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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意外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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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意外來客

又是一季的冰雪消融,冬去春來,歲月似水如煙,桃花島上春意盎然,四季變幻,每天的景色都好似與昨日不同,叫人看了頓覺自然的奇妙。

馮衡沿著游廊觀賞著含苞待放的桃花叢,小巧的錦袋被他攥在手裏,那裏面是兩枚指環,他按著記憶中黃藥師手指的尺寸,做了個指環,這微不足道的小東西,據說象征著天長地久的羈絆,在一段時間內曾經很是風靡,他將這個當做禮物送給黃藥師,說實話,自己也是有些赧然的。

他四處溜達了會兒,才向著黃藥師的書房走去,幾日來,黃藥師大半時間便都是在書房裏度過,自從他回島之後,不知怎麽就發憤起來,整日埋首書卷,好似要進京趕考的士子。

馮衡進了書房,見黃藥師果然埋首於案,筆走龍蛇,他不想打擾他,想了想又轉身走了出去,將握在手裏的錦袋收了起來,心裏想著,晚上的時候再說也不遲。

他沒走幾步便看見小梅面有急色地快步走來,見他立在院中,急忙走過來,馮衡只見她來到自己近前,一臉的凝重,當即有些奇怪。

梅若華卻是謹慎地環顧一周,然後扯著馮衡的袖子,將他拽到一旁的桃樹下,低聲對馮衡說道:

“公子,你可認得一個叫周伯通的人?”

馮衡不知小梅怎麽知道她大哥的名諱,當下驚訝地問道:

“自然認得,怎麽了?”

小梅似乎比剛才還要緊張,攥緊了他的袖子,小聲道:

“我剛才到山前的桃花林外去尋找珊瑚,在清音洞附近發現了個人,不知他怎麽上得島的,卻一直被困在桃花陣外,他一現身,嚇了我一跳,本以為是有外人闖進來,可是他張口便是要尋公子,我見他一身狼狽,問他找公子做什麽,他卻不肯說……”

馮衡心中一動,立刻問道:

“那人長什麽模樣?”

小梅歪頭想了想,回憶道:

“我沒能仔細端看,只覺得那人長得頗為年輕,似乎是張娃娃臉,看起來並不像公子的大哥……”

馮衡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便問:

“他可是說了什麽?”

小梅點點頭,道:

“他問我認不認識他弟弟馮衡,又囑咐我不能將這事告訴師父,本來我是不信他的,可是看珊瑚對那人甚為親近,並不像是與陌生人相處時候的樣子,他一定要讓我帶公子前去,我只覺得有些說不出的奇怪,便來先知會公子,公子看要如何?”

聽梅若華這樣描述,似乎正是周伯通,但馮衡卻覺得奇怪,分明周大哥是沒有時間來島上的,即便來了也不至於這樣偷偷摸摸,便滿心疑惑,他跟著梅若華,兩人來到了大佛巖,那清音洞位於大佛巖中腹,是個天然的巖洞,洞中有一條石縫,直通巖頂,有陽光射入石縫,直通巖底。

這洞裏洞外皆靜悄悄的,梅若華小聲道:

“我就是在這附近遇到他的”

她話音未落,就見不遠處的灌木簌簌抖動,不一會一個腦袋鉆了出來,那腦袋頂著一頭亂發,間或夾雜著幾片樹葉,正是本該在全真坐鎮的周伯通。

馮衡趕緊過去將他從樹叢間扶出來,可不等馮衡問起來,就見周伯通緊張地渾身上下打量了一圈馮衡,之後急切地問道:

“阿衡,你身體如何了?”

馮衡一楞,不明白他大哥為何此刻在桃花島上,也不知為何一見面就面帶沈重地詢問他的身體,馮衡下意識地回道:

“我身體好著呢,之前的風寒也早就好了”

周伯通似是不信,抓起馮衡的手來,就按住他的脈門,馮衡暗道,怎麽一個兩個都願意給人把脈,他正這樣想著,只見周伯通一拍大腿,跳起來叫道:

“你還說好了,這不是沒好嗎?你這脈象還是內力全無的樣子,看來黃藥師還是沒有找到給你治病的法子”

馮衡被他自說自話弄的一頭霧水,只得打住他,道:

“大哥,你說什麽呢?”

周伯通一點也不受幹擾,還在自言自語道:

“這可如何是好,難道連九陰真經裏的內功心法也對你的病毫無作用嗎?”

馮衡聽的心臟撲通一下翻了個個,趕緊雙手握住周伯通的胳膊,道:

“什麽病?大哥,你別急,慢慢說。你從哪裏聽到我的生了病的消息的?”

