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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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床綿軟舒適彈性好處, 林秋白睡到巳時才迷迷糊糊睜開眼,閉眼摸索著穿好衣服,遽然聽見一聲悶響, 原來是桌案上琉璃珠不慎滾落到地上。

彎腰撿起來之後,發現裏面的流雲陰沈下來一副即將大雨傾盆的模樣, 林秋白擦了擦琉璃珠沾染的灰塵, 陰沈沈的流雲轉眼就又恢覆成潔白如絮。

林秋白這下一絲睡意都沒有了。

這究竟是什麽東西?

扒著琉璃珠看了半天, 他也沒有找出其中的玄機, 於是隨手把琉璃珠揣在口袋裏出去洗漱吃飯, 從始到終寶殿裏安安靜靜, 寒臨霄似乎仍然在閉關靜休。

林秋白花了半柱香收拾東西, 然後去後殿水池接金尾魚,根據以往經驗就算他不帶上, 翞祗也會通過山海鰩府追過來。

一人一魚即將離開寶殿,林秋白還有些不舍,他摸摸手感柔和的雲床, 在外面可沒有這樣奢侈享受。

下山的時候林秋白沒有回頭,也就沒有看到寒臨霄的虛影淩空而立, 目送他直到身影從視野消失不見。

林秋白離開青庭峰出道衍宗領地。

道衍宗十峰包括轄地占地極廣,都是人傑地靈風水寶地,出了領地範圍靈氣就雕蔽稀薄許多。林秋白雇了一個仙力車夫,車夫是個築基後期的禦獸門修士, 容貌俊朗皮膚黝黑體格健壯,養了三頭赤焰駒,借外出歷練的時機賺些外快。

赤焰駒馬嘶蹄鳴,四蹄如風所過之處塵土飛揚。

鄉鎮河道山川景色飛速後退,景物畫面逐漸轉成了一個萬花筒。

禦獸門修士拉著馬韁掌控方向, 偶爾回頭看一眼後面坐著的青年,他拉了這麽久的車走南闖北也沒有見過這樣美貌稠艷的人,五官巧奪天工十分精致,皮膚宛如無暇白瓷,眼睛比琉璃還要晶瑩剔透,看上去軟軟糯糯的很無害。

然而令他驚訝的是,這美貌青年出手闊綽,懷裏還抱著玄金色的魚也是罕見沒聽說過的品種。

禦獸門藏書閣裏有天下奇珍異獸,然而這樣離開水還能呼吸,尾巴金燦如綢緞的魚還是頭一次見。

難道是鮫人?

可是據說鮫人都已經滅族了。

在禦獸門弟子琢磨來琢磨去,琢磨不透的時候,赤焰駒引頸長長嘶鳴一聲,逐漸停住奔跑的馬蹄,周身灼燒的烈火也漸漸消退。

從道衍宗領地到白玉京人徒步行走大約要一個月,赤焰駒日夜不分跑了三天就抵達白玉京。

禦獸門修士摸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客人,到了。”

林秋白從馬車上走下來,遞給他十塊上品靈石。

禦獸門修士原就收了五塊中品靈石作為報酬,本就覺得給得多了,行價一般上三塊中品靈石,他這輩子還沒摸到過上品靈石的邊角,頓時就想把錢還回去,林秋白拍拍他結實黝黑的手臂:“拿錢去買藥罷。”

感受到手掌心的細膩柔軟,禦獸門修士當即臉紅透了:“客人怎麽知道?”

林秋白:“你身上有苦艾草的味道,但車廂裏並沒有這股氣味,可見不是客人留下來的,看你健壯也很健康,我猜測你有朋友得了病。”

居然是被聞出來的。

禦獸門修士黝黑的皮膚簡直要冒煙。

直到那道纖細人影沒入人海裏他才堪堪回神,登時懊悔不疊,他竟忘了表達感謝。

愧惱過後,他還癡癡楞楞盯著背影消失的方向看了許久。

白玉京自古繁華,古往今來都是奢侈享受紙醉金迷的銷金窟,面積覆蓋之大,四處林立商店酒樓茶館,薈萃最大的珍寶閣和奇珍坊,常有大宗門或世家弟子出沒,窮奢極侈一擲千金。

白玉京整個京城都由地磚鋪呈,窗牖煥明,兩旁井然有序燈紅酒綠。

這樣的繁華盛景自從群音盛會伊始後更是達到了空前的頂峰。

離群音盛會還有六十日,從修真界各個角落慕名而來的修士就已經陸陸續續抵達,比起百宗大會的盛況有過之而無不及,廣羅萬象包含了名門後裔、大宗弟子、各路散修,可謂人流如織,風雲際會。

由於白玉京留有護城大陣,所有修士一概不能禦劍禦獸,必須下來行走,寬敞整潔的街道上比肩接踵人山人海。

酒樓裏也是人聲鼎沸,沸反盈天。

一名參加過結契典禮的年輕修士正惟妙惟肖表演著當時的場景,一人分飾四角,把當日陸停汐怒發沖冠揭露真相,郁楚辭恐懼癱倒,鴻羽真人冷怒悲慟,甚至連背景板林秋白被認親那段也演得活靈活現,非常生動形象地詮釋了當時場景,將所有人逗得哈哈大笑。

