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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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像青草一樣呼吸
在很高的河岸上
腳下的水淵深不可測
黑得像一種鮎魚的脊背
……
螞蟻們在搬運沙土
從不會因為愛情而苦惱
自在的野蜂卻在歌唱
把一支歌獻給了所有花朵
……
我會呼吸，像青草一樣
把輕輕的夢想告訴春天
我希望會唱許多歌曲
讓唯一的微笑永不消失”
又是一年十月詩會，已經是大主席的千璽不再用像以前一樣忙前忙後，而是終於坐下來有機會真的去欣賞這些經典的現代的詩歌。
顧城的詩總是這樣，絕望而美麗，危險而清香。
確是與那個溫柔多慮的人不同，他做不到偏執更談不上決絕，只是一味的想很多擔心很多，卻只有推開自己的時候，出人意料的狠心。
臺上那個風華正茂的學長已不在，臺下的人也早已不是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學弟。
匆匆時光，竟是這樣令人無可奈何的樣子。
……
“老王你可以啊，都前六了，你這是要奪冠啊。”王源清亮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王俊凱彎了嘴角。
“僥幸而已。”
“跟我謙虛個屁啊，你那張臉就是老少通吃。”
“……”
“話說你能不能管管你們家千璽，整天在外面勾搭小女生像什麽話。”
“……”王俊凱心裏一緊，語氣發澀：“哪裏輪得到我管……”
“吵架了你們？”王源總是這麽敏感：“我說呢，那妹子是咱們音樂社的，說起來也是搞笑，千璽為了你進社，她為了千璽進社。怎麽著，這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老王，你可不能認輸……”
“行了行了，什麽亂七八糟的。”王俊凱越聽越心煩：“我跟千璽什麽都沒有，別瞎說，傳出去不好。”
“……”這下王源徹底明白了，哦，老王這是要劃清界限了，怪不得最近千璽也跟吃錯藥似的低氣壓。
“老王，不是我說你，你就不如人家小女生，沒魄力。”
“你懂屁。”
“我不懂，但是我知道，我認識的王俊凱從來不是個膽小鬼。”
“……”
“當初音樂社要倒，是誰摔了椅子發狠要起死回生的？害怕這個詞不適合你。”
王源的話著實讓王俊凱不知怎麽回應。
是啊，自從認識千璽，好像以前那個瀟灑自如的王俊凱就消失了。
一個多月了，沒有電話，沒有短信，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有偶爾從王源那程濤那聽到只言片語對方的訊息，不敢打聽，更不敢追問。
一個人與另一個人，從認識到熟悉再重回陌生，竟是這樣幹脆。
喜歡是放肆愛是克制，我不知自己是什麽心情，只知道，因為你，我慌亂不堪，寸步難行。
易烊千璽，有件事不想承認，我好像是，比想象中更想你。
……
“你聽昨天王俊凱的參賽曲了沒！”
“聽了聽了，是《囚鳥》，好聽到爆！”
“對啊！帥我一臉血！”
校園林蔭道上，路過的幾個女生興奮的討論著，白曉冉心不在焉的偷瞄著身邊翻手機的千璽，沈默不語。
她喜歡易烊千璽，是全校都知道的秘密。
從最初一起參加學生會，到跟著他加入K音樂社，逼著自己學不怎麽感興趣的吉他，工作上萬般配合支持，一路走來，她也成為宣傳部部長，真正成了他的左膀右臂。但是她知道，自己始終走不進他的心。
但是，人總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
主席競選那天，白曉冉終於向千璽表白了，千璽很冷靜，白曉冉的心思他不是不明白，只是在他心中她只是好搭檔好朋友，也只是單純的喜歡與這個可愛直爽的女孩子一起工作，對於自己的感情，他向來清醒。
看到千璽冷靜的神情，白曉冉知道，沒戲了。
對於白曉冉的眼淚，千璽是愧疚的，是不是如果早點明確的拒絕，她便不會用情至此。所以他擁她入懷，是安慰，更是拒絕。
白曉冉不怨，只是心傷。