周伯通道:

“不是說你得了一種怪病,內力全無了”

他看馮衡一臉震驚和不敢置信,遂道:

“是黃藥師跟我說的,他來終南山上拜祭我師兄,我說起師哥假死覆活、擊中歐陽鋒的情由。之後他便對我說,你近況不大好,身體衰弱,竟然內力也沒了”

馮衡只覺得荒謬,正要解釋,只聽周伯通接著道:

“後來他央求我借九陰真經的上卷一看,想找到適合你重新修回內力的心法,我一時心軟,便借予他看了。當初師兄不許全真上下修習九陰真經裏的武功,我想要是對你有益處也是好的,想必我師兄知道了也不會罵我。”

周伯通說到此處大概觸景生情又想起剛剛辭世的王道長,面露悲戚。馮衡知曉他心中悲痛未散,然周伯通那娃娃臉卻立刻鼓了起來,道:

“誰知他看後竟然說我這上部經書是假的,他把書還給我,只道我上了歐陽鋒的當了,”

說到這兒,周伯通便有些憤憤不平,氣道:

“他說這部不是《九陰真經》我自然是大吃一驚,這怎麽不是呢?這明明是師兄遺下來的,模樣兒一點也不錯。”

“然而黃藥師卻說:模樣兒不錯有什麽用?歐陽鋒把我的經書掉包了去,這是一部算命占蔔用的雜書”

此刻周伯通仍然仿若不信,在原地轉了個圈,才道:

“當時我心中大驚,以為是歐陽鋒在我師兄從棺材中出來之前,已把真經掉了包”

“黃藥師見我見我呆在當地,做聲不得,半信半疑,又問我《九陰真經》真本的經文是怎樣的,然而自從經書歸於師兄之後,無人翻閱過。師兄當年曾道,他以七日七夜之功奪得經書,是為武林中免除一大禍害,決無自利之心,是以遺言全真派弟子,任誰也不得習練經中所載武功。我如何能知道這經是真是假……”

“黃藥師便感嘆師兄的仁義之心,令人欽佩無已,他說也正因為如此,才著了人家的道兒。便讓我翻開書來瞧瞧。我當時頗為遲疑,記得師兄的遺訓,不敢動手”

梅若華站在一旁,聽得雲裏霧裏,但卻知道公子和這人果然是舊識,甚至他還是公子的大哥,此刻他二人正在說的,就是她師父,黃藥師。她看馮衡後背僵直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心中的不安越發騷動起來。

只聽周伯通接著道:

“我當時信以為真,一想到師兄費了那樣大的力氣最後竟然被歐陽鋒騙到經書,而師兄就這樣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離開,真是又悲痛又氣憤,一時沖動便將那九陰真經的上卷撕得粉碎。”

“後來送走黃藥師,越想越覺得蹊蹺,加之擔心你的身體,便立刻追在黃藥師後面,也到了這桃花島,這島上環境不錯,但這古怪的桃花林,我無論如何也走不出。”

他說完才有了自己獨自闖島的自覺,但似乎不是後怕,而是後悔,後悔自己沒有早點來。

馮衡知他平時向來游戲人間,好似個頑童般,可是對於他這個義弟的事,就立刻謹慎正經起來,和他平時的感覺迥然不同,又看他自覺有負王重陽所托的懊悔,前因後果聚在胸中,把那份怡然自得驅得毫無蹤影可言。

回去的路上,梅若華偷偷拿眼去瞧她家公子,只見馮衡沈著一張臉,默然不語。她心中忐忑,一時不知如何開口,眼看到了碧落居的垂花門,四下安靜無人,馮衡轉過身,對著梅若華道:

“小梅,今天這事你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也不要說遇到過周大哥,好嗎?”

梅若華趕緊答應道:

“我知道了,公子,我不會說的”

馮衡出去這麽半天再踏入碧落居的時候,只見黃藥師還坐在那兒,姿勢似都未變過,奮筆疾書。

馮衡走了過去,挨著他坐下來,只見黃藥師正在紙上書著幾個字:……左旋右旋天地旋,左踏右空平地旋。合手陰陽為上旋,右踏左空旋不為……

他便狀似好奇地問道:

“你這是在寫什麽?怎麽如此認真?”

黃藥師施然一笑,手上卻沒停下書寫,笑道:

“自然是在默書,這書甚為重要,我早日完成,也是了卻了一樁心事”

馮衡心不由地一沈,面上卻絲毫不顯,問道:

“這是什麽書,有這麽重要?”

黃藥師不疑有他,便回道:

“是本內功秘籍”

黃藥師這一回答,做實了馮衡心中本來將信將疑的想法,那本來在他心中只有一星半點的疑惑,被周伯通的一番話,被黃藥師毫不掩飾的回答,瞬間點燃,失望和滯悶猶如一場燎原的火,在他心頭燒了個遍,只剩下荒蕪的灰燼。

他此刻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心緒不寧得黃藥師都覺察出來,停筆問道:

“怎麽了?”

馮衡勉強一笑,問道:

“這書你要寫到什麽時候才算完?”

黃藥師此時心情大好,加之註意力被這經書分散,竟完全沒有察覺出馮衡的異樣,只以為馮衡少了他陪伴而孤單寂寞,在他聽來這疑問完全帶著撒嬌之意,遂高興答道:

“別急,很快就能完成,到時候我就有時間陪你了”

馮衡只是看著他執筆不停的手,默不作聲。

馮衡趁著黃藥師沈湎於經書的期間,見了周伯通兩次,為了不被島上其他人發現,多數情況下都是讓小梅去傳話,只告訴周伯通耐心等待。

那本來已經深埋在心底疑惑的種子,漸漸催生發芽,本來已經做好準備送上一份遲來驚喜的生日禮物,再也沒有那激動興奮的心情了,本來自己的身世緣由已經想好怎麽告訴對方,可此刻馮衡的心,猶如被攪亂的一池春水,再不能平靜。

他已經不作他想,只在心中做好了打算,等著時機的到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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