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要去結紮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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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得嚴其灼想要大叫,他她雙手抱膝,終是沒能忍住,低低的沙啞的聲音輕語道:

“多多洛,帶我回家,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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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你看,這幾天麻煩你了,改天一定要好好謝謝你。”

陳舫玉笑著和站在雲母綠車身邊的男人說道。

“伯母別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怎麽能是舉手之勞,你平常那麽忙,還要幫我照顧夭夭,這個幾天,她有沒有乖乖聽話?”忽地想到什麽,陳舫玉瞥了一眼不遠處逗狗的女兒,轉身朝宋青城問道。

乖乖聽話,你真當自己女兒是狗啊!嚴其灼不滿的捏捏費力的胖爪子,在心中冷道。

“恩,”男人虛應了一聲,看著背對自己的女孩,細長的腿裹在牛仔褲裏,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腿型筆直。

“她很聽話,只是或許我照顧不周,她這兩天都沒怎麽好好吃過東西。”

是呀是呀,好東西可不都被你家車庫裏的‘大狗’吃了麽!某人再次捏捏費力的胖爪,薩摩犬嗚嗚叫了一聲,似在投訴。

“臭狗,連你也想欺負我了!”嚴其灼小聲的嘀咕道,伸手揉亂了費力雪白的毛。

“伯母,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了。”

趕緊走趕緊走,再不走,我就放狗咬你了!某人在心中惡毒的念叨。

“那好,那下次一定要過來吃飯。”

“好的。”

男人禮貌的朝陳舫玉點頭微笑,回身要去拉車門時,視線不經意間瞥向一旁逗狗的女孩。

陳舫玉一眼瞧見,隨即開口沖那人喊道。

“夭夭,青城要走了!”

關我鳥事!

嚴其灼沒好氣的伸手,背對著他們象征性的晃蕩了兩下。

“夭夭!”陳舫玉喝道。

隨著她的喝聲,逗狗的人謔地站起來轉身冷冷的看著兩人。

“宋少慢走,一路平安,我在這給您磕頭跪安了!”她做了個清宮戲裏人人都會的甩手怕跪安戲碼,挑釁的看著陳舫玉。“這樣您還滿意麽?要不滿意,真給宋少跪下?”

男人嘴角的笑容湮滅,他恢覆了與嚴其灼獨處時才會顯露的冷漠。

“伯母,我先走了!”

陳舫玉面不改色的點頭稱好,目送那輛雲母綠蘭德酷路澤離開,出了小院後,轉身看向自己的女兒。

女孩一聲冷哼,牽著狗就往臺階上走去。陳舫玉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了客廳,就在女孩準備上樓梯時,陳舫玉開口。

“夭夭!”

女孩對身後的喊聲置若罔聞,自顧自的哼著歌朝前走。

“嚴其灼,站住!”陳舫玉氣急敗壞的喊道,上到一半樓梯的女孩終於停住腳步,轉身望向她。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需要禮物。”她笑嘻嘻的說道,一雙眼卻是冷極了。小時候,她總是能因為她外出歸來時所帶的禮物感到高興,繼而忘記她丟下她的事。

陳舫玉看到她眼裏的冷意後,壓下心中的的怒火,盡量放慢了語氣。

“夭夭,剛剛,為什麽要那樣?”

“哪樣?”她一手撐著下巴,一手無聊的扣著扶梯上的鏤空雕花。

“不要讓我發火!”

“你很久沒發火了,媽媽,發火傷身吶。”她揚唇笑言,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清愁無人識

【這世間總有那樣一個人,似在手心裏,卻有游離在掌控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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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讓我發火!”

