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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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流玅隨手設下一道隔離結界隔開外面聲音。

寒臨霄唇角沒有一絲弧度, 視線落在林秋白臉上眸中看不出神色,語氣淡淡道:“他身體如何?”

“很成功,”雲流玅指尖理順懷裏人的發絲, 放輕聲音:“今次過後便不必再受寒疾之苦。”

祝西燭金刀大馬坐在床榻旁, 本想摸摸小手摟摟小腰, 但林秋白臉埋在雲流玅懷裏擡都不擡, 他看在眼裏心情煩躁郁結, 又不能將人吵醒, 坐了一會兒轉頭大步離去。

寒臨霄連個眼神也沒有給他。

雲流玅擡眼,註視著他的背影嘴角噙著意味不明的笑。

·

祝西燭大步如風轉眼就離開青庭峰, 在他被封印於南海時透過許多雙眼睛曾經目睹林秋白和其他人密切關系, 然而親眼見證這一幕還是讓他受到了沖擊, 他腦海裏一片混亂不知不覺就走得遠些,突然之間耳廓裏傳來一陣喧嘩吵鬧聲。

他停住腳步仔細聆聽。

昔日巍峨氣派的山門此時倒塌在地, 廢墟旁站著許多形形色色的修士, 正敲鑼打鼓吶喊著:“我等特意登門——”

“道衍宗弟子們何在?”

道衍宗十峰九峰都被夷為平地, 宗門長老、弟子們全都蝸居在偏僻山溝,這些人敲鑼打鼓又用靈氣擴大音量, 方圓百裏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像催命符一般經久不衰,不堪其擾的道衍宗弟子們怒氣沖沖走出來:“你們這些人還要不要臉皮有完沒完!?”

“這不是馬上就要仙門大比了麽?”打秋風的修士義正言辭毫不臉紅:“我們宗門精英還缺些靈石提升修為,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道衍宗弟子氣極:“你們宗門缺少靈石關我們什麽事?”

“這不是互幫互助嗎?”打秋風的修士說話極為無恥, 其他修士也接二連三附和:“誰讓道衍宗神器早就丟失了,還欺瞞大家?”“如今還受到魔君打擊,祖宗基業都給丟了。”“要我說就是活該!”“廢話這麽多幹什麽,快點掏靈石出來,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道衍宗弟子們氣得渾身發抖。

也不怪他們底氣這樣充足, 修士間向來信奉強者為尊捧高踩低。

道衍宗之前之所以穩穩坐牢第一仙名的交椅,一是運氣好有件神器,二是宗門藏經閣秘法靈器琳瑯滿目底蘊深厚,三是分神期以上大能眾多,然而酆都魔君一夜踏平九峰,不僅揭露了神器早就不翼而飛的事實,還夷平藏經閣,道衍宗也因此隕落大半大能,剩下的也被打傷短時間內無法覆出。

況且現在道衍宗沒有護山大陣,就像白嫩嫩的肥肉誰都想來咬一口。

在道衍宗之前,曾經的天下第一仙宗也是因魔君而沒落,被一夜屠宗,就是有茍延殘喘的活下來也被其他宗門分刮幹凈,現在同樣一件事不過輪到道衍宗而已。

風光了上百年,一朝跌入雲端任誰都想來踩一腳。

其實今日圍聚在這裏的修士,都來自附近宗門,以前享受著道衍宗蔭庇現在迫不及待跳出來反咬一口。

道衍宗弟子:“厚顏無恥!”

打秋風的修士催促:“趕緊掏靈石,不然我們動手了!”

還嘲諷睇他們一眼:“你們也不想我們動手吧?”

這些修士插著腰得意洋洋,不屑地翻動眼睛,結果頭一擡就瞥到遠處的黑衣身影,登時嚇了一跳:“什麽人藏頭露尾的!?”

聽他們大聲喝斥,道衍宗弟子們也一頭霧水擡頭望去,然後就看到熟悉的人影,這張臉對他們來說可謂記憶猶新反反覆覆出現在他們的噩夢裏,年輕弟子們下意識後退結結巴巴:“魔…魔君!”

