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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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堂推醒了許諾,房門前停了輛警車,幾個警察正站在門口。

一個警察過來向兩人出示了警察證:“何先生你好,我叫高宇。關於周董我還有些事情要問你。”

何堂只是冷淡的回應:“我知道的都說過了。”

“何先生,調查總是不怕更詳細的。”高宇的眼神一轉,定格到了許諾身上,“還有,這位我還沒有見過,不知道和案情有沒有關系,能否接受一下我們的詢問。”

何堂沒讓許諾說話,他討厭這個警察,護短的將許諾拉到身後:“和他沒關系。”

“對不起何先生,有沒有關系並不是你說了算的。怎麽,不讓我們進去嗎?警民合作,謝謝配合。”

何堂再不願意也只能開了門,許諾跟在他後面不知所措,應該是有很嚴重的事發生了,可讓他感到害怕的還是第一次清清楚楚的感覺到何堂生氣了。

高宇示意手下的警察將兩個人分開,上次在警局他已經和何堂談過話,他當警察幾年來的經驗告訴他何堂是這個案子的關鍵,但何堂偏偏是個滴水不漏的人,整個案情便陷入了僵局。和何堂在一起的那個充其量是個大學生的男孩似乎是他很看重的人,高宇直覺那可能就是案件的突破口,只讓手下的警察去問何堂,自己一個人問這個孩子。

“你是這個房子的住戶?”

許諾點頭:“是。”

“為什麽現在才回來?”

“啊?我前兩個星期一直在軍訓。”許諾的手緊抓著沙發的邊,“那個,發生什麽事了嗎?”

高宇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許諾拿了照片來,是張現場照,扭曲的身體趴在地面上,身下是迸裂開的血漿。許諾趕緊扔了照片,滿地的血液和周董恐慌猙獰的臉卻印在了腦中,一陣陣壓抑襲來,仿佛聞到了黏膩的腥臭,腦子一下子亂糟糟的。

高宇嘆了口氣,他也不忍心,但他必須偵破這件案子。

“兩天前的上午4點一個清潔工發現了周董的屍體,死亡時間是前一天晚上10點30分左右,死亡的地點是周董工作的辦公樓後,墜樓而亡。根據同事的證言,周董是被一個電話叫出去的,但是我們卻查不到這個號碼,所以希望你能講一下周董平時的生活狀態。”

“我,其實我不太清楚,周董每天回來都很晚,早上走得早,我基本上看不到他。”

“那他的性格如何?”

“性格?不太好吧,總是很煩躁的樣子,我不敢和他說話,不太了解。”

“他和何堂的關系如何?”

“何堂?”許諾似乎驚到了,“他,還好吧,何堂對他不錯,會給他做早餐,送他去上班什麽的。”

“做早餐,送他上班?”高宇記到了本子上,剛剛許諾的異常反應他可沒忽略,“還有什麽嗎?多小的事都行,他們有沒有吵過架?”

許諾不覺順著他的暗示思考:“他們,吵過。何堂曾讓他不要在墻上刻字,他說過何堂管太多。後一次吵架我沒聽清,不知道周董在說什麽。”

高宇分析著許諾話中的意思,有很多新的發現,何堂到底和周董是什麽關系而要每天做早餐和送他上班?如果關系不錯,這又和何堂昨天描述周董時的態度完全不同。那個男人面對他相當的冷靜,甚至是冷漠。

“你認為何堂是個什麽樣的人?”

“何堂人很好,對人都很溫柔。”

這就是個感情立場問題,高宇接著問:“你和何堂是什麽關系?”

“啊?我?沒關系……不是!房東和房客的關系。”

高宇問了他的最後一個問題:“如果我告訴你,周董是何堂殺的,你信嗎?”

許諾瞪大了眼睛:“不可能,何堂,何堂他怎麽會做這樣的事!”

直到高宇離開,許諾依然混沌不清,手指發白,緊緊抓著何堂的衣服。

“他給你看照片了?沒關系,今天晚上我給你燉雞湯好了。”

何堂轉身去了廚房,偌大的屋子只剩下許諾一個人。許諾看著自己顫抖的手,不可能的吧,那個人明明兩周前還在,雖然沒怎麽說過話,但是怎麽會就死了呢!還是說真的是住在這裏的人都會死,那樣的話第一個死的是何堂才對,何堂嗎……

“如果我告訴你,周董是何堂殺的,你信嗎?”

鬼才會信啊!

就算是這樣,許諾實在是不想自己一個人呆著,於是去了廚房找何堂,靠在門上看著何堂忙著切菜才有一些真實感。真好啊,何堂這個人,什麽都會幹,不像自己。啊,說起來,他早來了一個星期,開學軍訓前上了一個多星期的課,軍訓了兩個星期,算下來要一個月了呢,額,他的房租……

“何堂啊,我想起來件事。”

“什麽?”