“你很久沒發火了,媽媽,發火傷身吶。”她揚唇笑言,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陳舫玉再好的修養也禁不住自己親生女兒如此撩撥,她仿佛又看到了從前的夭夭,抓住每一個能夠打垮他們的機會,不遺餘力的做著螳臂當車的功。這一次,爸爸的計劃似乎並不完美,這樣一出戲,竟將好不容易有些順毛的夭夭再次激怒。

“嚴其灼,你不是十幾歲的小孩子了,剛剛在青城面前你怎麽能說出那樣的話?你讓別人怎麽看你?”

“我說什麽了?”

嚴其灼一步步踏著樓梯而下,走到陳舫玉面前站定。“我都要給您高高在上的宋少跪安了,怎麽,你還不滿意嗎?他是你兒子還是你什麽人,我是不是應該找個盒子把他裝起來掛在墻上一日三柱香的把他供起來啊!”

“嚴其灼,你聽聽你自己現在說的是什麽話,這樣的話你也能說出來麽?”陳舫玉氣極,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唯一慶幸的是家裏此時只有兩人,若是嚴若寰在家,又是一場家庭戰爭。

“我為什麽不能說出來!”嚴其灼怒吼,那日的疼痛在心底清醒過來,侵蝕著她的心,來勢兇猛。

“是你們合夥把我丟出去的,把我丟給一個陌生人。你不知道我怕疼麽?你不知道我每次做活檢的時候就像死過一回麽?我是你生的,你怎麽能這樣對自己的女兒,把她丟給一個陌生人之後不管不問。你也不問問他對我好不好,他有沒有好好照顧我。你張口閉口就是有沒有乖乖的,我是你家的狗麽,你只關心我乖不乖麽?好,那我告訴你,我一點都不乖,我差點一把火燒了宋家!”

陳舫玉看著女兒那雙憤怒的眸子,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這一次,丟下她,或許真的做錯了。她總是這樣,無能為力,七年前對於嚴若寰強行將嚴其灼送走她無能為力,七年後的今天,為了一個所謂的好女婿人選,她丟下她,仍舊無能為力。

“夭夭,媽媽知道這次不該把你一個人丟下,可是……”

“你和爺爺同流合汙不過是一丘之貉,裝什麽疼惜。”她打斷陳舫玉的話,眸子裏都是厭倦。

陳舫玉腳步一個蹌踉,看著面前的人,眼裏都是痛苦。

“夭夭,你不能再這麽任性下去了,夭夭……”她顫抖著聲音說道。

女孩轉身,重新跨上樓梯,沒走幾步,就停了下來,微微側頭用餘光看著大廳內站著的中年短發女子。

“我也這麽覺得,所以,搬出去,不只是說說而已。”

女孩很快的消失在樓梯上,陳舫玉楞楞的看著空曠的樓梯,心中波濤洶湧。

這次,真的又錯了麽?她到底是個失敗的母親,自己的孩子教育不好,保護不了,寵溺著,卻又眼睜睜的看著她自我放逐。

這些年來,她一直明白,夭夭變成這樣,終究是她對不起她。

夭夭小的時候,她太過於專註自己的事業,一心想要打拼出一番成績證明自己,卻不想忽視了最愛的人,將小小年紀的她丟給李阿姨,甚至一連幾天都不能見到孩子。夭夭一直缺乏愛,不論是母愛還是父愛。所以,禦安出現在夭夭的生命裏,給了她一份最完整的純澈的愛,才會讓小小年紀的她奮不顧身。

在最初,她或許還期盼著見到她和嚴若寰或是家裏的任何一個可以稱之為親人的人,可是漸漸地,她變得不在那麽期盼,她有了另外的寄托,便慢慢的疏遠他們,一次次的失望後,小小的她到底是有多無望?對於家庭和父母愛,她都遺忘了。

若她當年能夠將時間更多的留給孩子而不是工作,或許現在就不會是這個樣子,至少她的女兒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無力感油然而其,帶著追悔的苦澀在她喉間漫開。然後,在她看到提著箱子去而覆返的人後,所有的苦澀都在瞬間化為不敢置信。

“你這是做什麽?”