可是她察覺到，從那天開始，千璽就不對勁。
人前與自己親昵，人後緘默不語，看不出喜悲，卻冰冷的徹底。
她不懂。直到那天在音樂社聽到王源與王俊凱打電話。
她終於懂了。懂了千璽對音樂社出乎意料的執著，懂了千璽對自己從始至終的冰冷，更懂了千璽的溫柔深情安置何處。
王俊凱。
竟是這個答案。
“曉冉，你後悔嗎？”一旁翻著手機的千璽忽然擡頭問，白曉冉一楞。
“什麽？”白曉冉問。
“我是說，喜歡我，被拒絕，你後悔嗎？”千璽認真的問，神色淡然。
白曉冉知道，這句話，問的是她，更是千璽自己，後悔嗎？千璽，你喜歡他，後悔嗎？
“說不後悔是假的，因為求不得。”白曉冉說著，並不看千璽，同樣淡淡的答：“但縱然後悔，也回不了頭。覆水難收，如果我能控制的了自己的心，早就幸福每一天了。”
千璽不語。
覆水難收，無法回頭，可不是麽。
“那千璽，音樂社組織去北京，你去嗎？”白曉冉試探的問，果然千璽一臉訝異的擡起頭。
“去北京？”
“恩，王源組織的，說是去北京給王俊凱學長加油。”
“……哦，你們去吧，我……就算了。”
即使去了，又能怎樣呢。千璽默默關了手機上王俊凱的熱搜界面。
看千璽躲閃的眼神，白曉冉並不多言。
易烊千璽，說起來，你跟我一樣傻。
……
北京，路邊咖啡店，王俊凱與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面對面的坐著。
“王俊凱先生，我勸你想清楚，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節目合作娛樂公司的經紀部經理頭疼的勸說著眼前這個少年，沒想到小小年紀溫和的性子，崛起來竟是這樣不容變通。
“謝謝你齊經理，不過我暫時不想出道。”王俊凱溫順的垂著眼眸，禮貌的回絕。
“唉，”齊經理嘆氣：“小凱啊，我是當你是弟弟跟你說這些。你說說，你剛積累起來的人氣，這個時候不出道，過段時間你再想有這個熱度是不可能的事了。”
“我懂的，沒關系，我本來也不想做明星。”
“你太單純了！有多少人想做還做不了呢。更何況，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不簽約，你的名次會受影響，公司沒必要把冠軍給一個無法‘盈利’的人！”齊經理狠狠的說。
王俊凱抿了抿唇不說壞，再擡頭時卻依然堅定：“我理解。”
“你是不是有更好的去處？其實你可以坦白跟我說，公司一定出的條件更好。”齊經理試圖從其他角度突破，畢竟以王俊凱當前的熱度來說，引來其他公司挖角也是有可能的。
“沒有，齊哥，即使有我也不會去的。”
軟硬不吃，油鹽不進。齊經理最後還是悻悻然拿著合同走掉了，心想，看來冠軍爭奪賽王俊凱是進不去了。
送走齊經理，走出咖啡店，王俊凱戴上口罩塞上耳機往宿舍走。
你到底為什麽呢。還記得齊經理問他。
對於原因，王俊凱是有些答不上來的。其實他也想能在更大的舞臺上唱歌，能有更多的人為他鼓掌，但是，一想到從此要遠離學校和正常人的平穩生活，毫無隱私，無時無刻都在奔波，王俊凱覺得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怕跟身邊的人距離越來越遠，更怕萬一哪天千璽……
想到這，王俊凱頓了頓腳步。
明明是快要消失在自己生活裏的人，卻第一個想到他，不想讓這個人離自己太遠，不想讓這個人變成陌生人，哪怕只是看著，也好。
王俊凱，你真是，無藥可救。王俊凱這麽對自己說。
……
五進三的比賽，王俊凱知道自己大概是沒辦法晉級了，他很淡定，幾個月的比賽，他從來不是為了那個獎杯而來。但他不知道，為了給在冠軍賽上他加油，王源一行人已經買好了機票。所以當最後一輪車輪戰的時候，所有守在電視前的人都認為必勝無疑，只有王俊凱知道，可能這是自己在這個舞臺上的最後一支歌了。
王俊凱上臺，臺下一片歡呼尖叫，白襯衫，牛仔褲，溫暖的笑，可愛的小虎牙襯得他更加明朗，幹凈的一如一年前那個唱著《human nature》的學長。
電腦前看直播的千璽神色暗了暗。