“我住了該一個月了啊,但是這個月和下個月的錢我還是給不了你……”

“哦。”何堂遞過來一個勺子,“嘗嘗看味道怎麽樣?”

許諾吮了一口,不鹹不淡剛剛好,飄著濃濃的肉香:“真棒!”

何堂關了火,低下頭想了想,似有些無奈的看著他說:“其實,只要你住在這裏就好了。”

許諾選擇了逃避,臉上不停地發燙,搞什麽,像告白一樣,不覺得奇怪嗎?但是,他眼中期待、失望與嘲弄混雜成的無奈不是假的,因為寂寞吧,一個人的話沒人會不寂寞。那份寂寞,是該由他填補的嗎?他真的做得到嗎?怎麽會!何堂不是有過女朋友嗎,再去找一個不就行了,和他什麽關系。

周一的第一節課是通識選修課,許諾選的是中外建築史,算是受了何堂的影響,想要去了解他喜歡的東西。剛剛好那個和他說過話的女生也選了這門課,妹子來得早給他占了座。

“早上好啊,妹子。”

“早上好啊,小受。”

“臥槽,小受是個鬼啊,我哪裏看著像個小受!”

妹子以一臉你不懂的表情說:“攻受是相對的,你家那個一看就是個攻。我想想,溫柔攻?”

“都說了我就是在他家租房子而已。”

“純情房客俏房東嗎?”

“妹子你是電視劇看多了三觀不正了吧啊餵!我和他真沒關系。”

妹子一針見血的回了他三個字:“你信嗎?”

許諾看天花板,然後看地板磚,最後說:“好吧,可我只是覺得他比我強,敬佩而已。”

“看出來了,他對你很好吧,你可想過他為什麽對你好,如果有一天他將對你的好用在另一個人身上呢?”

“妹子你這什麽理論?做朋友不好嗎,為什麽非要撮合兩個男的在一起?”

“哈哈。”妹子故作大氣的笑了:“不就是找一個能和自己共度餘生的人,性別有什麽關系,相互支撐不才是愛的本質嗎?”

“額,難道說,現在的妹子都是這樣的了!”

真是煩死了,這就是許諾的想法,這麽覆雜的事不想去想,但是麻煩的時候總是會有更麻煩的事出現。

“喲少年,和我走一趟吧。協助調查共建和諧警民關系。”高宇堵在他面前示意他上車,“放心好了,不會帶你去奇怪的地方,沒開警車只是不想對你造成麻煩,你不會想警車開到學校來接你吧。”

許諾不自覺的皺眉:“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問些事而已。別擔心,我可是個警察,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我是知道的。”

“你這樣一說,我更不敢了……”許諾給何堂發了條短信便坐進了車裏,他根本就沒什麽選擇吧。

高宇其實挺喜歡這個孩子,一看就是個被關愛著長大的少年,作為一個警察,他是最不希望這樣的孩子和案件有任何關系的,但是正因為是警察,他不允許自己手下有破不了的案子。

“關於周董,還是那句話,如果想起什麽請和我們說,你提供的信息很可能正是我們需要的。不過這次,是想和你說些別的。”高宇給許諾泡了咖啡,“你知道嗎,住在何堂那裏的人大部分都死了。這件案子是由我負責的,或許從最開始給你說明比較好。那棟房子裏死的第一個人是它的主人,一位有名的建築家,正是她建了那所房子,然後緊接著是她丈夫。我調查過,說是病死,說實話我沒找到能證明是病死的證據。那一家剩下的只有她兒子何堂,我更傾向於說是那個自稱‘何堂’的男人。”

“你說什麽?”

“就是這樣,除了戶口本上一個‘何堂’的名字,沒有任何能證明他是‘何堂’,因為能證明他是‘何堂’的人都死了。第二個死的人是那個男人的未婚妻,那算是我第一次見到那個男人,要說是什麽讓我懷疑他,就是他面對死去的未婚妻的態度,他眼中的不是失去愛人的悲傷,是失望與厭惡。第三個死去的是一個女大學生,被人釘死在了樹上,這一次的何堂是完完全全的憎恨。第四個死去的就是周董,你也看到了他的態度。”

“……”

“說白了吧,雖然沒有證據,但是我覺得兇手就是何堂。我是警察,找到兇手是我的職責,更是我生存的意義。我和你說這話沒別的意思,除了希望你能協助我,如果你覺得危險的話,還是盡快離開那個男人。”

許諾低著頭不置可否:“我可以回去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歡迎提BUG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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