打秋風的修士們何曾親眼見過魔君,但那濃郁恐怖濃稠到化解不開的魔氣卻震懾住他們。

這些人哆哆嗦嗦腿肚打顫,還強裝硬氣:“站、站住!你是什麽人警告你不要多管閑事!”

祝西燭身形高壯,剪裁得當的黑衣包裹著健碩的身體,眉目深邃有種狂野的淩厲,肩上仍舊扛著那把通體烏黑的重刀,一步一步走過來,氣勢猶如泰山壓頂,這些修士感覺自己像是被某種大型猛獸盯上,說話嗓音越說越小低不可聞,甚至恨不得拔腿就跑。

“就是你們幾條小蟲子總在唧唧歪歪?”祝西燭掏了掏耳朵不耐煩道:“大中午吵我家寶貝兒睡覺?”

聽他把他們比喻成小蟲子,打秋風的修士們憤憤不平,扭頭想質問道衍宗弟子們此人究竟是誰,結果當他們把頭轉過去,卻發現身旁早已經空了。

道衍宗弟子們早就頭也不回逃之夭夭。

眾修士們:……

祝西燭活動兩下筋骨,從肩上卸下重刀:“行罷,既然你們不願意走,那就讓本君送你們一程。”

他當然沒有那麽好心把人送到家,只不過一勞永逸送他們統統歸西,糾結起來圍堵道衍宗的統共五個二流門派加起來三十來個精英,最後只各回家一個。

以前都是兩眼發直,腿軟如面筋臉如金紙慘無人色,他們永遠也忘不掉那黑衣魔君隨手一刀,周圍夥伴們的頭就落霞與孤鶩齊飛,齊刷刷落在地上就像買菜切瓜一樣毫無還手之力。

這些二流宗門信心滿滿派人出去,宗主高坐大椅上猜測這次又能討到多少肥水,甚至做著吸血道衍宗成為下一個第一仙宗的美夢,幻想著未來振興仙門後來往人潮如織的場景,然而盼星星盼月亮盼回來的卻是僅剩的孤零零不守舍的弟子。

追問之下,這些二流宗門聽說魔君還在青庭峰沒走,甚至還駐紮在那裏,登時嚇得肝膽俱裂魄散魂驚。

青庭峰離他們距離可不遠,這不就等於是和魔君做鄰居了嗎!?

何況他們還得罪了對方,離滅宗滅門還遠嗎!?

二流宗門宗主一夜輾轉反側,五內焦灼,第二日就催促弟子們動身遠遠搬離到其他地方開辟宗門。

其他蠢蠢欲動的門派一聽說這樣的消息,頓時收回試探的腳腳歇了心思。

昔日第一仙門道衍宗都被不費吹灰之力一夜踏平,他們這些小宗門還是安安靜靜本本分分老實呆著吧。

·

一覺睡醒後時間已經過去十日,林秋白迷迷糊糊睜開眼,覺得渾身上下神清氣爽,他四肢癱開平躺在床上兩眼百無聊賴欣賞穹頂上繁雜精美的雕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金蓮子治愈了他骨子裏的寒疾,他察覺自己的雙腳都沒有那麽冰涼,所以手捏巴兩下溫軟嫩乎,不像之前觸手就是涼涼的冰坨,身子骨裏的寒氣也去除不少渾身每一片皮膚都透著舒爽和輕松。

感受完身體的變化,林秋白腦海裏跳出之前的記憶,在禁室晦暗不明的光線裏搖晃閃動的光暈模糊的吻,雲流玅動情地吻他額發上汗滴落在他的胸口,一幀一幕各式細節歷歷在目。

他表情有些呆滯。

原來他真是個猹。

真是個猹。

但凡受到一點引誘腦子昏頭就分不清楚東南西北,這已經是第三個了……

林秋白趴在床褥裏拳頭用力捶打毛毯,捶著捶著他又想到雲流玅胸口相同的位置似乎也有個相似的印記,但仔細一想他又有些不太確定,畢竟當時戰況激烈他頭暈目眩,也不能肯定是不是他眼花瞧錯了。

也許……最好還是再看一次。

正在他思索的時候,雲流玅推門轉動輪椅走進來,白袍纖塵不染,光透過窗欞灑在文雅溫和的臉龐,渾身有如籠罩在聖光裏像悲天憫人的神佛,讓人情不自禁生出親近之意。

然而林秋白此時心裏只有一個想法——

昔日師徒,終成情人。

為什麽這世上就不能有單純純粹的師徒情呢?