她一把走上前,攔住拎著箱子的人。

那人耙了耙頭發,深呼吸了一下。“媽媽,我說要搬出去,不只是說說而已。”

“夭夭,你別任性,聽媽媽說,媽媽知道錯……”

“媽媽,我的確不該任性了,但是,請你給我不任性的空間好麽?你一向聽爺爺的話,爺爺也答應了我搬出去。”

陳舫玉看著那個望著她的人,她微微的嘆息著,像是一瞬間長大了般。

“夭夭,”她拉住那只扶著箱子的手,“媽媽知道你恨我,七年前我沒能把你留下來,如今我也沒能把自己留下來。可是,你要知道,媽媽只是想要你好,只想要你好而已,真的沒有別的想法。”

她在女兒面前,不過是個卑微的媽媽。如今,女兒拎著箱子站在她面前說要走,她突然間覺得惶恐,怕如果這麽放手,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我的確恨過你,”嚴其灼緩慢的開口,“或許還恨。”她望著陳舫玉的眼睛,那雙眼睛很美,她承襲了她的眼和手。

“媽媽,給我一些時間,或許我能想通,但在那之前,請讓我做我自己,過我自己想過的生活。這些年來,我一直呆在嚴家這個牢籠裏,從來沒有逃開嚴家這兩個字。你讓我自由一回,做一回我自己,只做嚴其灼,行嗎?”

“夭夭……”

“媽媽,我不想我這輩子到死,都只標榜著嚴家孫女這個名字。我太累了,我看不清自己的路,看不清未來,我甚至不知道我有沒有未來。死這個東西,真的很近,很近!”

女孩說到這裏,眼角都是哀傷。

她就是這樣,一個不知道為什麽來到這個世界的女孩,然後不知何時會死去,什麽也沒留下。

還想再說什麽的陳舫玉動了動嘴唇,最後還是放開了手。

或許,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夭夭會找到自己的……活下去的理由。

這些年,她就這樣放任自己的女兒渾渾噩噩的活著,在她看來,只要她活著,沒有什麽能比她活著更好的事了。可是顯然,當事人不這麽認為。夭夭活著,卻行屍走肉一般。就像她自己說的,她不是嚴家養的寵物,不是只要好好的活著就可以了。

她是個人,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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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其灼,你還真搬出來了?”

扶桑坐在大開的窗欞上,短袖獵手裝早已換成了長袖,修長的食指夾著一支聖羅蘭,煙霧繚繞在她臉頰邊,片刻就被風吹散開。

“不然呢?”

將打開的行李箱翻了翻,又看看儲衣櫃的空間,腦海裏規劃著衣服的擺放方式。

“你媽怎麽說的?你爺爺怎麽說的?”跳下窗欞,扶桑一邊說一邊朝她走來。“還有你爸爸,那位雷霆戰將怎麽說的?沒有怒火中燒到提槍麽?”

“話真多,我喊你來是給我整理屋子的,不是來荼毒我耳朵的!”

放衣服的人回身一個眼刀,不耐煩的說道。

扶桑聳肩,將擱在席夢思上的床單拿起來,雙手一揚,抖了開來。

“底下再放床棉絮,直接睡床墊你哪能睡得了。”扶桑東瞅西望,能和棉絮搭上邊的東西半個沒見著。

“棉絮呢?”

“什麽棉絮?”某人滿臉不解。

“就是墊在下面的啊,”扶桑指了指床墊,繼而怪叫一聲,“我靠嚴其灼,你不會沒帶棉絮吧,那你蓋什麽?”

嚴某人黑線,棉絮?

“被子?”她向扶桑確認道。

“噗,對,我的小主,就是被子。”

“那個怎麽從家裏拿啊,我只帶了自己的衣服。”

扶桑看著面前的人,對她一臉的理所當然不敢茍同。“你真的決定一個人住?你確定自己能夠正常自理?”