“大家好，我是王俊凱。”九十度鞠躬，王俊凱笑得明亮：“今天也許是最後一首歌了，這幾個月是我有生以來最混亂的幾個月，經歷了很多，也明白自己還需要更加努力，感謝大家幾個月來的陪伴，下面這首歌，給你們，也給我自己。希望你們都能找到那個陪你們看細水長流的人。”
是《紅豆》。
千璽猛地站了起來，碰倒了凳子，嚇得室友差點從床上滾下來。
“還沒好好的感受/雪花綻放的氣候/我們一起顫抖/會更明白什麽是溫柔/還沒跟你牽著手/走過荒蕪的沙丘/可能從此以後/學會珍惜天長和地久……”
不像千璽的嗓音那樣低沈，王俊凱的嗓音略顯清涼，像他手裏那把木吉他一樣，醇厚清香的質感，透著孤單和失落。
王俊凱在為我唱歌，千璽意識到。
溫柔明媚的學長，總是親和禮貌，從不表露心跡，一度狠心的推開自己，現在，卻在舞臺上，唱著自己曾經唱給他的歌，眼神悲傷。
“有時候/有時候/我會相信一切有盡頭/相聚離開/都有時候/沒有什麽會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時候/寧願選擇留戀不放手/等到風景都看透/也許你會陪我看細水長流……”
唱到尾句，王俊凱紅了眼眶。
唱完這首歌，讓一切都回歸原點吧。
王俊凱起身鞠躬，掌聲四起。
千璽死盯著屏幕上王俊凱的身影，心中波濤洶湧，以至於主持人宣布晉級的是另一個人的時候，他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王俊凱輸了，所有人唏噓感嘆，反而他自己淡定的很，安慰著擁抱他的夥伴們。
“小凱對大家說點什麽吧。”主持人說。
“感謝大家的陪伴，走到這我已經知足，希望大家繼續支持其他人吧，謝謝。”不卑不亢，王俊凱答到。
“那小凱對於今後的路有什麽打算呢？”主持人問他。
“我想回學校繼續學習，可能會考研，或者開個吉他俱樂部。請大家放心，我會照顧好我自己的人生。”王俊凱再次鞠躬。
“說的好！讓我們歡送這位少年，他一路……”
喧囂逐漸褪去，直播過後，王俊凱跟著大家去吃宵夜，一邊笑，一邊看著別人鬧，看起來比誰都要正常。
深夜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王俊凱才發現，終於不用時時刻刻惦記著曲子了，終於沒有錄宣傳片錄直播的麻煩事了，終於，結束了。
沈沈睡去的王俊凱，沒看到枕邊手機上亮起的屏幕，是短信。
“很好聽。——千璽。”
……
一曲《紅豆》，一晚上點擊量過千萬，王俊凱憂傷的眼神和幹凈深情的歌聲在網絡上刷了屏，節目組的電話被打爆，都是質問的聲音，為什麽跑調破音忘詞的能晉級，而顏值高唱功好的人卻被淘汰了。
淘汰就是淘汰了，比賽制度不能變，但是介於王俊凱的人氣和觀眾的質疑，節目組拿出了折中的方案，在冠軍爭奪賽上添加了一個網投最受歡迎獎給王俊凱。
王俊凱雖然不願意接受這樣形式主義的安排，但是經不住節目組輪番來勸，便答應了下來，出席冠軍賽，並且演唱一曲。
王源和程濤趕來的時候，王俊凱正在勞模似的練表演曲。
王源恨鐵不成鋼的一把將王俊凱手裏的樂譜奪了過來順勢要撕，王俊凱嚷嚷著搶，程濤袖手旁觀。
“王俊凱你有病啊！黑你就算了還讓你給收拾爛攤子，你怎麽就這麽好欺負！”王源咬牙切齒，恨不得敲開王俊凱腦子看看裝的都是些什麽。
“我有病不是一兩天了你不知道啊！拿來！剛改好的！”
“改什麽啊，直接再唱紅豆就好了，讓你家千千來看看你這慫樣子。”
“……”
聽到這王俊凱不搶了，默默坐下了。
程濤拐了拐王源，王源清了清嗓子，也不鬧了。
“千璽他啊……”
“別說了，不想聽。”
王俊凱起身從王源手裏抽走譜子，甩下這句話轉身進了練習室。
“老王，不說你別後悔！”王源沖著王俊凱的背影喊。
一大把年紀玩什麽傲嬌。王源腹誹。
……
幾天後，冠軍夜直播現場。
“我去，就這麽個水平都能爭前三，我都比他們強……”
“哎，剛剛是不是那誰誰話筒掉了。”
“老程你看啊笑死了那伴舞壓那個選手身上了，哈哈臉都綠了。”
自從王源和程濤進了後臺，王俊凱的耳邊就沒停下過他們嘰嘰喳喳的聲音，從主持到伴舞，從布景到道具，無一不被他們倆吐槽了個遍。
王俊凱無奈的掏了掏耳朵，繼續看他的譜子。
“小凱，到你了哦～”場務提醒到。
“好的。”王俊凱應。
王源聽到快到王俊凱了，便拉著程濤往外溜。
