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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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陡然安靜下來。

蔣師兄瞥見其他人目光,心中一緊,不由問道:“你們怎麽都這幅表情?”

“師兄在外歷練不知道……”安靜片刻後,終於有人艱澀開口:“郁師弟要與鴻羽真人結契了。”

這可真是當頭一棒。

郁楚慈天賦高,容貌美,性情好,冰清玉潔宛如天邊遙不可及的月光,愛慕者有如過江之鯽,道衍宗上上下下仰慕者能湊成幾十個團,消息一放出來,許多弟子痛哭夢碎輾轉難眠。

這件事是在他們身在韻城時才傳開的。

修兆珹也是頭一次聽說,第一反應就是扭頭去看林秋白。

林秋白舒舒服服靠在池壁上,枕著胳膊,似乎沒聽見他們的議論,但從他微微顫動的睫毛,修兆珹看出他並未入睡,頭一回升起對師尊的不滿。

林師弟對師尊一片癡心,無怨無悔出生入死做了那麽多,也不知道此時如何傷心……

師尊就算要與小師弟結契,也該細心安慰一番才是。

假裝閉目養神,林秋白想到的卻是那回鴻羽真人看到秘戲圖時的反應,沒想到看似風流不羈,私下卻那麽純情,很難想象他和郁楚慈怎麽雙修得起來?

這下兩人也都沒心思泡溫泉了,修兆珹有心想說兩句安慰的話,但他也知道現在說什麽話都非常蒼白,反倒容易弄巧成拙,倒不如讓林秋白獨自靜一靜,於是他體貼得保持安靜,兩人收拾一番,套上外衣,各自回到院落。

韻城事件發酵後,也引來了不少的轟動。

近些年魔物頻繁現身,韻城也不是唯一受害的地區,有一種流言無形間甚囂塵上——許多人懷疑這都是魔族的陰謀,也許不日魔君將會從封印中蘇醒。

流言風語弄得人心惶惶,惴惴不安。

這些天,道衍宗也在籌辦一件大事——

修真界十年一度的百宗大會即將到來,這回輪到道衍宗開辦,一府三觀五宗八門七十二洞,包括其他名聲不顯的小宗小門也都會到場,堪稱十年一次的盛會,旨在討論如何應對魔族構建和諧穩定可持續發展的修真環境,還有如何應對日益衰竭的靈氣問題,此外門可羅雀的小宗小派借此機會宣傳自己,開拓盟友,頗有名望的宗門則借此機會彰顯武力鞏固地位。

除卻這些大人物才頭疼的正經事,這些天道衍宗的瓜也太多了,還很香。

真心奔著參與大來事的人寥寥無幾,更多人都想親眼目睹鴻羽真人和他兩名弟子的三角關系。

繼《癡情首徒深夜爬床師尊》後,葡萄又推出一本《深情舔狗爬床後,師尊和美人師弟雙修了》內容纏纏綿綿,又蕩氣回腸,一經推出便爆紅修真界,這是一部以舔狗為視角的小潢書,他對師尊癡情不悔百依百順,屢次出生入死,卻仍敵不過美人師弟嫣然一笑,三人關系勾勾纏纏,大塊吃肉更讓大家心滿意足。

代入現實後,林秋白唾罵聲銳減,同情人數日益增多。

尤其是在鴻羽真人表示要與郁楚慈結契後,林秋白受到了廣泛的憐憫和同情。

如此一來,大家就更加期待百宗大會。

拋開覆雜勾纏的三角關系,修真界追求美貌的風氣一向盛行,聽聞鴻羽真人面容俊美,郁楚慈容貌清麗,這樣大家吃個瓜也能吃的賞心悅目,心情愉快。

外面流言蜚語滿天飛時,林秋白正頂著艷陽,窩在自己的院落裏種蘑菇。

在經過韻城郊外發現了許多可食用肉菇,他采了些移植到菜園裏,短短日子,菜園已經初具規模。

在上輩子,他因為身體原因,他必須謹遵醫囑,忌口太多,這輩子身體沒問題,但修真界卻比不得凡界,修士不重口欲,酒樓裏菜品單一,味道也平平淡淡。

過去有系統,他還能通過積分兌換美食,但系統消失後,亂七八糟打發時間的福利都沒有了。

他還有十幾萬積分沒有兌換呢。

這麽一想,他心中郁郁。

半月時間一晃而過。

起程比較早的宗門代表陸陸續續道衍宗,由於人數眾多,從宗門到山腳城鎮住滿了人。每日卯時的鐘聲響過,又連響了九九八十一聲,九為極數,寓意迎客之禮。

十峰晨鐘同鳴,鐘聲仿如天上傳來,沈遠古樸天地同響,久未止息,有如號角一般。

林秋白也不再獨自窩在院落裏,修兆珹經常找他一起到山門迎接遠到的賓客,他知道修兆珹是想讓他忘掉不愉快的事,他其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何況他無法拒絕修兆珹的好意。