“你什麽意思?”放衣服的人炸毛,瞇眼看她。

“……沒意思,我的意思是一會兒咱們出去買!”扶桑嘿嘿一下,決定不和生活白癡一般見識。能不能自理,日後見真招。到時候她要是打電話給她痛哭流涕,那她一定要錄音下來作為證據,日日打壓她。小樣,還嘴硬是吧!

在扶桑的帶領下,兩人將整個房子收拾的房模房樣時,天已經大黑了。

嚴其灼看著這簡單的一室一廳,心中沒來由的覺得輕松,她打開雙臂原地轉了一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的童年,再也不是高高的四角墻了,我也有我想要的!”

她睜眼再次環視四周,心裏默默的說道。從前羨慕的,她都會通過自己的努力,一一得到,然後,好好生活。

“走,扶桑,姐請你吃飯!”一掌拍上扶桑的薄肩,嚴其灼差點將她排出了陽臺。

扶桑做吐血狀,“今天喬遷宴,哪有喬遷的人請客的,傻帽!”

“哈哈,那正好,你請我吧,我窮!”

“是,你窮,你最窮,你這麽窮,要不要把酒吧的股份賣給我換錢啊?”扶桑一臉奸佞笑意。

嚴其灼拿過沙發上的小外套,白了她一眼。

“美得你,賣給你,想鯨吞,真把自己當根筋了!”

“靠,嚴其灼,你又損我。”

“損你是必修課,不是選修!”嚴其灼站在電梯前,斜睇著右側的人,電梯的數字正緩慢的下降著。突然想起了什麽,她轉身正對著扶桑,臉上都是在正經不過的神情。

“對了,那顆小白菜黃了沒?”

“沒,根正苗紅正綠著呢!”扶桑從口袋裏掏出煙,正要啜出一根來,卻不想被嚴其灼順手牽去了整包。

“我不是發短信叫你弄走麽?你怎麽還留著?”一聽小白菜還綠著,這後媽心裏能好受麽?還不得一陣一陣虐得發慌啊。

“你以為我想啊,你不知道你那表……”

扶桑的話隨著叮的一聲響電梯到達戛然而止,門一開,兩人剛擡頭望向電梯,卻發現電梯裏站了個人,一個男人,一個英姿勃發的男人。

巴郡前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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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的話隨著叮的一聲響電梯到達戛然而止,門一開,兩人剛擡頭望向電梯,卻發現電梯裏站了個人,一個男人,一個英姿勃發的男人。

靠,這男人長得真特麽有型!

扶桑瞄了一眼嚴其灼,輕浮的吹了一聲口哨擡腳跨進去,嚴其灼老臉一紅,也跟著進去了,心裏無比鄙視色瞇瞇的扶桑。

尼瑪,交友不慎!‘迷失’什麽樣的美男沒有,扶桑這個蠢貨天天泡在美男堆裏還這麽沒定力。

“先生到幾樓?”

本來相安無事的電梯裏,隨著扶桑的一句話,氣氛詭異起來。

嚴其灼看了一眼身側的男人,那個男人正懶散的盯著電梯的樓層顯示屏,對扶桑的話充耳不聞。再一看扶桑,臉都綠了。

老娘主動搭訕被拒!扶桑哪裏咽得下這口氣,一轉身就正面迎向男人。

“還以為長得人模人樣,沒想到不僅是個聾子,還是個啞的。”

“扶桑!”嚴其灼輕喊了一聲,用眼神示意她有點過了。人家不過是沒搭理她,不至於這麽打壓。雖然她也很好奇男人接下來的反應,但是……

“比你眼瞎好。”明明指示燈只有一樓亮,這娘們蠢得夠單。

噗,嚴其灼被男人這突來的一句秒到,偷偷看了一眼炸毛的扶桑。這貨就是欠抽,誰叫她沒事找事,還找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靠,拽什麽拽,不就長得不錯麽?”扶桑怒。

男人輕撇她一眼,眼神裏都是毫不遮掩的嫌棄。

“那你倒是有本事兒也長個顯擺啊。”

恩?嚴其灼斜目,這口音……北方漢子?