“哎，你們幹嘛去？”眼尖的王俊凱叫住他們。
“啊……我們去廁所，去廁所。”王源打著哈哈，拖著程濤走了。
“什麽病啊這是。”王俊凱嘟囔，不以為意。
主持人報幕的聲音響起：“下面歡迎網絡票選本季最受歡迎學員——王俊凱！”
臺下依舊熱烈。
王俊凱上臺，一如既往溫暖的笑，可愛的虎牙，沒拿吉他，唱了首《至少還有你》，引得全場大合唱。
他唱完的那一秒，忽然臺下有人大喊。
“王俊凱！你是最棒的！”
王俊凱下意識的想鞠躬感謝，卻不想臺下忽然站起一大片觀眾，拿著手幅和燈牌，整齊劃一的喊著他的名字：“王俊凱！王俊凱！王俊凱！”
沒有什麽華麗的口號，只是簡單的三個字，響亮渾厚，響徹整個會場。
越來越多的人跟著站了起來，越來越多的人跟著喊。
王俊凱有些發蒙，趕忙鞠躬道謝，但是聲音越來越大，主持人上臺讓大家安靜也不管用。
就在這慌亂間，王俊凱終於看清了臺下王源和程濤正在帶著大家喊自己的名字，也發現觀眾中不少都是學校趕來的同學，身上還別著校徽，心中一陣感動。王俊凱偏了偏目光，卻看見了另一個，不可能出現在這的人。
挺拔的身影，俊朗的五官，微陷的梨渦，堅毅而專註的目光，易烊千璽。
千璽知道王俊凱看見了自己，笑得溫柔，擡手做了個打電話的姿勢，示意他一會電話聯系。王俊凱直勾勾的看著臺下的千璽，生怕他一個眨眼就消失不見。
混亂的局面逐漸得到了控制，直播匆匆結束，回到後臺的王俊凱第一時間找到手機撥電話，指尖微微顫抖。
“嘟——嘟——”
“餵。”千璽低沈的聲音如期而至，王俊凱屏住呼吸，卻不知該說什麽。
說我收到你的短信了但是不知道怎麽回？說是不是你把同學們組織來應援的？說我其實很想你？說什麽好像都是多餘，說什麽好像都是不合時宜。
“呵呵，傻了？”千璽笑得溫柔。
“我來找你了，學長。”
我來找你。
這樣簡單的承諾現在才履行，還好不算太晚。
“你在哪？”王俊凱問，聲音有些不受控制。
“馬路邊，廣電大樓那記者太多……”
“站那別動，我去找你。”不等千璽說完，王俊凱掛了電話，飛奔下樓。
每次都是你走向我，這一次，我去找你。
……
熱鬧的廣電大樓外，是深夜的街道，王俊凱躲開人群和記者，焦急的尋找著千璽的身影，身上還穿著上臺時穿的單薄的線衣，深秋的風吹亂了他的頭發，更吹亂了他的心。
想起第一次見面，他搶了千璽的襯衫，看著對方茫然無措的樣子心裏覺得有趣；後來小學弟給他擋酒，隨他入社，他心裏開心卻不知從何而起；再後來被告白，比賽，競選，太慌亂的一切，讓王俊凱來不及細細整理自己的心晴。
想抓緊卻總是錯過，想承諾卻總是開不了口。一轉眼，總是遺憾。
想要告訴他，想要留住他，想要讓他知道，從始至終，他是最特殊的那個人。
只要你還在，我便絕不放手！
心裏亂七八糟的想著，王俊凱無頭蒼蠅般亂轉著，沒註意身後的腳步聲。
“嘿！”身後一只手拉住了急躁的王俊凱。
王俊凱剛想回頭看，卻在轉身間跌進了一個溫暖舒適的懷抱。
是千璽。
帶著風塵仆仆的味道，一如初見時未曾動搖的神情，踏過千山萬水，走過兵荒馬亂，只為了，王俊凱。
王俊凱傻傻的站在那，任憑小學弟抱著，感受著對方強有力的心跳，感受著很久不曾感受到的，心安。
“千璽，我……”王俊凱想說點什麽，一開口聲音卻是啞到不行。
“噓——別說話，讓我抱會。”千璽打斷他，笑得開心，抱著傻掉的學長，梨渦陷得愈發深了。
一路走來，兜兜轉轉，回到這，你還在這，已是萬幸。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沒關系，你想說的我都懂。
王俊凱不再說話，只是任憑千璽抱著，直到他發冷的身體逐漸變暖，呼吸變得平穩，千璽還是那樣抱著他，像是抓著心愛的玩具，不肯松手。
“你好啊，學長。”千璽說。
王俊凱楞住。
是了，從最初到現在，唯有這句話，單調卻有千百滋味。說愛太唐突，說喜歡太膚淺，百般想念萬般心酸都已是昨天，抱著你，便是現在，是未來。
一如初見，你和我的故事，從此時此刻開始。
王俊凱閉了閉眼，眼眶發澀，輕嘆一口氣，擡手環上千璽的腰。
“你好啊，學弟。”
回應他的，是環的更緊的擁抱。