若修兆珹不在,宿藹就像跟屁蟲似的緊黏不放,旦凡聽見有人在背後議論林秋白,他就兇神惡煞地瞪過去。

隔山門不遠處,春風煦暖,草木繁密茂盛,林秋白發現一株含苞的靈植停駐了一會兒,宿藹也蹲在他身邊,目不轉睛看著身邊的青年。

林秋白看似在觀察靈植,實則在發呆,連宿藹喚了許多聲沒聽見,“師弟,你在想什麽?”

宿藹入門比林秋白早,輩分雖大,他卻永遠不會忘記那時他受到同門排擠,吃不飽穿不暖受盡欺負,一條胳膊被壓斷受了凍瘡,是林秋白偶然路過,送他去醫苑,還給他一本修煉秘籍,若是沒有林秋白他的手早就殘廢了,更別提修煉飛升。

他拼命修煉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保護林秋白,得知林秋白靈根被廢,他恨透了玄真子,但他實力不足人微言輕,他立誓要為林秋白報仇。

但上回試煉臺上若是沒有林秋白救他,他可能當時就死了,他還是太過弱小。

以前他都是張口閉口林師兄,但自從發現修兆珹叫秋白後,他也就跟著這麽叫認為喚秋白更顯得親近。林秋白也不在意,總歸只是一個稱呼而已。

“沒什麽……”他站起身,揉了揉額角,“也許有點中暑。”

其實他發怔是因為金翅鳥不告而別,在修兆珹提醒他結契後,金翅鳥就毫無征兆得消失了,這不得不讓他聯想它心底是不願意和他結契的,好在翞祗還在,不過最近這些日子也常常沈眠,有時他正投餵食物,翞祗擺動尾巴游過來,游到一半也會睡過去。

這不得不讓林秋白憂心忡忡。

宿藹則暗暗自責,中午日頭毒辣,他身為一個修士當然沒有什麽感覺,但林秋白修為盡廢,他當然應該更加關照,於是立即道:“那我們回……”

話音未落,不遠處駛來一艘葫蘆船。

道衍宗十峰坐落於橫玉山脈,雲蒸霞蔚,主峰琉璃寶塔雲與霞光相映色,流光溢彩,如貫日彩鍛將雲霧暈成虹色,十峰四季不同,四季之景也不同,春花冬雪可一眼攬盡,叫人喟嘆不已。

人間仙境不外如是。

這些天禦劍,禦器乘舟,騎鶴坐獸雲集而來修士不知繁幾,擁擠的時候在山下排成幾條長龍,十之八九都會對道衍宗美景讚嘆不已。

這十幾人從葫蘆船上下來,神色平靜,林秋白覺得他們的領頭有些面熟,宿藹主動迎上去,“請問是何方仙家?”

“秋月觀。”領頭道長一襲陰陽褂袍,端坐蓮臺之上,冷冰冰道:“我自去赤霞峰,不必引路。”

宿藹笑笑退至一旁,在林秋白耳邊嘀咕道:“這秋月觀道長氣派真大,藥祖當天都沒有這麽大氣性。”

正在這時,有道人影乘著靈器趕來,遠遠便喚道:“叔父。”

竟然是葛書涵。

宿藹:“我知道了,原來是葛峰主的弟弟,茂豐真人。”頓了頓,他輕哼一聲:“蛇鼠一窩,葛家沒一個好東西。”

林秋白思緒游離,神思不屬。

一番寒暄問暖過後,葛書涵挪開目光,看見他們,臉遽然扭曲一瞬,茂豐真人註意到他的腿,大驚失色,“侄兒,你的腿……”

葛書涵想到之前的遭遇眼神掠過一絲陰戾兇鷙,藏著冰冷殺機,“叔父,事情咱們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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