輪椅轉動停在床前,雲流玅低頭望向床褥裏發絲淩亂雙眼緊闔的青年,看了一會兒之後忽地勾唇一笑:“秋秋,醒來了就該起床了。”

林秋白眼睫微微顫動,趴在床上仿佛沒有聽見。

直到他感覺到修長白皙的指骨輕輕勾勒他的眼瞼、顴骨,慢條斯理的動作仿佛慢性折磨他的心理防線,這才裝作剛剛蘇醒,揉了揉眼睛睜開眼:“師尊……”

雲流玅笑望他:“秋秋還打算繼續賴床嗎?”

林秋白搖頭。

雲流玅仍舊沒有收回手掌,指骨挑起青年腮鬢旁一縷發絲,低下頭輕輕嗅了嗅,然後擡起青年下頷唇瓣在臉頰蹭了蹭,語氣讚嘆道:“秋秋真香……”

“我很喜歡。”

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這個時候再躲就顯得有些矯情,林秋白抽了抽鼻端,如今兩人距離湊得很近他的呼吸間全都是佛手蓮清香:“師尊也很香。”

雲流玅反問他:“那你喜歡嗎?”

林秋白:……

這讓他怎麽回答。

期待的等了一會兒卻沒有等來回答,雲流玅輕嘆一聲,擡起青年的臉望著他:“秋秋,你是我的,即使你不聽話招惹其他人,最後還是會回到我懷裏……”他的手掌沿腰線下滑摩挲著青年的線條分明的腹部:“金蓮子原先是我的一部分,現在成為你的一部分,我們是一體的。”

他嗓音清醇動聽,有如空弦。

林秋白聽出他話裏別有深意:“……師尊的意思是?”

雲流玅輕笑一聲,撫著他的臉頰附耳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聽罷,林秋白渾身一震,心道雲流玅果真是不出手則矣一出手驚人——

與金蓮子融合一體後,他的身體就再也沒辦法接納其他人,和其他人有深入交流也不會有反應。

果然是得罪誰,都不能得罪學醫的。

林秋白被深深震憾,原先他得知雲流玅為他剖出金蓮子內心著實感動過,但現在知道這東西帶他體內就相當於隱藏貞—操帶,他心裏那點微不足道的感動也就隨之不翼而飛。

似乎是青年呆滯驚訝的表情取悅到了雲流玅,他輕輕撫摸林秋白的側臉將他環抱在懷裏褪去衣衫,佛手蓮清淺的氣息鋪天蓋地的充斥著他的感官,也不知道他吞下去的金蓮子是什麽東西,被揉揉腰就化成一灘水。

任雲流玅施為了幾次,林秋白紫府堆滿尚未消化的靈氣,饜足地趴在對方懷裏瞇眼昏睡。

不得不承認,他的身體已經習慣或者說是樂在其中,尤其是雲流玅善於總結反思一次比一次更加精進。

真棒。

可惜的是從頭到尾雲流玅上衣都沒有脫下來,林秋白也沒有機會驗證那個印記是否存在。

不過無所謂,來日方長。



再次蘇醒時,林秋白感覺到窗外的陽光照在臉上,他迷迷糊糊揉揉眼睛,閉著眼伸個了大懶腰才睜開眼,然後就對上祝西燭兇狠又委屈的目光。

祝西燭塊頭很大占了床榻大半邊位置,可表情卻委屈巴巴的竟讓林秋白生起一絲負罪感,他反射性想坐起來,絲絨被角從肩上滑落下來,結果露出布滿暧昧痕跡的肩頭和手臂。

想也知道是雲流玅故意留下來,並且沒有用藥膏去除,就是為了讓祝西燭看到這一幕。

果不其然祝西燭登時炸了,豎瞳驟然收縮兇殘暴戾在眼中肆虐,他脾氣暴躁直來直去,這些天隱忍已經觸及到他的底線,現在又讓他看到這樣的畫面,他當即起身扛刀就想去把那個道貌岸然的醫修碎屍萬段。