扶桑差點口吐白沫,眼一瞪人就欺上去了。“你特麽長得帥了不起啊,鴨比你更帥,你去跟鴨比呀。”

男人原本懶散的表情瞬間轉為暴怒,他飛快的伸手就要捏向扶桑纖細的脖頸,嚴其灼手隨眼動快如閃電,緊跟著就抓住了那只大手,正要捏住他的掌心向外牽給他一個過肩摔時,電梯停了,門開了。

“顧鶴,你又在幹嘛?”

電梯外,一個穿著淺藍色毛衣的嬌小女子怒瞪著電梯裏英姿勃發的男人,圓溜溜的大眼睛危險的瞇起來,像一只要發怒的波斯貓,卻在瞧見嚴其灼二人後突然轉化成四月天的溫婉笑容。

電梯裏原本怒意四起的男人揮開了嚴其灼的手,一把將張口欲言的淺藍毛衣女子拉進懷裏,半拖著就要走。

“不好意思啊,他今天出門忘吃藥了!”被人強行拖著的人回頭沖兩人道了聲歉意,繼而朝男人低吼。“你放開我,我們已經離婚了!別拉拉扯扯的。”

嬌小女子淹沒在男人懷裏,嚴其灼看不到她的樣子,只聽到隱約的男人聲音傳來。

“何團團,你又欠做了!”

嚴其灼看了扶桑一眼,一臉囧意,這男人也真敢啊,大庭廣眾之下的,說得這麽冠冕堂皇的。

“靠,真爺們!”扶桑摸了摸嘴唇,點讚。

嚴其灼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伸手抹了一把扶桑的腦門。

“你果然被門夾了!”

“嚴其灼,你不損我會死啊!”

“不會,但是小白菜不黃我會死!”她半真半假的說著,兩人出了大門,朝小區的出口走去。這路只走了兩次,嚴其灼還有些記不清,不免多看了幾眼。不想這一看,就看到了一輛純黑的無比熟悉的車型劃過眼前,車窗大開,駕駛座上正是剛剛電梯裏的男人。

看了一眼標識,嚴其灼不免暗罵:天下變態一般黑,竟然也是蘭德酷路澤!和宋青城那個死變態一個樣,祝你出門爆胎人見人刮花!

“小白菜咱們近期是銷不出去了。”

“為什麽?”嚴其灼回望扶桑,眼裏來不及掩去的怒火驚呆了獵手裝女子。

“你就這麽恨她,你眼神都能當小李飛刀了,她到底幹什麽了?”

“別打岔。”

扶桑看她不高興的樣子,有些嚅囁,“那啥,最近你表哥去了‘迷失’兩趟。”

“媽的,你怎麽到現在才說?”嚴其灼怒火高幟的看著面前的人,恨不得現在就沖到迷失去捏死那顆小白菜。

“一直想和你說,你不是沒去麽。”

“你電話是用來做的啊!”

“……”

“別吃飯了,我們去‘迷失’,這小白菜不黃,我一輩子也安生不了。”

扶桑一把拉住火大的人,有些為難的開口。

“小灼,其實我覺得,小白菜也挺……挺……”後面的話,在嚴其灼如利刃般的眼神註視下,扶桑慢慢咽下喉嚨,吞進肚子裏去了。

哼,一群蠢貨,這世界上如果真這麽幹凈,還要防微杜漸幹嘛?

“那你的祝二公子給咱們查出小白菜的原產地了嗎?”

