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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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四年時光匆匆,像是沙漏裏的流沙,一刻也不停歇地往下流著,轉眼就到了畢業季。

不同於一般同學面對畢業時的迷惘,許知夏和方鐸對他們的未來早早地就有了規劃。

許知夏保送回了家裏一所985大學讀研,方鐸也在大四上學期通過了司法考試,考回了省裏的檢察院,兩人怎麽一起來靜水讀的大學就怎麽一起回去的,在情侶分手屢見不鮮的畢業季裏,他們這樣恩恩愛愛的就顯得額外突出,羨煞了好一幫人。

但羨煞旁人歸羨煞旁人,方鐸也是有著屬於自己的煩惱的,比如說畢業論文。

因為忙著準備面試,方鐸的畢業論文一直沒來得及寫,已經要五月中旬了,方鐸才寫出個開頭來,可開頭也是怎麽看怎麽不滿意,刪刪減減的,到最後一個字也沒能剩下來。

他和許知夏確定關系以後就跑到兩個人學校中間租了間學生公寓,沒課就把許知夏拐過去和他一起住,到現在兩個人已經同居快一年了。

日常生活中,許知夏是很樂意在一些事情上給方鐸幫忙的,比如說洗衣服、做飯或者是在方鐸穿上正裝去比賽的時候,親手為他打個領帶,但論文這種東西,術業有專攻,許知夏實在是愛莫能助。

“你寫了多少了,”一上午過去了,許知夏忍不住跑到書房來看看方鐸的進度條,“500字寫夠了嗎?”

方鐸滿臉的欲言又止,許知夏幹脆不等他回答,自己跑過去看。

打開的word文檔中,光標還停留在題目後面,許知夏不信邪地朝左下角看去,“第一頁,共一頁,16個字”明晃晃地映入眼簾,嘲笑著許知夏的天真。

“你一上午都在幹嘛?”許知夏有點崩潰地問,方鐸導師催論文的消息都發到他這裏來了,方鐸是怎麽做到正文還一個字都沒動的啊?

方鐸動作自然地攬著許知夏的腰,讓許知夏坐到他的腿上來,“我後面都想好了,案例和參考文獻什麽的也都找好了,就是還沒寫而已。”

許知夏感到奇怪,“那你為什麽不寫啊?”

方鐸沈默了一下,實話實說,“我還沒想好開頭。”

“這和你不會寫有區別嗎?”許知夏覺得他真是傻了才會相信方鐸想好了的鬼話,“等你想好開頭發現後面的和你想的不一樣你不還是要重新寫?”

方鐸沒什麽底氣地說,“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你論文什麽時候截止啊,”許知夏看上去憂心忡忡的,“你不會畢不了業吧?”

“哪有那麽誇張,”方鐸只是沒想好怎麽才能寫出一個深入淺出的開頭而已,並不是真的一點論文內容都沒準備,“要相信鐸哥。”

許知夏看了眼方鐸的文檔,還是覺得情況不容樂觀,“算了,我明天還是自己去吧,你在家裏寫論文。”

許知夏說的是去給溫小清接機,跑了大半個地球去求學的溫小清也終於趕上畢業季回來了。

方鐸聽了表情有些古怪地看著許知夏。

“你這是什麽表情?”

“我懷疑你就是不想讓我去見溫小清,”方鐸慢吞吞地說,“他早就知道你暗戀我,你怕他揭你的底。”

許知夏又無語又好笑,居高臨下地看進方鐸的眼裏,笑著問,“我有什麽好怕的?難受的又不是我。”

方鐸“嘶”了一聲,說,“許老師,這句多少就有點恃寵而驕了啊。”

許知夏仔細想想好像多少是有那麽一點,這話要是放到從前,別說說出口了,他是想都不敢想,他低低地笑了兩聲,問方鐸,“那你想怎麽辦?”

午後的陽光照進書房的玻璃窗裏,透出一種暖黃的色調,從方鐸的角度望過去,許知夏整個人都被籠罩在光線裏,看上去奪目卻又柔和,讓他忍不住想要再親近上幾分。

他一手摟著許知夏的腰把人往懷裏帶,一只手按在許知夏的後頸上把他往下壓,在春天的尾巴裏和許知夏接了個溫柔又繾綣的吻。

因為那個吻和後續的一些不知名原因,許知夏沒扛得住方鐸的攻勢,答應了給方鐸放一天的假,明天和他一起去接溫小清。

次日一早,許知夏還迷迷糊糊的睡夢中,就聽到了方鐸起床趿拉著拖鞋的聲音,他半夢半醒之間摸過手機來看了一眼,七點十五分。

也不知道方鐸起這麽早做什麽,難不成要去跑步?可跑步的話是不是又晚了點兒?許知夏還沒想出來方鐸要去幹什麽,轉眼就又睡了過去。

等許知夏再睜開眼看到的就是一副居家好男人形象的方鐸笨手笨腳地在那熨衣服,他沒出聲,瞇著眼等清醒一些了才看清楚,方鐸手裏拿的是他們兩個前些天網購的情侶襯衫,他給下水洗了一遍,昨天才從陽臺上收回來。

“你一大早起來熨衣服啊?”許知夏剛醒嗓子有點啞,方鐸聽見聲音把床頭的半杯水給許知夏遞了過去,讓他喝兩口,潤潤嗓。

“還買了早點,”方鐸等許知夏喝完水把杯子放回床頭櫃上,繼續去熨衣服,“你洗漱一下就能吃早飯了。”

