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律師剛下法庭回到家，一聲不吭甩掉鞋，在醫生目不轉睛地註視下，白眼一翻，直挺著栽到了地毯上。

“你他媽別吵我，我他媽要睡覺，誰他媽都別想攔著我，打擾我者都他媽得死……”律師嘟嘟囔囔。

醫生一把撲上去，上下其手：“你他媽、我他媽，你在法庭上也這麽出口成臟？”

律師顫顫巍巍摸上醫生的臉，輕輕蹭了兩下：“親愛的，這是對你的特殊待遇，喜歡嗎。”

“辛苦了，好好休息休息。”醫生抱著律師，揉了揉他的腦袋，語氣極其溫柔。

律師又是一個白眼：“你別摸我鳥，我就能好好休息。”

醫生眉一挑，表情頓時風雲變幻高深莫測。

“我以前沒註意過，你說這種不要臉的話居然能這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醫生笑了笑，手上一點也沒停下。

律師被磨得受不了，哼哼了兩聲，費力地撐開眼皮看著醫生，也不說話。

醫生看他那兔子樣的眼睛，嘆了口氣，最終只是拍了拍律師的屁股。

“睡吧睡吧，不幹不凈你也別去床上。飯肯定也不想吃吧？”

律師閉上眼，點了點頭，一栽一栽的，像是在釣魚，腦袋都快挨到胸口了。

“我去拿小被子給你，你慢慢養精蓄銳。待會兒再餵飽你。”

律師為了表示還在聽醫生說話，努力保持直著脖子，但實在困得不行，導致點頭的幅度又大了些。

大概是在釣鯊魚。

“先餵飽你的胃，再餵飽你的……”

律師頭一歪，昏死過去。

夢裏似乎有人幽幽的念，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律師睜開眼的時候，花了三秒鐘來認清現狀。

“我知道你醒了，繼續裝睡是沒有可能的。”醫生的聲音悶悶地傳來。

他的頭發搔著律師的臉，律師有點癢。

“說好的先餵飽我的胃呢。”

律師說。

“我覺得你的精神相當饑渴，所以我決定舍生取義先義後利。”

醫生說。

他從律師的肩窩中擡起頭，非常嚴肅地看著律師。

律師也很嚴肅地看著醫生。

然後，他湊上去，突然地啃了醫生一口，又癟著個嘴巴開始解自己扣子，鼓著腮幫子念念叨叨地：

“澡都沒洗呢……”

醫生眼睛一亮：“我不介意邊洗邊……”

律師翻了今天的第三個白眼，然後一把扯掉襯衫，勾住醫生，來了個天雷勾動地火的口水交換大賽。

清理到一半時，指頭還在人身體裏呢，醫生突然說了一句：“明天跟我去見一趟爸媽吧。”

律師猛地一縮，醫生手指都快被夾斷了。

“你這也太突然了吧，給我點心理準備行不行。”律師有些驚慌。

醫生困難地往外抽，緩緩地引導自己的子孫從律師身子裏流出來。他心裏想，對不起啊兒子們，你們怕是沒有成人的那一天了……

黏黏糊糊地洗完澡，醫生拍著一臉傻楞的律師，說：“別怕，有我呢。”

其實他自己也怕的要死，萬一保守的父母要……醫生幾乎不敢想。

律師聞言，抿了抿嘴，皺起眉頭。

醫生熟悉他，心裏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過了那麽一小會兒，律師眉頭舒展開，挑起一個笑，齜著牙磨了兩下。

忽的，律師哼哼笑起來。

他伸出手，攥著醫生，春風和煦地擡頭，與他四目相對，露出了一口白牙。

看著他冒綠光的眼眸，醫生心下一凜。

完了完了。他想。

“親愛的醫生大人，岳父岳母，就交給我搞定吧，呵，呵~”

我保證把他們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律師咽下後半句話，笑得春光明媚。

醫生的父母剛歡歡喜喜的準備迎接千百年難得回家一次的兒子，卻被兒子身邊西裝革履的男人嚇住了。

律師提著一大堆東西，標準的鞠躬九十度。

“爸！媽！你們好！我是你們兒子的男朋友！”

醫生眼角一抽。

“爸！我是您兒子的高中同學，已經相愛十多年了，之前一直瞞著您真是不好意思，還請您諒解和原諒！”

醫生父親的下巴，落地。

“媽！請相信我和您兒子是真心相愛的！是絕對不會背棄對方的！別說七年了我們十四年都沒有癢過，請您相信！”

醫生母親的下巴，落地。

“爸，媽，我是律師，物質生活上我和您兒子都能完全自給自足，不存在有財產糾葛問題，完全不用擔心我會坑害您的兒子！精神生活上，雖然職業差別很大隔行如隔山，但是我們的精神世界一直很充實！而且我們是堅決維護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歪門邪道之類與我們絕對無關！日常中我們都比較忙，但是一旦空下來我們肯定將對方放在首位，無論何時都是為對方著想！而且您看，您兒子身為外科醫師，風險是非常大的，而如今的醫生幾乎是高危職業，和病人家屬甚至醫鬧的官司是必然無法避免的。而我身為一個一定不會坑騙您兒子的財產也不會收原告方的賄賂而且還會一心一意向著您兒子說話據理力爭的優秀律師，等價於為您兒子的職業生涯加上了一份免費的保險啊爸媽！”