她雙手抱胸,歪著腦袋看她。扶桑被她看的有些心虛,嘿嘿幾聲幹笑。

“你不是讓我少和他來往麽。”

“切,你要真這麽聽話就好了,反正我不管,泡了我的人,就得給我辦事!下次再問你的時候,別給他打馬虎眼裏。你知道的,扶桑,我對不屬於自己保護範圍內的東西,摧毀起來可是不遺餘力的。”

就像嚴家,就像嚴若寰,就像……

“夭夭你放心,祝煜他真不是壞人,他對外人或許有心眼,可是對我,對我朋友,絕對不會有什麽二心的!”扶桑拉住她,說話間眼裏都是急切。

看著她誠懇的小模樣,嚴其灼煩躁的搖頭,扶桑沒有在政治權力鬥爭中心生活過,她哪裏會了解那裏是有多麽的黑暗,到處彌漫著腐爛和腥臭味,那是人人都想進入的天堂,可也只有進入的人才知道裏面到底是些什麽見光死的東西。

“但願吧!”

但願祝煜對扶桑所懷的是赤子之心,但願小白菜不會成為哥哥的汙點,但願……所有的事都能順利。

外套口袋裏傳來一陣響動,嚴其灼本打算當自己沒聽到,可再持續了三四分鐘之久後,她只能自認倒黴的掏出電話,看都沒看一眼按了綠色的接聽鍵,卻在聽到對方說話後大叫了一聲上帝,飛快的拿開電話一看。

區號200!

很顯然,電話來自西雅圖。

扶桑看著突然間心情轉好,抱著電話說的一臉眉飛色舞的人,心中哀嘆。

這種神經質情緒化的女人,將來會有個什麽樣的老公呢?

溫潤如玉的,溫潤如玉的一般話不多,可嚴其灼從某些方面來說也算是沈默寡言,她情緒不好時,能一整天陰沈著臉不說一句話。兩個都不願先說話的人,估計會先離婚吧!

陽光奔放的,嚴其灼不奔放還好,一奔放起來就不是人。什麽黃色段子什麽GV片子她都來者不拒的重口味啊。兩個都這麽奔放,會不會都欲求不滿?不靠譜不靠譜。

那大叔型的呢?嚴其灼缺愛,大叔型的正好給她無微不至的照顧,可是,嚴其灼又是個小瘋子小腹黑,一般的大叔怕是拿不住她啊。她又會撒嬌,保不準大叔被迷魂湯一陣亂灌後連她出了幾回墻都摸不清還傻樂著自己有個年輕貌美的小媳婦呢。

哎,扶桑嘆口氣,如看自己孩子般上下打量著嚴其灼,到底什麽樣的男人才能適合小灼呢?最好要比她還毒舌、比她還精明,要從氣勢上絕對性壓倒的人,只有那樣的人,才能降得住這只伶牙俐齒還有鋒利爪子的小獅子。

可關鍵是,上哪找啊!她哀怨的看著小獅子,小獅子正一臉樂呵呵的朝她奔來。

“什麽事啊,這麽開心?”

“嗨,我同學他們要過來玩。”

“同學?美國的?”剛剛嘰裏呱啦一頓英語,聽得她一個頭大兩個頭。

嚴其灼點頭,“對了,你在渝市有沒有熟人?”

“渝市?”

“恩,肖恩這蠢貨迷三國,一定要看看巴郡。”在西雅圖念書的時候她帶去過一本三國,偶然課間給他翻譯過一段,後來那廝竟然纏著她將一整本翻譯給他,她當時差點沒將那本厚三國摔倒他臉上。最後給他找了本英譯本,才算了事。

他那時迷到什麽程度?廢寢忘食都不足以形容,每次見到她,都要拉著她討論裏面的人物。時不時大喝一句:常山,趙子龍!

那段時間,她幾乎要患上肖恩恐懼癥。

“那你要去渝市?”

“不然呢?”嚴其灼咧嘴聳肩,然後咕噥一句,“看來又要跟老板請假了,哎,你說我會不會被炒魷魚?”

“如果是我,我早讓你卷鋪蓋走人了!”

