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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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節的事早就傳遍了,就算許知夏再足不出戶,溫小清這種百事通也不可能不告訴他,所以方鐸的問就只是禮貌性地引入話題,並不具有真正詢問的意思。

許知夏估摸著,方鐸必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索性直接問他,“怎麽了?”

方鐸顯然沒有自己已經高三了的自覺,張口就是“我想報名表演節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許知夏一時沒回他話,且把高三時間緊張的事情放到到一邊不談,他並不是個有趣又多才多藝的人,雖然年級上很多人都對他的成績充滿了羨慕與讚嘆,但他自己知道,這只限於學習而已,他在其他方面一無是處,所以他也實在是想不明白,方鐸為什麽會問他要不要一起。

但他和方鐸又從來都不是一個腦回路,方鐸既然問了自有他的理由,許知夏想了想問他,“你想去表演?節目想好了嗎?”

方鐸背靠樹幹懶懶散散地瞇著眼睛,“想好了啊,太覆雜的也來不及,就上去唱個歌兒吧。”

“但是,”許知夏攤開雙手無奈道,“我不會唱歌。”

“這有什麽不會唱的,”方鐸一點也不相信許知夏的話,只覺得他是謙虛,“大家都是ktv的水平,又不用你上電視,隨便唱唱就行了。”

許知夏搖搖頭,他是真的不會唱歌,“我唱歌跑調。”

方鐸瞇著眼睛看了他一會,不相信地說,“你唱兩句我聽聽。”

許知夏沈默地用眼神和他對抗,短短幾秒鐘,又敗下陣來。

“好吧,”許知夏妥協地清了清嗓子,認命地隨便唱了兩句,然後就停了下來看向方鐸。

方鐸嘴巴微張,午後的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葉子照射進他眼裏,在他眼中投下稀碎斑駁的樹影,好看極了,但是也掩蓋不住他現在滿眼震驚一副傻氣的樣子。

方鐸咽了口口水,這下是信了許知夏說的話,他唱歌跑調,但還有些不死心地問,“你不是故意這麽唱的吧?”

許知夏反問他,“你說呢?”

許知夏這個唱歌水平,方鐸就是再心有不甘也只得作罷,他不情不願地說,“那好吧。”

許知夏和方鐸一起坐下樹蔭底下,右手邊的教學樓裏是爭分奪秒學習的同學,左後方體育館裏是見縫插針放松打球的同學,只有他們兩個既不著急去學習,也不心心念念著打球,好像只是在一個普通又放松的午後,出來一起曬曬太陽而已。

事實上,他們兩個確實是在一個普通的午後,一起在樹蔭下偷得半日閑暇,聊著與他們學業和未來都無關緊要的藝術節。

“那你會彈琴嗎?吉他也行?”方鐸還是想讓許知夏和他一起去表演節目。

“都不會,”許知夏沒什麽猶豫地和他說,“我什麽也不會,你要不換個人問問?”

方鐸想了想,也不是不能換個人問問,但是一想到他在臺上接受臺下的掌聲和歡呼,在茫茫人海中分辨不出來哪一份是許知夏的,就有些不甘心。

奇異的是,他擔心分辨不出來來其他人的掌聲和歡呼,因為他知道也了解,無論是鄭歡、其他朋友和同學,亦或者是溫小清,都會歡呼雀躍著在人潮裏湧動,探著頭吹著口哨地給他排面和他對視。

但是許知夏不一樣,他不知道許知夏愛吃什麽,會不會說謊,每次放學回家走哪條路,坐哪趟車,但是他知道許知夏肯定會默默地坐在角落裏為他鼓掌稱頌,但是絕不會在人群中像其他人一樣探頭探腦地和他對視。

最最重要的是,方鐸覺得許知夏不應該在臺下,他應該在萬人矚目的地方,就像那張紅色榜單的第一行,許知夏應該永遠高高地呆在那裏,而不是出現在落敗的籃球場上和親媽在臺上都找不出他的人堆兒裏。

好兄弟是沒辦法看著對方從神壇跌落,變得泯然眾人矣的,方鐸給自己莫名其妙的心態做了個籠統的總結,就像是他也不能接受鄭歡忽然輟學跑去街上擺攤和自己說他想開了一樣。

無辜躺槍的鄭歡並不知道自己被方鐸拿來做了什麽奇怪的類比,他只是覺得方鐸最近好他媽事兒逼一男的,“你想上節目你就自己去不行嗎?那我夏哥不會你還非得讓人家學?”

“我不讓他學我讓你學?”方鐸沒給他好臉色,“你數學題做會了嗎你就學?”

鄭歡被他說得啞口無言,也想反駁他許知夏也要學習,但想了想又覺得,許知夏可能也沒那麽需要學習,唱唱歌彈彈琴什麽的,好像也還挺好的。

第二天午休的時候,許知夏把溫小清的卷紙給改了一遍,正準備收筆歇一會兒就聽到有人敲玻璃的聲音。

他循聲望去,看到方鐸一張帥氣的臉毫無形象地貼在玻璃上,口型大開大合地給他說:“出——來——”。

他覺得這個場景莫名地搞笑,於是就笑了出來,笑完又覺得這個場景還莫名地眼熟,好像曾經他也在這裏見過那樣一張臉——

記憶中方鐸的聲音響起:“我還去你們班找你要給你道歉了。”

再想想好像是有那麽一次,方鐸在他們教室外面沖他張牙舞爪的,被他當成來打架的給忽視掉了。

許知夏邊起身往外走邊回憶當時的方鐸是個什麽樣子,也不太想的起來,只記得不像是個道歉的樣子,一定要說的話,反倒是惱羞成怒更貼切一些。

“我想起來了,”許知夏把門帶上,語氣輕柔地和方鐸說,“你上次是不是也扒的這塊玻璃喊我?”

方鐸先是懵了一下子,不知道許知夏在說什麽,等到許知夏問他上次是不是也扒的這塊玻璃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許知夏在說什麽。

“哼,”方鐸一臉“你還好意思問”的表情,質問他,“我要是不來你們班給你情景再現一次,你還想不起來是吧?”

許知夏笑笑,蒼白地解釋道“當時不認識嘛。”

“人是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的,”方鐸一本正經地和他說,“許知夏同學,你要為自己的不認識負責你知道嗎?”

許知夏像哄孩子一樣和他說,“好好好,我負責,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彌補不了我受傷的心。”方鐸這麽說。

許知夏隱隱約約猜到了他要說什麽,“那怎麽辦?”

“藝術節,你陪我上節目,我就原諒你了。”方鐸眼珠一錯不錯地盯著他,就等他答應。

“但是我是真的不行,你也聽到我唱的了,根本就沒有登臺的餘地。”許知夏試圖和他講道理。

方鐸比劃著讓許知夏跟他往外走,“咱們去試試,你肯定能行。”

方鐸走在前面,帶著許知夏穿過了兩天走廊,又爬了兩層樓梯,這才到了地方。

目的地是一間音樂教室,教室裏擺了架鋼琴,鋼琴旁邊是架子鼓和插著電的貝斯,再往裏去還有大合唱時候站隊形用的架子,架子旁邊還有兩把吉他,一看就是彩排練習用的地方。

許知夏不知道方鐸帶他來這兒幹什麽,畢竟他因為是不會樂器才拒絕他的而不是因為沒有樂器。

方鐸進了門徑直走向室內厚重的窗簾,他伸手把窗簾一拉,後面藏著的吉他就完全顯露了出來,方鐸招招手,和許知夏說,“過來試試,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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