人來車往，寒風凜冽，能與你相擁相伴，已是我最大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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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水淵深不可測
黑得像一種鮎魚的脊背
……
螞蟻們在搬運沙土
從不會因為愛情而苦惱
自在的野蜂卻在歌唱
把一支歌獻給了所有花朵
……
我會呼吸，像青草一樣
把輕輕的夢想告訴春天
我希望會唱許多歌曲
讓唯一的微笑永不消失”
又是一年十月詩會，已經是大主席的千璽不再用像以前一樣忙前忙後，而是終於坐下來有機會真的去欣賞這些經典的現代的詩歌。
顧城的詩總是這樣，絕望而美麗，危險而清香。
確是與那個溫柔多慮的人不同，他做不到偏執更談不上決絕，只是一味的想很多擔心很多，卻只有推開自己的時候，出人意料的狠心。
臺上那個風華正茂的學長已不在，臺下的人也早已不是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學弟。
匆匆時光，竟是這樣令人無可奈何的樣子。
……
“老王你可以啊，都前六了，你這是要奪冠啊。”王源清亮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王俊凱彎了嘴角。
“僥幸而已。”
“跟我謙虛個屁啊，你那張臉就是老少通吃。”
“……”
“話說你能不能管管你們家千璽，整天在外面勾搭小女生像什麽話。”
“……”王俊凱心裏一緊，語氣發澀：“哪裏輪得到我管……”
“吵架了你們？”王源總是這麽敏感：“我說呢，那妹子是咱們音樂社的，說起來也是搞笑，千璽為了你進社，她為了千璽進社。怎麽著，這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老王，你可不能認輸……”
“行了行了，什麽亂七八糟的。”王俊凱越聽越心煩：“我跟千璽什麽都沒有，別瞎說，傳出去不好。”
“……”這下王源徹底明白了，哦，老王這是要劃清界限了，怪不得最近千璽也跟吃錯藥似的低氣壓。
“老王，不是我說你，你就不如人家小女生，沒魄力。”
“你懂屁。”
“我不懂，但是我知道，我認識的王俊凱從來不是個膽小鬼。”
“……”
“當初音樂社要倒，是誰摔了椅子發狠要起死回生的？害怕這個詞不適合你。”
王源的話著實讓王俊凱不知怎麽回應。
是啊，自從認識千璽，好像以前那個瀟灑自如的王俊凱就消失了。
一個多月了，沒有電話，沒有短信，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有偶爾從王源那程濤那聽到只言片語對方的訊息，不敢打聽，更不敢追問。
一個人與另一個人，從認識到熟悉再重回陌生，竟是這樣幹脆。
喜歡是放肆愛是克制，我不知自己是什麽心情，只知道，因為你，我慌亂不堪，寸步難行。
易烊千璽，有件事不想承認，我好像是，比想象中更想你。
……
“你聽昨天王俊凱的參賽曲了沒！”
“聽了聽了，是《囚鳥》，好聽到爆！”
“對啊！帥我一臉血！”
校園林蔭道上，路過的幾個女生興奮的討論著，白曉冉心不在焉的偷瞄著身邊翻手機的千璽，沈默不語。
她喜歡易烊千璽，是全校都知道的秘密。
從最初一起參加學生會，到跟著他加入K音樂社，逼著自己學不怎麽感興趣的吉他，工作上萬般配合支持，一路走來，她也成為宣傳部部長，真正成了他的左膀右臂。但是她知道，自己始終走不進他的心。
但是，人總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
主席競選那天，白曉冉終於向千璽表白了，千璽很冷靜，白曉冉的心思他不是不明白，只是在他心中她只是好搭檔好朋友，也只是單純的喜歡與這個可愛直爽的女孩子一起工作，對於自己的感情，他向來清醒。
看到千璽冷靜的神情，白曉冉知道，沒戲了。
對於白曉冉的眼淚，千璽是愧疚的，是不是如果早點明確的拒絕，她便不會用情至此。所以他擁她入懷，是安慰，更是拒絕。
白曉冉不怨，只是心傷。
可是她察覺到，從那天開始，千璽就不對勁。
人前與自己親昵，人後緘默不語，看不出喜悲，卻冰冷的徹底。