醫生的下巴不禁落地，甚有砸穿地板之勢。

醫生父親最先恢覆過來：“你們……孩子……”

律師頭一揚：“這一點爸您無疑可以放心，如果您二位不想要的話那我們必定是皆大歡喜，您看現在的社會競爭這麽激烈人口又多對基礎設施和社會福利的壓力相當的大，孩子的教育成本對於我們來說也是一個非常大的支出，因此不要後代的話未必不是件壞事，我也相信憑我們兩個絕對能攢夠我們的養老錢而不一定要老了以後子孫來贍養我們還能為計劃生育出一份力。當然您二位若是想要個孫子玩玩那也不成問題，雖然說代孕是違法的但是我們兩人都已經近三十歲再過幾年便完全擁有了領養的權力，因此我們去福利院領養一個孤兒，不僅可以讓本身不幸的孩子重新感受到家庭的溫暖從而健康成長或許成為國家棟梁之才還可以滿足您二位的需求解決社會福利的負擔有可能的話我們的晚年也會更加安逸利人利己為國家為社會為世界做出貢獻！因此無論如何，我們都有萬全萬利的對策，您，不用擔心！”

醫生母親緊隨其後：“你們……婚姻……”

律師手一甩：“關於這個媽您就更不用擔心了，我是美國國籍，根據2013年美國最高法院依據美國憲法第五修正案以5：4的比率裁定婚姻保護法案第三章違憲我們已經完全可以在美國36個州、首都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以及21個印第安部落司法區內可合法進行同性婚姻而並且另外有密蘇裏州聖路易斯市也承認同性婚姻合法性，而在該州另有兩個司法區域在無明確合法性的情況下頒發婚姻證書，密蘇裏州承認在同性婚姻合法地區結成的婚姻有效性。堪薩斯州雖未承認同性婚姻合法，但同性伴侶已經可以拿到結婚證書。算上同性婚姻部分合法地區，共有37個州承認同性婚姻，而在其同性婚姻禁令被州或者聯邦法院推翻後，後來判決暫緩執行之間，密歇根州和阿肯色州辦理了超過800份結婚證書。目前已有超過7成的美國人居住在同性婚姻合法地區，如果您兒子願意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結婚！，因此，關於歧視問題，二位也完全無需操心！”

“綜上所述，”律師直勾勾地盯著醫生的父母，一字一頓地說：“我與二位的兒子，在一起了，望二位理性處置。”

那一刻，他仿佛身處法庭辯護席，暴風肆虐，風卷殘雲，原告喜笑顏開，被告蕭蕭瑟瑟，旁聽諸人目瞪口呆，法官嚴肅敲錘……

啪！原告！勝！

後來，醫生的父母打了個電話。

當時醫生正結束了一輪激戰，壓著他家律師休息中。聽到鈴聲後，他略不滿地皺眉，長臂一伸撈過手機。看清來電顯示，醫生後嘆了口氣，無奈的滑動了屏幕。

“餵，媽，怎麽了？”

醫生還有點喘，不過身下人喘的更厲害。

律師努力屏住氣，探尋的目光在醫生臉上掃了幾遍，看著醫生由疑惑到無語，然後抽搐著扶額，“誒”了幾句掛了電話。

“媽說什麽了？”

律師問。

醫生掛掉電話，把手機往旁邊一扔，雙手撐在律師頭側，抽著一邊的嘴角。

“你真想知道？”

“恩恩，”律師堅定地點頭。

醫生面無表情的看著律師。

“我媽，她前陣子看到一條微博，說‘和律師談戀愛是什麽感覺？’，回答是，‘別離婚，連條內褲都不會給你剩。’她要我悠著點兒，聽說國外律師的作用更可怕。”

律師也面無表情的看著醫生。

良久，律師動了動唇，說：“放心吧，我一定給你留條CK的。”

最後，兩個人癱在床上，長腿糾纏在一起，像兩只八爪魚一樣抱著彼此。

律師說：“美國戶口，我是騙你的。”

醫生說：“我知道啊，你那話也就能騙騙我爸媽。”

律師無言。過了會兒，他說：“所以你從頭到尾就沒認為過我說我們現在能結婚是可以的！？”

醫生點頭，說：“誰信你誰傻子。”

律師怒了：“我就這麽不值得你相信？！”

醫生安撫：“乖，我不信現在能，可我有說以後不能嗎？我們可以去加拿大，他們不要求公民身份，或者去比利時，住滿三個月就可以了。”

律師鼓著臉，忿忿地說：“我可是律師，這些東西我比你清楚多了……”

醫生不禁覺得有些好笑，把愛人抱進懷裏，覺得他可愛的不得了，伸出大手，揉亂了那一頭毛。又弓起身，貼著愛人的臉，湊在耳邊親昵地說：

“好好，綁定我一生的律師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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