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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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國慶一別就又是長時間的忙碌,大三了,方鐸的課變得少了,原本應該能清閑些,他卻給自己找事兒幹,報了駕校決定趁著清閑把駕照考下來。

許知夏也還是難得清閑,他績點高,被班主任找了談話讓他繼續保持,爭取能保研,專業課的老師也很喜歡他,努力踏實又有禮貌,再加上一點兒難得的天賦,很難不讓人心生好感。

因為這個,有個專業課的老師推薦許知夏去一家書店做圖書管理員,書店是老師朋友開的,說是書店其實更像是個借閱館,圖書管理員也不是天天都去,就是周六周日人多的時候給幫個忙,工資什麽的是少了點兒,但主要是工作清閑,還能去了看看書,多少也能學到點兒東西,積累些經驗。

許知夏衡量了一下就答應了下來,漫長的打工生涯裏,他已經很久沒感受過他當時站在那家閉店的書店前的感覺了,他還在看書,在學習,在生而有涯而知也無涯的路上前進,但難免被烏雲蔽日,有點兒找不到當初的感覺了。

所以老師這個推薦來的很及時,他基本沒怎麽思考,只是衡量了一下時間,就答應了下來。

這樣一來大三的許知夏也是忙碌地不可開交的,而大三的方鐸卻再也不能像高中那樣陪在他身邊,同他一起去書店了。

意識到這點,是某個周日許知夏在書店接到了方鐸的電話,問他去不去打球,他說自己在書店看書,然後就聽到方鐸感嘆說:“你還真是喜歡書店啊。”

他覺得這話隱約有些耳熟,想了又想才想起來,那年去拿錄取通知書的時候,方鐸和他說過“你還真是喜歡圖書館啊”,然後他說他不喜歡,只是喜歡書店而已。

又想起那年假期毫無理由陪他去泡圖書館的方鐸,熱烈的秋天,金光的落葉和熱烈的少年。

今天想起來,竟然都是很遠的事情了。

許知夏覺得自己這樣很不好,不知道怎麽,總是去回憶過去的事情,把過去和現在放到一起,卻不去想未來是什麽樣子。

人們說,當你回憶過去的時候,往往是因為你現在過的不好,所以不可避免地要從美好的過去裏找尋慰藉。

許知夏不想這樣,他是很艱難地克服了自己,用了一生難有的沖動才走到這裏的。

所以他不要從過去裏尋找慰藉,他還要一直往前走,這條路他走出來就不能回頭了,也回不了頭了。

十二月份的某一天,許知夏正坐在教室裏上就業指導的公共課,他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前一天睡得不好覺得有些困倦就閉了眼睛,再睜開已經是第二個小節了,窗外白花花一片,大片大片的雪花還在空中飛舞,手機裏微信聊天彈出一個對話框來,是方鐸的消息,他說,許知夏下雪了,配圖是一個半大不小的醜雪人,方鐸堆的。

許知夏看向窗外,莫名地想起句詩來,十一月尚未到來,透過它的窗口我望見十二月,十二月大雪彌漫。

他很久沒看到方鐸了,這是今年的初雪。

他回給方鐸:看到了,下雪了。

十二月一到,喜氣洋洋的氛圍很快也就來了,先是聖誕節,又是元旦,接二連三的沒個消停。

元旦給了三天假,方鐸他們學校也是。

方爸爸和方媽媽好不容易在家呆著不外出了,方鐸火速定了回家的票,請了一天假提前回了家。

許知夏照例留在學校,原以為今年也就冷清清地過了,沒想到卻有些熱鬧。

班裏莫名其妙要搞個團建,四十多個人竟然來了個全,許知夏見這樣也不好掃興,索性跟著一起去看了電影。

只不過看電影時候起了點兒小爭執,愛麗絲夢游仙境今年不知道怎麽在大學城這邊的影院重映了,班裏女生很多,吵著要看這個,男生卻不幹,想要看個諜戰片,最後還是班長站出來說的話,少數服從多數,班群裏匿名投個票,愛麗絲夢游仙境壓倒性勝出,於是一錘定音地決定看這個。

劇情許知夏原本知道個大概,但看了一會兒也覺得津津有味,童話永遠保護我們心裏最柔軟的地方,片尾的時候許知夏心想。

電影結束一群人又去提前定好的酒店吃了自助,一直鬧到晚上九點多才結束,集體活動人太多,班長沒敢讓大家喝酒,怕醉的人太多招架不住,於是走的時候大家都是清醒的,文體委員還很搞笑地讓大家按學號報數,看看有沒有少人。

等到回了寢室也已經十點了,左右是過節,許知夏打算給自己放個假,趁早洗漱睡上一覺,剛準備拿了東西出門,手機鈴聲就響了,許知夏拿過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是許爸爸。

“爸,”許知夏接了電話,聲音很輕地叫了一聲,又說了句“節日快樂”。

許爸爸那邊應了一聲,驅寒問暖地問了他近況,又問了今年什麽時候放寒假,聊了好半天,快十一點了才掛了電話。

其實這幾年許爸爸都有給許知夏打電話,起初的時候打得多,基本上一周一個,還要給許知夏打錢,怕他吃不飽,怕他一個人在外面生活苦,但是再苦再難許知夏也都堅持下來了,也就不和許爸爸說,許爸爸打過來的錢他也沒動過,過年回家的時候又偷偷給許爸爸轉了回去,一來一回的,許爸爸就知道他的意思了,夏老師性子倔,她的兒子也不逞多讓,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心疼兒子也心疼老婆,可也做不了什麽,只能隨他們去了。

倒是夏老師說到做到,這幾年一個電話也沒給許知夏打過,過年回家也沒什麽好臉色給他,搞得許爸爸一開始總勸他們兩個別賭氣。

許知夏其實也不是和她賭氣,只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他們兩個話說到了那個份上,如今就是覆水難收,誰勸也沒有用。

三號那天是元旦假期的最後一天,方鐸坐了下午的高鐵回靜水,給許知夏帶了一包裝盒的餃子。

許知夏下樓看見保鮮盒人是傻的,“你給我帶這個幹什麽?”

“溫小清說的,”方鐸看他沒接直接把東西塞進他懷裏,“讓我關心一下留守兒童,給你帶點兒家庭的溫暖。”

許知夏一時無言,“那你也不用……”

“白女士親手包的,絕對家的味道。”方鐸沒正形地和他貧,貧完了又問他,“唉我說,你這麽忙嗎,元旦也不回家啊?”

許知夏“啊”了一聲,腦子飛速地轉在想托辭,“我們班團建,百年難得一次,總不能就差我吧?再說了,我過年還要回去呢,平時少回去兩趟,省的惹人煩。”

方鐸“謔”了一聲,“看不出來,我惹我媽煩就算了,你這樣的家裏還煩啊?”

許知夏含糊其辭地說,“天底下的父母都一樣嘛。”

方鐸點點頭覺得有道理。

他們兩個挺長時間沒見了,方鐸提議:“出去溜一圈?”

許知夏點點頭,晃了晃手裏的保鮮盒,“你再等一下,我把東西送上去。”

方鐸比了個“Ok”的手勢,讓他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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