但他剛拉開門,身後傳來林秋白的咳嗽聲頓時止住他的動作:“咳,咳咳…”

輕微纖細的喘咳聲就像無形的絲線扯住了他的腳步,祝西燭在原地頓了一會兒,緩緩轉過身來:“……你哪裏難受?”

林秋白聲音嘶啞:“我沒事。”

祝西燭猶豫片段,在現在去扛刀把雲流玅砍死,還是留下來林秋白二選一中還是選擇了後者,他倒了杯涼水,發覺溫度有些過低,催動靈氣給茶杯溫了溫才遞過去,語氣卻還是硬邦邦的:“喝點水。”

林秋白接過來:“謝謝。”

祝西燭怒意未平:“雲流玅這個陰險、卑裂、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竟然趁人之危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本君真的是小瞧他了。”

他劈頭蓋臉把雲流玅從本人到祖宗全都問候一遍,林秋白輕咳聲打斷他:“……我想洗澡。”

祝西燭註意力立即被轉移過來:“我抱你去!”

這可是白撿的福利不占白不占,林秋白住的房間後面就是浴池,祝西燭用毯子把人裹著抱過去,林秋白看著身材纖細人卻不矮但靠在他懷裏就像個娃娃,就連平時扛在肩上的重刀都是上百個林秋白的體重,毫不費力輕輕松松就把人托起平往浴池走。

浴房可以露天觀景,旁邊放置著準備好的皂角和熏香,還有湘妃竹屏風可以掛衣服並隔開幹濕兩邊,祝西燭不打算沐浴就把他放到浴子旁邊,又擔心留在旁邊看會把持不住自己,但林秋白肯定不能頻繁承受他,所以權衡再三主動走到屏風那頭不聽不看。

林秋白覺得祝西燭看著暴躁易怒,實則還是很細心的。

浴池裏的水早已放好,應該是雲流玅特意調配的藥浴,浴水整體成淺黃色澤宛如琥珀,溫熱的湯水淌過皮膚上面的痕跡逐漸褪去,林秋白在池水裏泡了半柱香渾身的印記就消去大半,他將頭巾頂在額頭上,嗅著淡淡的香熏,閉著眼睛在浴壁上靠了一會兒。

在他閉目調息的時候,突然之間他隱隱約約聽見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

那道聲音聽著耳熟,林秋白問:“外面怎麽回事?”

祝西燭坐在屏風之隔的外間,和前院也相距甚遠,可他是天魔大成修為萬裏一景一動都逃不過他的靈識,靈識掃過去一眼:“有個道衍宗弟子一直想見你。”

林秋白愈發肯定此人身份。

他從浴池裏站起身,隨手將發絲攏到身後,靈氣蒸幹渾身水汽,隨手拿起曬在屏風上的衣衫往身上套:“是我朋友,讓他進來。”

祝西燭聽罷,內心更加委屈,正好雲流玅煉丹寒臨霄閉關,他還想趁這兩個人不在好好和林秋白溫存一下,這會兒卻又來了個道衍宗朋友分攤註意力。

簡直是豈有此理!

雖然但是,祝西燭還是不情不願解除禁制放人進殿。

水汽落地化作白霧,林秋白披著一件緋衣,白發從身後垂落,微濕水汽沾染仿如萍藻,露出的皮膚皎潔毫無瑕疵。

祝西燭目光楞楞發直,直到林秋白推門離開背影消失不見才猛然回神。

林秋白走到前廳,宿霭看見他眼睛驟然一亮:“秋白!”

他情緒激動急急忙忙沖過來,林秋白伸扶住他:“你怎麽來了?”

“我聽弟子們說看到你和魔君從天而降,”宿霭抓住他上下打量:“那魔頭沒有折磨你罷!?”