她不懂。直到那天在音樂社聽到王源與王俊凱打電話。
她終於懂了。懂了千璽對音樂社出乎意料的執著，懂了千璽對自己從始至終的冰冷，更懂了千璽的溫柔深情安置何處。
王俊凱。
竟是這個答案。
“曉冉，你後悔嗎？”一旁翻著手機的千璽忽然擡頭問，白曉冉一楞。
“什麽？”白曉冉問。
“我是說，喜歡我，被拒絕，你後悔嗎？”千璽認真的問，神色淡然。
白曉冉知道，這句話，問的是她，更是千璽自己，後悔嗎？千璽，你喜歡他，後悔嗎？
“說不後悔是假的，因為求不得。”白曉冉說著，並不看千璽，同樣淡淡的答：“但縱然後悔，也回不了頭。覆水難收，如果我能控制的了自己的心，早就幸福每一天了。”
千璽不語。
覆水難收，無法回頭，可不是麽。
“那千璽，音樂社組織去北京，你去嗎？”白曉冉試探的問，果然千璽一臉訝異的擡起頭。
“去北京？”
“恩，王源組織的，說是去北京給王俊凱學長加油。”
“……哦，你們去吧，我……就算了。”
即使去了，又能怎樣呢。千璽默默關了手機上王俊凱的熱搜界面。
看千璽躲閃的眼神，白曉冉並不多言。
易烊千璽，說起來，你跟我一樣傻。
……
北京，路邊咖啡店，王俊凱與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面對面的坐著。
“王俊凱先生，我勸你想清楚，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節目合作娛樂公司的經紀部經理頭疼的勸說著眼前這個少年，沒想到小小年紀溫和的性子，崛起來竟是這樣不容變通。
“謝謝你齊經理，不過我暫時不想出道。”王俊凱溫順的垂著眼眸，禮貌的回絕。
“唉，”齊經理嘆氣：“小凱啊，我是當你是弟弟跟你說這些。你說說，你剛積累起來的人氣，這個時候不出道，過段時間你再想有這個熱度是不可能的事了。”
“我懂的，沒關系，我本來也不想做明星。”
“你太單純了！有多少人想做還做不了呢。更何況，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不簽約，你的名次會受影響，公司沒必要把冠軍給一個無法‘盈利’的人！”齊經理狠狠的說。
王俊凱抿了抿唇不說壞，再擡頭時卻依然堅定：“我理解。”
“你是不是有更好的去處？其實你可以坦白跟我說，公司一定出的條件更好。”齊經理試圖從其他角度突破，畢竟以王俊凱當前的熱度來說，引來其他公司挖角也是有可能的。
“沒有，齊哥，即使有我也不會去的。”
軟硬不吃，油鹽不進。齊經理最後還是悻悻然拿著合同走掉了，心想，看來冠軍爭奪賽王俊凱是進不去了。
送走齊經理，走出咖啡店，王俊凱戴上口罩塞上耳機往宿舍走。
你到底為什麽呢。還記得齊經理問他。
對於原因，王俊凱是有些答不上來的。其實他也想能在更大的舞臺上唱歌，能有更多的人為他鼓掌，但是，一想到從此要遠離學校和正常人的平穩生活，毫無隱私，無時無刻都在奔波，王俊凱覺得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怕跟身邊的人距離越來越遠，更怕萬一哪天千璽……
想到這，王俊凱頓了頓腳步。
明明是快要消失在自己生活裏的人，卻第一個想到他，不想讓這個人離自己太遠，不想讓這個人變成陌生人，哪怕只是看著，也好。
王俊凱，你真是，無藥可救。王俊凱這麽對自己說。
……
五進三的比賽，王俊凱知道自己大概是沒辦法晉級了，他很淡定，幾個月的比賽，他從來不是為了那個獎杯而來。但他不知道，為了給在冠軍賽上他加油，王源一行人已經買好了機票。所以當最後一輪車輪戰的時候，所有守在電視前的人都認為必勝無疑，只有王俊凱知道，可能這是自己在這個舞臺上的最後一支歌了。
王俊凱上臺，臺下一片歡呼尖叫，白襯衫，牛仔褲，溫暖的笑，可愛的小虎牙襯得他更加明朗，幹凈的一如一年前那個唱著《human nature》的學長。
電腦前看直播的千璽神色暗了暗。
“大家好，我是王俊凱。”九十度鞠躬，王俊凱笑得明亮：“今天也許是最後一首歌了，這幾個月是我有生以來最混亂的幾個月，經歷了很多，也明白自己還需要更加努力，感謝大家幾個月來的陪伴，下面這首歌，給你們，也給我自己。希望你們都能找到那個陪你們看細水長流的人。”