“沒有鋪蓋,只有屁股!”嚴其灼眨巴著清水眼,空著的手拍了拍小屁股,笑嘻嘻的等著電話接通。

一步開外的扶桑看著她,感受到她慢慢攀升的喜悅,將她先前的陰郁一掃而盡。

“餵?”

一輛漆黑的奧迪飛馳過通往機場的高速公路,一路狂飆,駕駛座上的人視新交規如無物,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接起電話。

“請假?又請假?……你說你能不能請假?……怎麽著,你還拿辭職嚇我?……行了行了,你先告訴我你要去哪我再看看能不能準假!”程陽火大的沖著電話喊道,一天到晚請假,真把他那當打醬油的了?想去就去想走就走!

副駕座空著,但是後座卻做著一個黑襯衣男人,墨色的發,墨色的長眉,墨色的眼珠,整個人就像是無邊的黑夜一般坐在後座,面色沈如水。

“你說你去哪?!”程陽大叫,不敢置信的瞥了一眼倒後鏡裏的黑衣男人。

“行行行,我準了,你別說了,多少天我都準了,去吧去吧!”

程陽一把掛了電話,腳下一激動,儀表盤時速欄指針上了二五零。

“我沒死在何兆坤的槍下,我也不想死在你的破車裏。”後座的黑衣男子冷冷的開口,瞥了一眼一臉癲癇的男人。

程陽但笑不語,時不時瞄瞄倒後鏡的男人,眉眼都是竊喜。

“要不,換你去,東西我都給你帶上了!”

“NO,NO,NO!這次,必須你去,必須的!”

男人鄙夷的看了一眼開車的人,然後閉眼,休息,不再給他半分關註,任程陽在倒後鏡裏將他看到個底朝天他也佯裝不知。直到車子飛飆到燈火通明的機場外,一身黑衣的男人從後座下車,轉身要走時,程陽才放下車窗笑嘻嘻的將他喊住。

“嚴其灼和我請假,說是要帶著她國外的小男朋友去渝市玩!”

螳螂想捕蟬

【來我懷裏,或讓我住進你的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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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市近日並不安穩,歸結緣由還是因為前任一把手受審一事。他的政績人在做天在看,而對於他的看法也是褒貶不一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但是當年,他的打/黑行動的確是將渝市娛樂性服務行業整頓的金光閃閃、瑞氣千條。而因打/黑一舉成名的‘我是出來打醬油的’一說如今也已膾炙人口。

娛樂行業被整頓,最受打擊的莫過於渝市的地頭蛇大佬們,這本是他們牟取暴利的一個巨大的飯碗,卻突然被人敲去了碗邊,一時間對於一把手簡直是恨到骨子裏,唯恐不能喝了他的血吃了他的肉。如今曾經整頓他們的人落馬,作為對立面的他們,大抵是……不言而喻的。

“聽說三少最近去了一趟泰國,不知道對於罌粟的采割有什麽看法。”

暗夜的渝市某高級會所內,何兆坤看著對面坐著的黑衣男子,笑呵呵的問道。

那穿黑衣的男子帶著半張銀色面具,露在面具外的眼冷漠的如千年寒潭,他一手端著小巧的青花瓷杯,一手撐在身後的沙發上,懶洋洋的喝著茶,半晌不答話。

“想必是三少泰國美女親多了,這金口都難開了啊。”何兆坤瞥了一眼對面的驀三,又看了看他身側的無表情男子,冷哼一聲。

“坤哥說笑了,我耳朵一直不好您是知道的,”面具男人終於開口,手中的茶杯放了回去,修長的手掌搭在膝上,借機瞄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七點四十二分,時間,剛剛好。