林秋白搖頭,拍拍他的肩膀安撫道:“放心罷。”

兩人在前廳坐下來略微交談一陣,林秋白這才知道道衍宗現在情況實屬淒慘,宿霭道:“當天魔君帶人踏平宗門時,一刀斬破護山大陣,數位長老和內門精英弟子拼命抵抗盡數隕落,後來宗主帶領大家逃往深山魔君才未繼續追趕,如今宗門上下只剩幾百人,九成都是外門弟子和灑掃弟子……”

“道衍宗如今沒落勢微,尤其還被魔君盯上,許多內門弟子比如蔣曦臣等一幹世家子弟全都被接回家了,剩下的精英不足十人。”

曾經令無數人趨之若鶩,百宗俯首的第一仙宗一夕間落到如此境地,的確是淒慘。

林秋白也感到詫異,聽宿霭的意思現在道衍宗顯然已經難以維濟了。

想到再過幾日就是仙宗大比,林秋白問:“仙宗大比該如何?”

“肯定是要參加的,”宿霭嘆息道:“長老們隕落過半,宗主打著讓剩下精英弟子在仙宗大比一鳴驚人的主意,或許能夠挽回頹勢。”

林秋白:“情有可原。”

“這樣的盛會錯過也可惜,往年都是那門弟子競爭挑選出精英去比試,這次外門弟子也有機會,”宿霭憧憬說:“我也打算去仙宗大比和其他宗文的佼佼者進行較量。”

“秋白,我也希望你能參與。”他認真道。

林秋白微楞,他似乎從未參與過仙宗大比,上次大比之前他就因為去蠻荒采藥修為折損境界下跌,所以在藥廬裏生生調養了大半年,總聽人說仙宗大比在海島上場面極為盛大他一直沒有機會親眼見識過。

現在他沒有任務要做,倒的確有時間去參與一下。

不當選手,也可以當觀眾。

重在參與嘛。

“現在道衍宗氛圍挺不錯的,”宿霭笑容輕松愉快:“雖然這樣說可能有些不近人情,但之前宗門氛圍太過功利,內門弟子和外門弟子間隔閡幾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如今出了這樁事,蛀蟲們死的死跑得跑,剩下來的人都是團結一心攜手同行,這樣的感覺比之前冷冰冰的宗門要溫暖許多。”

林秋白深有同感。

道衍宗枝繁葉茂昌盛了上百年,內裏藏汙納垢,上有見錢眼開趨炎附勢的峰主,視臉面大過於天的眾長老,下有欺壓外門弟子視灑掃弟子如草芥的世家精英,如今從根基上改頭換貌或許不吝於另一場重生。

“筱師姐如何?”林秋白問。

宿霭道:“她沒走,正和我們一道備戰呢,自從上回從金陵百花節回來就踏踏實實修練了,前些天開悟了現如今已經達到元嬰巔峰。”

元嬰巔峰水平在同輩中已經是佼佼者領頭羊,看來筱果棠在百花節受到刺激不小。

兩人不知不覺聊了近一個時辰,窗外陰雲密布雲層裏雷霆翻滾,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景象,青白交織甚是恐怖,宿霭幾次說話都被雷聲打斷,這才驚覺已經耽擱不少時間,於是起身告辭:“時間不早了我就先走了,秋白註意身體。”

“你等等,”林秋白從乾坤袖裏掏出一只鬥笠遞給他:“路上當心。”

宿霭望望天空,見陰雲密布也就道了聲謝接過來,鬥笠上還滯留著溫軟的溫度淺淡的香氣,他臉逐漸漲紅,表情有些恍惚。

直到戴著鬥笠走出鴻光殿,臉仍然是紅著的。

很快他就知道鬥笠的確有用,他走了一路,雨和雷就跟了他一路,下山時他迎面碰上見青庭峰小弟子,是個光頭小禿子,禿頭小弟子大感驚訝:“師兄,這雷怎麽就對著你劈?”

宿霭:……

他也想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8-26 00:13:14~2021-08-29 00:13: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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