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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這一年的冬天總共發生了兩件大事。

一件是十一月的月考許知夏發燒倒在了考場上。

另一件是十二月二十二那天，方鐸不僅搶占了許知夏他們的晚飯時間，甚至還讓他們逃了第一節晚自習，帶人去吃了頓好的。

為了吃頓飯公然逃掉晚自習，還是四個人一起，依照許知夏的脾性是絕對不會同意的，但方鐸只說了一句話許知夏就頭也不回地和人走了。

方鐸說，我今天生日，大家賞個面子。

面子不面子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前一句，方鐸說他今天生日，許知夏就是有千百個理由拿的出手，也張不開這個口拒絕方鐸。

更何況，有了方鐸生日作為前提，許知夏也不想拒絕，不就是逃個課嗎，就當增加高三枯燥生活的趣味性了。

過生日的場地早早就被訂好了，是學校附近的一家小飯館，環境整潔幹凈，還有單獨包廂，最重要的是離方鐸定蛋糕的地方很近，只隔了一條街。

幾個人打車先去取了蛋糕，又步行去了飯館。

進了包廂溫小清就往暖氣旁邊湊，今天外面風太大了，走了短短一條街手就被吹涼了。

溫小清一邊暖手一邊嚷嚷，“你過生日就應該早說，我們什麽都沒給你準備。”

方鐸“害”了一聲，擺擺手，“不用那麽講究，人到了就行了。”

溫小清撇嘴，又去問鄭歡，“壽星本人不說就算了，你怎麽也不告訴我們啊？”

鄭歡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拆餐具，聞言攤攤手，“沒什麽好說的啊，你看我不也是什麽都沒帶嗎？”

溫小清無語，這能一樣嗎！

他一屁股坐許知夏旁邊，問，“知夏！你說，他們是不是應該提前和我們說一聲？”

許知夏沒出聲，偏頭眼也不眨地看了下方鐸，沖著他點點頭，委婉地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你看我就說吧，”溫小清一胳膊搭到許知夏肩上，一副哥倆好的模樣，“你們是一個戰線的，說了不算，還是得問知夏。”

方鐸倒不覺得有什麽，但莫名被許知夏那一眼看得有些理虧的錯覺，只好連連點頭，承認錯誤，“下次，下次一定提前說。”

溫小清對方鐸的態度很滿意，“這就對了，都是自家兄弟不要整這套，你是陰歷生日還是陽歷生日？”

方鐸覺得好笑，就是自家兄弟才不打算折騰你們，弄些有的沒的呢，但還是老實回答他，“陽歷。”

溫小清點點頭，也不知道能不能記住。

但一旁沒說話的許知夏肯定是記著了，陽歷十二月二十二的話就是每年的冬至，寒風凜冽、大雪飄搖的季節孕育出這樣一個熾熱的靈魂來是件有意思的事，當然值得慶祝。

而這晚盡管只有一節自習課的時間拿來慶祝，方鐸依然很開心，他開心，大家也就開心。

不幸運的是四個人翻墻回去的時候被蹲在樹後面抽煙的教導主任抓個正著，齊刷刷地被逮去了辦公室，等待各班老師來領人。

溫小清是個調皮搗蛋的，教導主任認識他，他也就剩了胡編亂造的精力，但想著許知夏百年難得出格一回，教導主任應該不臉熟，想要掙紮一下，不透露許知夏的班級和姓名，奈何許知夏分了文理之後，每次考試都穩居文榜第一，早早地就被各個老師記住了樣子，徹底掙紮失敗。

方鐸和鄭歡就更不用說了，有事沒事到處晃一圈，年級裏少有同學不認識他們，同樣地，也少有教導主任不認識他們。

“老師，我錯了，”方鐸從被抓過來就放棄了抵抗，誠懇地承認了錯誤，“我今天過生日，我們一起出去吃飯，鬧騰太歡了，沒註意時間，就回來晚了，正好碰上您抽煙。”

教導主任根本就不信他說的話，聽得直拍桌子，“碰不上我你們就下回還去是嗎！？今天你過生日，明天他過生日，你當是國慶節呢還給你放假！？？”

方鐸眨眨眼沒說話。

教導主任越想越覺得離譜，“你們兩個班，一個四樓，一個一樓，這也能玩一塊去，你離不開我我離不開你，你們小姑娘嗎，吃個飯都非得一起？”

“這不是，”方鐸戰略停頓了一下，說，“第一考場常遇嗎，見著見著就出感情了。”

許知夏沒因為這種事被叫到過教導處，本來應該是嚴肅又略帶沈重的心情，被方鐸這麽一鬧，他現在只想控制住自己別笑，不然教導主任真的要被氣死了。

許知夏站在方鐸後面半步，伸手去扯了他袖子兩下，企圖讓他少說兩句。

誰料方鐸大大咧咧地回頭看了他一眼，還沖他挑了下眉，簡直就是明目張膽地不把教導主任放在眼裏，囂張死了。

在情況愈演愈烈之前，兩個班班主任終於到了教導處。

十二班班主任見到方鐸和鄭歡有點無語，每年方鐸過生日都不算大張旗鼓，但總有辦法鬧得人盡皆知。

第一年是和別的班打了場籃球賽，打完之後一幫人勾肩搭背洋洋灑灑地準備一起去吃飯，半路遇上打群架的，他們就站在旁邊看了會兒熱鬧，就被聞風逮人的教導主任一起帶走了，最後是查了監控才放的他們。

第二年是群小姑娘不知道怎麽回事，說是要給方鐸一個難忘的生日，組成了個什麽愛要說出來聯盟，好幾個人個人從早到晚地給十二班塞情書，最後還是她給截的胡把人都給趕走了。

對比之下，今年只是出去吃個飯吃晚了，好像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十二班班主任有些頭疼地和教導主任說了一聲，保證嚴肅處理，這才把人領走了。

花開兩朵，還有許知夏和溫小清這一枝。

趙渺聽說許知夏被扣教導處的時候，人都是傻的，要不是電話打過來的備註是郭主任，她甚至都以為是什麽惡作劇了。

聽完不到兩句話的來龍去脈，她就更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沈默著消化了一會兒，她才開口問：“知道這種事兒怎麽處理嗎？”

許知夏必然是不會知道，而溫小清雖然常年做客教導處，但這種事他還沒犯過，也不太清楚怎麽處理，只試探著問，“寫檢討？”

“還要告訴你家長！”趙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們這個時間跑出去出點事兒怎麽辦？誰負的起這個責任？啊？”

聽到“家長”許知夏整個人都是一僵，身側垂下去的手都不由得握緊了幾分。

溫小清則是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拐著彎的“啊”了一聲，垂頭喪氣地接受了即將被爸媽混合雙打的事實。

“都高三了，幹什麽不能等高考完的，過生日以後有的是時間過，”趙渺看這一個兩個的都低著頭，許知夏還是初犯，也不準備說太過，“行了，都回去吧。”

溫小清火速拉著許知夏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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