許知夏聞言“嗯”了一聲,又在床上醒了會兒覺這才動身去洗手間。

早點是許知夏他們學校四食堂的生煎,許知夏沒說過,但方鐸知道他愛吃,昨天把人欺負狠了,今天就特地起了個早去給人買了愛吃的早點回來。

只不過許知夏醒的晚,生煎已經涼了大半,還是方鐸輕車熟路地去了廚房用蒸鍋熱了一遍,兩個人才開始吃飯。

溫小清的飛機是晚上六點的,許知夏和方鐸五點就開著車到了航站樓門口,隔著玻璃猜測著溫小清從哪扇門出來。

猜著猜著方鐸忽然問了句,“我上次面試回來你也提前這麽久來機場等我嗎?”

許知夏含含糊糊地說,“差不多吧。”

其實差了很多,方鐸那次回來的飛機是早上九點的,許知夏定了鬧鐘,但因為前一天熬了夜,還是一不小心睡過頭了。

睡過頭不能接機什麽的都是小問題,方鐸本來也不想讓許知夏去接機,一來一回太折騰許知夏了,他自己又不是不能回來。

真正的大問題在於許知夏之前總是熬夜,抵抗力有點下降,去醫院看病的時候醫生告訴他少熬夜,許知夏答應的好好的,但卻沒放在心上,倒是方鐸時刻惦記著,在家裏天天叮囑他早點睡,離得遠了也不忘一天一個電話提醒他,該睡覺了。

許知夏前一天接了電話說好了去睡覺,卻因為最近新看的小說還有幾十頁就要看完了,沒忍住看到了十二點。

許知夏去機場的路上一直在想,說自己堵車堵在哪裏了的可信度更高一些,好讓方鐸不往他熬夜上面想,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方鐸的航班晚點了一個小時,許知夏提前二十分鐘就到了航站樓門口,楞是完美地彌補了這個時間差,蒙混過關了。

這會兒方鐸忽然之間舊事重提,許知夏心虛地很,只想讓溫小清趕緊出來,別讓方鐸看出什麽端倪來才好。

方鐸卻渾然不覺,他伸手揉了揉許知夏的發頂,說,“我以後早班機你就別來接我了,你這得起多早啊?”

許知夏正心虛著,被方鐸這麽一關懷又有點羞愧難當,思前想後的還是不準備把真相說出來,但並不妨礙他拽著方鐸衣領把人拉下來在側臉上親了一下。

“嘖,”方鐸得了便宜還賣乖,不滿道,“你搞偷襲也搞個像樣點兒的啊。”

話剛說完,方鐸就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傾身上前掐著許知夏的下巴接了個綿長的吻。

直到傳來“咚咚”的敲窗聲兩人才停下。

方鐸放開許知夏,把副駕駛那邊的窗戶按了下去,許知夏和他一起看向窗外——

溫小清正滿眼一言難盡地看著他們兩個。

溫小清一見許知夏那副眼含春水的樣子就知道他們倆在車裏做了什麽,“呃,一年沒見沒必要上來就給我看這麽刺激的吧?”

許知夏耳根一熱,剛想說話,就被方鐸往懷裏一按,“誰讓你看了?非禮勿視知不知道?”

溫小清趕緊偏過頭去,一副沒眼看的神情,“行行行,知道了。”

許知夏被方鐸悶在懷裏,覺得臉上也熱了幾分,手忙腳亂地從他懷裏退出來,和溫小清打招呼讓他上車。

溫小清看著他這副樣子更是奇了,果然戀愛是會讓人變得不一樣啊,許知夏也有這麽不鎮定的時候。

涼爽的夜風吹進車裏,帶走了剛剛滿車的暧昧,溫小清拖著行李上了車。

“咱們去哪兒啊?”溫小清在後座邊給家裏人報平安邊問。

“私房菜,”許知夏笑意盈盈地轉過來看溫小清,“你走時候的那家。”

方鐸開車還註意著許知夏,窗戶似乎開的太大了,夜風把許知夏的頭發吹亂了一些,方鐸趁著等紅綠燈的間隙,伸手替許知夏把碎發攏在耳後。

溫小清發完消息一擡頭就看到了這一幕,怎麽說,有點平淡又溫馨的味道,他想起為數不多和許知夏正經談起方鐸的兩次,許知夏當時那個垂著頭、低眉斂目又看不出悲喜的神情,哪怕現在這個許知夏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戀愛的酸臭味,溫小清也發自真心地為許知夏感到高興。

他忍不住捶了方鐸一拳,“你得好好對我們知夏知道嗎?”

方鐸開車的手被他打的一抖,方向盤差點多打了半圈,“嘖”了一聲,頭也不回地說道,“廢話,還用你說。”

晚上七點,天還沒全黑下去,窗外的景色像是相片被調了明暗,只比來時暗淡了些,遠處高樓亮起了層層的燈火,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整個夜晚,許知夏吹著風坐在副駕上,聽他的戀人和朋友誰也不讓誰地拌嘴,笑著把視線轉向了窗外。

五月末,夏天早就冒了頭隱隱地露出了炎熱的征兆,他們的青春故事混亂啟航,幾經波折圓滿收尾,變成了這個夏天畢業季裏最好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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