手裏的煙重新裝回兜裏,“有他們組織的線索我再找你。”

封亦點點頭,叫過侍應生結過賬後跟他一起出了門。

馬路對面已經緩過來的代澤看到二人,表情又緊繃了一下,隨即他遠遠地朝封亦揮了揮手,又吊兒郎當地沖秦禮敬了個禮。

秦禮的目光在殺手身上停留兩秒,而後轉身朝自己停在路邊的車子走去,封亦也被趕過來的司機接到,回了公司。

“嘖,你家那位跟姓秦的都走了,”代澤穿過馬路,走進剛才封亦跟秦禮用過餐的餐廳,“你好,一份菠蘿飯套餐。”

又轉而對電話那頭的席恙道,“這秦警官最近盯我盯的很緊,就他這不把我送進去不罷休的態度,我還能愛上他,那我上輩子肯定有受虐傾向。”

這位殺手花了十分鐘,已經包容性很強的接受了曾經自己身為匪愛上了警的事實,但畢竟都是上輩子的事情,所以他驚訝跳腳過後,心裏最多的感覺是自嘲。

敢主動招惹警察,可把你能耐死了。

這不結局果然不好,最後落得一個跳樓自殺,死不瞑目的下場。

所以這次,那就離對方遠一些好了。

“你跳樓跟秦禮沒關系,是你自己想跳的。”席恙更正他的錯誤認知。

代澤頓時被拆臺,“......我發現你這個人越來越討厭了,你還是閉嘴吧!”

席恙掛了電話。

通話結束,席恙把桌上的餐盒收起來拿去水房洗,他能感覺到代澤話裏的言不由衷。

別看他在聽到自己曾經喜歡秦禮後用一副跳腳的口吻表達了自己無法接受的震驚,其實比起敵對的身份,代澤內心更多的是自卑。

秦禮從警以來,立功無數,救下的人和送進去的罪犯能排十米的長隊,對方是前途無量,死後要身蓋國旗的人,而代澤那雙沾滿血的手又怎麽敢去觸碰那身警服。

就像曾經他即便把身體給了人家,卻連一句喜歡都說不出口。

席恙其實無法理解代澤的心理,他想喜歡就是喜歡了,跟你這個人,跟你什麽身份,跟你在做什麽事都沒有關系。

喜歡就要告訴對方。

至於對方會做出什麽回應,那是對方的權利。

可如果自己連讓人知道的勇氣都沒有,那不是連一點可能性都抓不住麽?

席恙突然就對曾經的代澤生出了一點恨其不爭的怒意。

冷著臉放下碗,席恙有些生氣的拿起手機,但看到屏保上男人俊朗眉眼的瞬間,他的表情又變得平和下來。

“封亦,我喜歡你。”

席恙想了想編輯了一條消息發過去,手機屏上很快跳躍出了封亦的來電。

“吃飯了嗎?”alpha聲音溫和地問。

席恙點頭,想起對方看不見又嗯了一聲,然後急於表達似地把之前的話口頭重覆了一遍,“封亦,我喜歡你。”

聽筒裏沈默兩秒,隨即傳來封亦很低沈的笑聲,“乖,晚上下班我來接你。”

掛斷電話,alpha鋒利的眉眼間還有幾分未散去的柔和,他想告訴席恙,“我對你要比喜歡多一點,我愛你,席恙。”

但這句話在席恙背後的組織沒有被鏟除,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他不敢說。

如果封亦知道席恙剛剛鄙視過代澤,或許會失笑,比起席恙,他們這些人確實活得太累了一點。

“林冉,幫我在‘綺夢’定個今晚的情侶餐位。”封亦對進來送文件的助理交代。

他不敢說卻不妨礙他在聽到席恙說喜歡時的歡喜,封亦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黑色絨布盒,這個東西算是他給席恙喜歡的一點回應。

然而這份禮物,在席恙打來電話,封亦聽到裏面忍痛的喘息和雜亂的腳步聲還有追趕聲時,註定要被暫時擱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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