是《紅豆》。
千璽猛地站了起來，碰倒了凳子，嚇得室友差點從床上滾下來。
“還沒好好的感受/雪花綻放的氣候/我們一起顫抖/會更明白什麽是溫柔/還沒跟你牽著手/走過荒蕪的沙丘/可能從此以後/學會珍惜天長和地久……”
不像千璽的嗓音那樣低沈，王俊凱的嗓音略顯清涼，像他手裏那把木吉他一樣，醇厚清香的質感，透著孤單和失落。
王俊凱在為我唱歌，千璽意識到。
溫柔明媚的學長，總是親和禮貌，從不表露心跡，一度狠心的推開自己，現在，卻在舞臺上，唱著自己曾經唱給他的歌，眼神悲傷。
“有時候/有時候/我會相信一切有盡頭/相聚離開/都有時候/沒有什麽會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時候/寧願選擇留戀不放手/等到風景都看透/也許你會陪我看細水長流……”
唱到尾句，王俊凱紅了眼眶。
唱完這首歌，讓一切都回歸原點吧。
王俊凱起身鞠躬，掌聲四起。
千璽死盯著屏幕上王俊凱的身影，心中波濤洶湧，以至於主持人宣布晉級的是另一個人的時候，他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王俊凱輸了，所有人唏噓感嘆，反而他自己淡定的很，安慰著擁抱他的夥伴們。
“小凱對大家說點什麽吧。”主持人說。
“感謝大家的陪伴，走到這我已經知足，希望大家繼續支持其他人吧，謝謝。”不卑不亢，王俊凱答到。
“那小凱對於今後的路有什麽打算呢？”主持人問他。
“我想回學校繼續學習，可能會考研，或者開個吉他俱樂部。請大家放心，我會照顧好我自己的人生。”王俊凱再次鞠躬。
“說的好！讓我們歡送這位少年，他一路……”
喧囂逐漸褪去，直播過後，王俊凱跟著大家去吃宵夜，一邊笑，一邊看著別人鬧，看起來比誰都要正常。
深夜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王俊凱才發現，終於不用時時刻刻惦記著曲子了，終於沒有錄宣傳片錄直播的麻煩事了，終於，結束了。
沈沈睡去的王俊凱，沒看到枕邊手機上亮起的屏幕，是短信。
“很好聽。——千璽。”
……
一曲《紅豆》，一晚上點擊量過千萬，王俊凱憂傷的眼神和幹凈深情的歌聲在網絡上刷了屏，節目組的電話被打爆，都是質問的聲音，為什麽跑調破音忘詞的能晉級，而顏值高唱功好的人卻被淘汰了。
淘汰就是淘汰了，比賽制度不能變，但是介於王俊凱的人氣和觀眾的質疑，節目組拿出了折中的方案，在冠軍爭奪賽上添加了一個網投最受歡迎獎給王俊凱。
王俊凱雖然不願意接受這樣形式主義的安排，但是經不住節目組輪番來勸，便答應了下來，出席冠軍賽，並且演唱一曲。
王源和程濤趕來的時候，王俊凱正在勞模似的練表演曲。
王源恨鐵不成鋼的一把將王俊凱手裏的樂譜奪了過來順勢要撕，王俊凱嚷嚷著搶，程濤袖手旁觀。
“王俊凱你有病啊！黑你就算了還讓你給收拾爛攤子，你怎麽就這麽好欺負！”王源咬牙切齒，恨不得敲開王俊凱腦子看看裝的都是些什麽。
“我有病不是一兩天了你不知道啊！拿來！剛改好的！”
“改什麽啊，直接再唱紅豆就好了，讓你家千千來看看你這慫樣子。”
“……”
聽到這王俊凱不搶了，默默坐下了。
程濤拐了拐王源，王源清了清嗓子，也不鬧了。
“千璽他啊……”
“別說了，不想聽。”
王俊凱起身從王源手裏抽走譜子，甩下這句話轉身進了練習室。
“老王，不說你別後悔！”王源沖著王俊凱的背影喊。
一大把年紀玩什麽傲嬌。王源腹誹。
……
幾天後，冠軍夜直播現場。
“我去，就這麽個水平都能爭前三，我都比他們強……”
“哎，剛剛是不是那誰誰話筒掉了。”
“老程你看啊笑死了那伴舞壓那個選手身上了，哈哈臉都綠了。”
自從王源和程濤進了後臺，王俊凱的耳邊就沒停下過他們嘰嘰喳喳的聲音，從主持到伴舞，從布景到道具，無一不被他們倆吐槽了個遍。
王俊凱無奈的掏了掏耳朵，繼續看他的譜子。
“小凱，到你了哦～”場務提醒到。
“好的。”王俊凱應。
王源聽到快到王俊凱了，便拉著程濤往外溜。
“哎，你們幹嘛去？”眼尖的王俊凱叫住他們。
“啊……我們去廁所，去廁所。”王源打著哈哈，拖著程濤走了。
“什麽病啊這是。”王俊凱嘟囔，不以為意。
