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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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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代澤第一次見席恙哭。

但看到席恙臉上的淚水,他還是楞了楞。

就在今天之前他不怎麽相信席恙這樣的人真的會傷心痛苦,現在卻有點信了。

“你……”代澤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席恙,他從來沒幹過這事兒,於是嘴巴張了好幾秒都沒說出一個字來。

代澤不禁嘖了一聲,索性就讓席恙先哭著,他自己起身在房間裏轉了一圈,而後從床頭櫃的抽屜裏翻出酒精和棉花拿到了席恙的面前。

“你額頭破了,要處理一下嗎?”

席恙抱著腿不吭聲。

代澤便把酒精倒在棉花上,隨即摁上席恙額頭的傷口。

傷口不深,血已經凝住了,但酒精滲入時,還是殺的皮肉深處都能感覺到一跳一跳的刺疼。

席恙眼睫顫了顫,人沒有動,只有眼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理刺激流的更洶湧了一些。

清洗完創口,代澤剪了一塊紗布貼在席恙額頭,用膠帶固定,而後看著他道,“想哭就哭,不用憋著,外面的人聽不到。”

他的話像是猛然觸到了某個開關,席恙背對著他蜷縮進沙發裏,接著便哭出了聲。

代澤嘆了口氣,隨即靠著沙發扶手往地上一坐,又順手拿過丟在茶幾上的手機,一邊打游戲一邊等席恙哭完。

不過席恙肺活量顯然要比別人好很多,整整一個小時,哭聲都沒有要停下的趨勢。

代澤掏了掏耳朵,繼續玩游戲。

兩個小時,席恙哭聲漸弱,變成了抽噎,代澤取了幾張紙塞進了他手裏。

三個小時,席恙終於沒了動靜。

代澤伸了個懶腰,從地上站起來,而後伸手去扒拉把腦袋埋在沙發角的席恙。

“餵,哭完了沒?”他問道。

席恙沒應聲,人也沒動。

“別是憋死了吧?”代澤嘀咕著把人翻過來,當看到席恙閉著眼睛呼吸綿長時,不由氣笑了。

“操,”他忍不住踢了下席恙,罵道,“我他媽守著你,你竟然給我哭著哭著睡著了。”

席恙皺了下眉,有些不情願的睜眼看了代澤一眼,然後又翻身把自己團了起來。

“……行吧,你睡。”代澤無奈道。

言罷,代澤轉身去沖了個澡,出來後,他想了想,過去拍拍席恙的肩膀問道,“你去床上睡還是要在這裏睡?”

席恙不理他,代澤聳聳肩,自己躺在了室內唯一的床上。

早上五點,席恙被房間裏鍋碗瓢盆相撞的聲音吵醒,他睜開看向周圍。

“醒了?”代澤咬著一個蔥油餅從廚房裏過來看向席恙,Omega眼睛還沒消腫,但眸底的神色已經恢覆了冷淡。

代澤松了口氣,朝他擡擡下巴,“醒了就起來洗漱,吃點東西,我們要快點換新的地方。”

警局的搜查力度很大,代澤相信,再過不久,那個叫秦禮的刑偵隊長一定會查到這裏。

席恙聽聞,悶不吭聲地從沙發上起來,去衛生間洗了臉,然後回來沈默地吃早餐。

看他吃了兩個蔥油餅,代澤挑了下眉,笑道,“胃口挺好,我還以為你吃不下。”

席恙沒理會他的揶揄,只咬著餅問道,“我們去哪?”

“我在西碼頭的一個安全屋,”代澤說,“先過去在那裏呆兩天,避避風頭,秦禮跟封亦找不到那兒。”

席恙便不再說話,等吃完,兩人便趁著天還沒亮,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村鎮,到了城西的碼頭。

代澤的安全屋在碼頭的一個倉庫裏,環境算不上好,但該有的生活用品都有。

“待會我去外面弄些吃的,你就不要出去了,兩個人晃蕩,目標太大。”

席恙嗯了一聲,在簡易床邊坐了下來。

代澤便勾了張椅子坐到了他對面,“餵,現在交代交代你什麽情況?”

早上醒來,席恙的情緒就恢覆了平靜,此刻聽到代澤問,他便冷淡道,“我想殺了秦樂,被封亦發現了。”

代澤神色微凜,“秦樂是誰?你的任務目標?”

席恙搖了搖頭,“不是。”

“那你為什麽要殺他?”

“我討厭他。”席恙漠然地說。

“……操,”代澤瞪眼,“你他媽,討厭人家就要殺了人家?”

“有什麽不可以,我不想他再出現在封亦面前。”席恙道。

聽到席恙的話,代澤頓時拉下了臉,饒是他做為殺手,也沒有這麽隨心所欲道想殺誰就殺誰,而席恙卻把殺一個人說的這麽稀松平常。

“活該你被人家虐,早知道是這樣,我他媽就不來救你。”代澤冷聲道。

席恙沒說話,神情卻依舊冷漠,看上去沒有絲毫悔改之心。

“那你昨晚委屈個屁啊!”代澤忍不住用力踹了下床板,又強壓下火氣說,“算了,你根本就不是一個正常人,我就不該……”

後面的話代澤咽回了肚子裏,他臉色難看道,“滾,我這裏不歡迎你。”

“我沒有委屈,”席恙卻像是沒聽到他的話般小聲道,“我只是難過封亦以後更加不會要我了。”

“就你這樣的,要我我也不要你!”

代澤指了指門口,“滾。”

席恙聽聞,垂著眼,站起身,拉開庫房門走了出去。

過了半晌,門再次被拉開,代澤從裏面走出來,他看了眼蹲在屋檐下的席恙,而後冷著臉把手裏的電話丟給他,“老板的電話,你自己跟他們交代。”

席恙拿起手機,貼在自己耳邊叫道,“父親。”

“你怎麽回事?”夏衍問。

“我被發現了。”席恙沒什麽表情地說。

夏衍默了兩秒問,“能處理嗎?”

“能。”席恙道。

夏衍沒問他要怎麽處理,只道,“如果落在警察手裏,就自我了結,別讓我動手。”

……

這邊,封亦家。

秦禮把秦樂的身體報告拍在桌子上,臉上神情一片肅冷,“小樂體內藥劑的含量雖然不致死,但也有危險,如果他下次病發,保不準會引起難以預料的並發癥。”

“簡飛跟他的團隊正在研究緩釋劑,你別太焦慮。”封亦指尖夾著煙道。

但席恙註射給秦樂的是一種新型實驗室用藥,針對的緩釋劑沒有那麽快做出來。

有可能需要一兩天,也有可能需要十天甚至半個月。

而這東西每在秦樂體內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險。

最快的方法就是找到席恙,讓他交出緩釋劑。

“我會讓人加大搜查力度,”秦禮眉眼冷峻道,“研究所那邊你幫我盯著。”

封亦從昨晚到現在還沒有休息,他的襯衫衣袖上還沾著從席恙臉上蹭來的血,封亦眼睛盯著那塊暗紅色的斑點看了片刻,嗯了一聲。

然而,整整三天,代澤跟席恙像是從港城蒸發了一樣,警方毫無所獲。

第七天淩晨一點,封亦放在枕邊的手機發出嗡嗡的震動聲。

他睜開眼,拿起電話,目光在陌生的來電號碼上停留兩三秒,而後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沒有人說話,仿佛知道對方是誰般,封亦也選擇了沈默。

良久,耳邊才響起了吸鼻子的聲音,繼而電話那頭的人一如既往地小聲說,“封亦,我想跟你做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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