有些事,是時候向他展現行蹤了。

他還沒思考完,手機就有了響動,薄唇輕揚,自口袋裏掏出手機。

四張照片以光速傳進了他的手機裏,有一幫人從機場甬道裏出來,大部分都是外國人,唯一黑頭發黑眼睛的是為首的女孩。她背著咖啡色桶包,正和身側的高大白人說著什麽,兩人勾肩搭背及其親密,臉頰幾乎都貼到了一起。

真夠礙眼的!驀三劃過屏幕,繼續往下看。

幾人站在渝市的南國酒店前,似乎是在清點人數,從照片上看,此行他們大約有六個人,不出所料的,那個高大的白人仍舊和唯一的黑發女孩站在一起,態度極其親密。照片拍下的瞬間,女孩正對著他笑,清水妖眼裏都是歡樂。

驀三突然覺得,這個去拍照的人就是存心讓他心裏不痛快添堵來的,看看這些照片,哪一張不是愛意盎然啊!

內心將拍照的混蛋罵的狗血淋頭,面子上還要做的淡定安然,他不動聲色的將手機又送進口袋裏,擡眼看著面前一直凝視著他的男人——何兆坤。

何兆坤,爺的時間都他媽陪你了,耽誤本爺泡妞你他媽想搞基啊!

“坤哥,這茶也喝了,我人也到了,你有什麽事就直說吧,藏著掖著的,累得慌,您要不說我可上廁所去了啊!”

何兆坤臉色一冷,隨即又笑了出來。

“您看三少,我這真是招呼不周啊,您賞臉過來喝茶,我這連內需都沒讓你解決,實在不該,走,我陪你去。”他率先站起身,做了個請的動作,硬是把客氣二字演繹到極致。

驀三一聲冷哼,瞥了一眼身側面無表情的某男後站起身。

何兆坤,就這點小把戲,你也想幹掉我?殊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

“失禮失禮啊,”驀三抱拳,然後擡腳朝門口走去。“坤哥真夠貼心如小棉襖,連洗手間都要陪著,老爺子說的沒錯,這道上的規矩還得多跟您學習學習。”

“驀老爺子誇大其詞了,三少在道上那可是人人敬重啊。”兩人推了洗手間的大門進去,何兆坤朝身後的黑衣人使了個眼色,待兩人剛進去,門便被關上,兩人將洗手間門球上掛著的告示牌換成了‘內務清掃,請您稍等’字樣,一左一右的守在門口。

“坤哥這意思是我爺爺說話不找邊際麽?”

面具男人解決完生理內需後,單手扶墻,看著洗手臺邊的男人,一雙細長的眼裏都是莫名的笑意。

何兆坤一時間嗤笑不已,這驀三就要死到臨頭了還能這麽鎮定,他是該說他蠢呢還是該說他不知者無懼?

“這頂帽子驀三你可給我扣得真大啊,我哪能擔得住?”

“坤哥謙虛,想必要是能的話,你大概巴不得早點幹掉老爺子吧?”驀三薄唇微揚,一邊未被面具遮掩的眼輕蔑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何兆坤被他眼裏的輕蔑激怒,他冷眼鎖向面具男,“三少這話也只能在這說說,若是在外面說起,這不是在黑我何兆坤麽?”

“哼,坤哥第一天來道上混麽?就那個白字,你配麽?”

驀三的聲音帶著漫不經心卻又極其狠戾的戳進他的心裏,何兆坤怒目圓睜。“驀三,你可知道今天我請你來,是想請你見一見我三叔的義子的?”陰冷的聲音自空曠的洗手間裏響起。

何兆坤話音剛落,洗手間的門便被大力推開,走進來一個帶著殺氣的高個男子,他前腳進門,後腳就將門一把鎖死,小巧的HK P7就這樣連招呼都懶得打一聲的便抵上了驀三的腦門。驀三/連反抗都沒有,只是平靜的看著面前的這一切發生,仿佛置身事外。

“驀三,真不知你有什麽能耐能讓你如此狂妄到目空一切。”何兆坤看著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好笑的問道。

死到臨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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