有人讚嘆道:“王兄,秦戲坊不請你去說戲簡直是埋沒人才。”

年輕修士略拱拱手。

周圍人聽得津有味。

事實上鴻羽真人的結契典禮由於先前造勢頗大,本就深受矚目關註,後來峰回路轉出現了這麽大的事,這段時間早就傳得沸沸揚揚,到哪家酒樓茶館都能聽見有人在高談闊論,實在屢見不鮮不足為奇。主要還是今天這位年輕修士表演實在太令人身臨其境。

“這麽說來郁楚辭果真是毀容了?嚴重嗎?聽說是在亙乾焚炎秘境裏出的事?”

“嚴重,典禮上就是頭戴帷幕走紅毯,後來帷幕扯下來老子差點沒吐了,整個半張臉都面目全非。”

眾人唏噓不已,郁楚辭一向很高調,他們中間很多人都見過,沒想到一代奇才隕落的這樣快。

王姓修士感概道:“說到底,林秋白才是人生贏家啊。”

“沒想到陸府失散的小弟就是他。出身名門,拜入大宗,又是兩位老祖親傳弟子,從此話本子裏的主角有臉了。”

“聽說人長得比沒毀容的郁楚辭還好看,我覺得言過其實了吧,吹捧過頭,我還真沒見過比郁更好看的……”

話音未落,他無意間擡頭一瞥,瞥見窗邊一道側影,登時舌頭一麻怔在原地。

他忽然之間失了聲,周圍熙熙攘攘的人也好奇,循著他的目光望過去,人聲鼎沸的大堂裏一時間鴉雀無聲。

王姓修士參加過結契典禮,頓時認出人來:“林秋白。”

眾人一陣倒抽吸聲。

不約而同地想,這次傳聞居然沒有言過其實。

不過林秋白竟然出現在這裏,是否意味著他也要參加群音盛會?

到底本尊坐在這裏,大堂眾人都不在堂而皇之議論這件事,關系好的交頭接耳感慨了兩句林秋白的美貌,然後就開始討論過幾天舉辦的聚寶會。

“聽說這次拍賣會,俞家也會出席不知道是真是假?”

“多半是真,俞老祖壽宴將至,小輩們都要送賀禮。”

“我剛剛還在路上看到了俞家二公子,果然像傳聞一樣飛揚跋扈氣焰囂張。”

“可不,他可是頭一個在入門七天就被道衍宗又退回去的名門公子,面子裏子都丟盡了。”

“有他在,這回聚寶會可就熱鬧了。”

“還有啊,我聽聞有風聲傳出說采花賊‘色賊呂’也到了白玉京。”

大廳裏重新響起的聲音斯文不少,頗有一些意興闌珊,許多修士還在悄悄往林秋白坐的那個角落瞧。

這麽一看,卻發現角落已經空了,那道纖細漂亮的身影早已離開。

大堂氣氛登時更萎靡不振了。

吃過午飯填飽肚子後,林秋白沿街尋找合適的居住客棧,經過打聽後了解到奢悅樓還沒有住滿,就一路尋過去。

奢悅樓樓如其名,座落在白玉京繁華的通直大道上,左右都是奢侈酒樓客棧,裝修用度都是頂好的,檐上瓦是琉璃瓦,行走的地板由玉磚鋪呈,廂房一人一戶有溫泉,單住一個晚上就一塊中品靈石,往往只有大家族出身的嫡系弟子才負擔得起。

剛邁入通直大道,香風如織熱鬧非凡,迎面走來一群衣著琳瑯寶氣的弟子,衣擺繡著精致的銜尾魚刺繡,走在最中央珠光寶氣五官俊逸的男子正同旁邊一人說著話,身形有些肖似周致知。

林秋白仔細瞟過去,那人卻已經消失,他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見懷裏的金尾魚瞠著死魚眼東張西望,似乎對一切都非常新奇,林秋白就指著兩邊輕聲為他介紹。

俊逸男子旁邊的同族弟子原本漫不經心,當他瞟見迎面而來的林秋白,散漫的態度頓時一收,拍了拍俊逸男子的肩膀耳語道:“二哥,瞧那裏。”

正與美人調笑的俊逸男子聞聲擡眼望去,看了一會兒出聲道:“給我把人攔住。”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圍過來。

同族弟子默念法咒,憑空卷立起幾道水墻把毫無防備的林秋白困住,周圍受到波及的人立即扭過頭怒目而視,但又註意到這群人衣擺的家族徽紋,登時將怒氣和不滿拋之腦後,更不敢出頭,掩著臉轉頭避開不敢摻和。

但更多的是大著膽子看熱鬧的人。

林秋白臉色白了白,說話聲音很小:“你們是誰?”

俊逸男子語氣傲慢,答非所問:“你這條魚多少錢,我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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