主持人報幕的聲音響起：“下面歡迎網絡票選本季最受歡迎學員——王俊凱！”
臺下依舊熱烈。
王俊凱上臺，一如既往溫暖的笑，可愛的虎牙，沒拿吉他，唱了首《至少還有你》，引得全場大合唱。
他唱完的那一秒，忽然臺下有人大喊。
“王俊凱！你是最棒的！”
王俊凱下意識的想鞠躬感謝，卻不想臺下忽然站起一大片觀眾，拿著手幅和燈牌，整齊劃一的喊著他的名字：“王俊凱！王俊凱！王俊凱！”
沒有什麽華麗的口號，只是簡單的三個字，響亮渾厚，響徹整個會場。
越來越多的人跟著站了起來，越來越多的人跟著喊。
王俊凱有些發蒙，趕忙鞠躬道謝，但是聲音越來越大，主持人上臺讓大家安靜也不管用。
就在這慌亂間，王俊凱終於看清了臺下王源和程濤正在帶著大家喊自己的名字，也發現觀眾中不少都是學校趕來的同學，身上還別著校徽，心中一陣感動。王俊凱偏了偏目光，卻看見了另一個，不可能出現在這的人。
挺拔的身影，俊朗的五官，微陷的梨渦，堅毅而專註的目光，易烊千璽。
千璽知道王俊凱看見了自己，笑得溫柔，擡手做了個打電話的姿勢，示意他一會電話聯系。王俊凱直勾勾的看著臺下的千璽，生怕他一個眨眼就消失不見。
混亂的局面逐漸得到了控制，直播匆匆結束，回到後臺的王俊凱第一時間找到手機撥電話，指尖微微顫抖。
“嘟——嘟——”
“餵。”千璽低沈的聲音如期而至，王俊凱屏住呼吸，卻不知該說什麽。
說我收到你的短信了但是不知道怎麽回？說是不是你把同學們組織來應援的？說我其實很想你？說什麽好像都是多餘，說什麽好像都是不合時宜。
“呵呵，傻了？”千璽笑得溫柔。
“我來找你了，學長。”
我來找你。
這樣簡單的承諾現在才履行，還好不算太晚。
“你在哪？”王俊凱問，聲音有些不受控制。
“馬路邊，廣電大樓那記者太多……”
“站那別動，我去找你。”不等千璽說完，王俊凱掛了電話，飛奔下樓。
每次都是你走向我，這一次，我去找你。
……
熱鬧的廣電大樓外，是深夜的街道，王俊凱躲開人群和記者，焦急的尋找著千璽的身影，身上還穿著上臺時穿的單薄的線衣，深秋的風吹亂了他的頭發，更吹亂了他的心。
想起第一次見面，他搶了千璽的襯衫，看著對方茫然無措的樣子心裏覺得有趣；後來小學弟給他擋酒，隨他入社，他心裏開心卻不知從何而起；再後來被告白，比賽，競選，太慌亂的一切，讓王俊凱來不及細細整理自己的心晴。
想抓緊卻總是錯過，想承諾卻總是開不了口。一轉眼，總是遺憾。
想要告訴他，想要留住他，想要讓他知道，從始至終，他是最特殊的那個人。
只要你還在，我便絕不放手！
心裏亂七八糟的想著，王俊凱無頭蒼蠅般亂轉著，沒註意身後的腳步聲。
“嘿！”身後一只手拉住了急躁的王俊凱。
王俊凱剛想回頭看，卻在轉身間跌進了一個溫暖舒適的懷抱。
是千璽。
帶著風塵仆仆的味道，一如初見時未曾動搖的神情，踏過千山萬水，走過兵荒馬亂，只為了，王俊凱。
王俊凱傻傻的站在那，任憑小學弟抱著，感受著對方強有力的心跳，感受著很久不曾感受到的，心安。
“千璽，我……”王俊凱想說點什麽，一開口聲音卻是啞到不行。
“噓——別說話，讓我抱會。”千璽打斷他，笑得開心，抱著傻掉的學長，梨渦陷得愈發深了。
一路走來，兜兜轉轉，回到這，你還在這，已是萬幸。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沒關系，你想說的我都懂。
王俊凱不再說話，只是任憑千璽抱著，直到他發冷的身體逐漸變暖，呼吸變得平穩，千璽還是那樣抱著他，像是抓著心愛的玩具，不肯松手。
“你好啊，學長。”千璽說。
王俊凱楞住。
是了，從最初到現在，唯有這句話，單調卻有千百滋味。說愛太唐突，說喜歡太膚淺，百般想念萬般心酸都已是昨天，抱著你，便是現在，是未來。
一如初見，你和我的故事，從此時此刻開始。
王俊凱閉了閉眼，眼眶發澀，輕嘆一口氣，擡手環上千璽的腰。
“你好啊，學弟。”
回應他的，是環的更緊的擁抱。
人來車往，寒風凜冽，能與你相擁相伴，已是我最大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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