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

關燈
決賽前的最後一場比賽很快也如期而至,賽前抽簽的時候,方鐸特意買了瓶櫻花味的洗手液,按著七班體委來來回回洗了三遍的手,用他的話講就是“櫻=贏”,用了洗手液,七班一定能輪空。

封建迷信要不得,但七班體委確實抽到了輪空簽,就這樣十二班和三班的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其實有方鐸這個小霸王在十二班,三班是不敢搞什麽小動作的,但架不住方鐸主動言語挑釁要和三班來一場封球賽。

簡單來講就是誰輸了誰高三一年都不要去體育館打球了。

三班也都是群年輕氣盛的小夥子,平時打起球來也都不差,更何況還剛以十幾分的差距贏下了許知夏他們班,得意得很。這個時候自然是容不得方鐸騎在他們頭上撒野的,哪怕他是年級有名的小霸王。

於是這場“比賽第一,友誼沒有”的比賽就這樣被敲定了下來。

這些許知夏都是聽溫小清說的,自從上次籃球比賽輸了,他就恢覆了平常的生活,早出、晚歸、做題,不過變化也是有的,他和籃球隊員們的關系變得更融洽了,在食堂碰到方鐸和鄭歡的時候會打個招呼,偶爾也會被方鐸強拉過去或者硬湊過來坐一桌。

沒什麽特別的,如果一定要形容,那許知夏願意把他平常的生活比做一汪湖水,這些跳脫的小事就是路人不經意間投進去的石子,雖然打破了湖面的平靜,但是泛起的漣漪對他而言也還不錯。

許知夏這邊要說是微風拂水,溫小清這邊則可以算得上是波瀾起伏,生活發生了一點質的變化。

上次和鄭歡見上一面一起罵了三班一通之後兩個人又東拉西扯地聊了兩句,沒想到發現彼此意外地合拍,於是溫小清睡覺之前的串寢順序由隨便串串、去許知夏寢室、回自己寢室變成了隨便串串、去找鄭歡玩、去許知夏寢室再回自己寢室,兩人關系由此可見一斑。

不過許知夏對這倆人能成為好朋友一點兒也不驚訝,都是跳脫又開朗的人,能玩到一起去沒什麽好奇怪的。

十二班和七班比賽的前一天,溫小清替方鐸給許知夏帶話,告訴他一定要去看。

一定這個詞就很符合溫小清說話的一貫風格,許知夏想想問他,“方鐸說讓我一定要去看嗎?”

溫小清正在補卷紙,頭也不擡地說:“那倒是沒有,方鐸說讓我告訴你開打了,想去就去看看。”

話說到這溫小清停了筆擡頭看向許知夏,“但是咱們明天下午第一節不是體育嗎?反正也沒事,解散了就去看看唄。”

許知夏沒立刻答應,他體育課約好了去李家業辦公室做卷紙,正好和籃球賽撞上了。

馬上就要上課了,溫小清卷紙還沒補完,也沒空再勸許知夏,只和他說,“上次那幫孫子下手那麽陰,這回咱們一定得去看看他們怎麽輸的!”

許知夏沒再搭他的話,只是第二天大課間的時候去了一趟李家業的辦公室。

“咦?”李家業剛巧在,“特意來找我嗎?”

許知夏點點頭,問他說今天的卷紙能不能換個時間做,他體育課有其他事情。

李家業很好說話,幾乎沒什麽猶豫就答應下來,“我晚上有課,你晚自習去十二班一起做也行。”

說到十二班,李家業忽然想起來什麽,隨口問道:“十二班今天籃球賽是你體育課那節?”

許知夏說是。

“行,那你回去吧,”李家業說,“晚自習去十二班找我。”

許知夏還是點頭,說了聲“老師再見”轉身就要出門。

“哎許知夏,”李家業又忽然叫住他。

“嗯?”許知夏回身看向李家業,一副等著他下文的模樣,眼神中卻看不出好奇和疑惑,好像無論李家業說什麽都與他無關一樣。

“有空去看看,”李家業笑呵呵地對他說,“小小年紀老呆在教室裏幹什麽,你坐那一百年也生不出一朵花兒來的。”

許知夏一時之間沒跟上他說的話,“看什麽?”

“比賽啊,我們班那群渾小子籃球打得還是不錯的,你去看看,那叫一個朝氣蓬勃。”

許知夏眨眨眼,答應下來,他知道李家業是想讓他放松放松,別把弦繃得那麽緊。

高中生活在很多人口中都是枯燥重覆且乏味的,但是身處其中的同學們卻總是能自得其樂,就算沒有學校組織的比賽,也總是能歡脫得像脫韁的野馬,哪怕找到根毛線也能搗鼓半天。

可許知夏不一樣,自得其樂這個詞他從沒放在自己身上過,因為他也確實沒能從自己生活和學習裏得到什麽樂趣,除了枯燥乏味,一無所有。

很多人向往長大,小學想要上初中,初中想要去大學,大學又想要趕快畢業,畢業了又會懷念曾經的學生時代,但如果有機會很少有人願意重來一遍高中,壓力大,學業重,能覆讀一年都需要莫大的勇氣。

但於許知夏而言,小學、初中和高中之間也沒什麽太大的差別,除了來了又走的同學們,煥然一新的校園環境,對他來說唯一有所不同的大概就是越來越少的睡眠時間,很偶爾的時候他會想,如果能回到小學就好了,這樣就能再多睡一會兒了。

所以“朝氣蓬勃”這個形容他們這個年紀的詞有時候離他很遙遠,遙遠到他能看著溫小清、方鐸他們朝氣蓬勃,並在心裏為他們開心,卻怎麽也沒辦法讓自己朝氣蓬□□來。

不過這也不重要,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活方式,他過他自己的就好了。

下午比賽場館的人空前絕後的多,許知夏體育課解散就被溫小清拉去看比賽,本以為還不算晚,沒曾想觀眾席上座無虛席的,還嗚嗚泱泱圍了兩圈人。

溫小清懵了一瞬,擡手去抓許知夏的手表,“不是還沒開始嗎,這人也太多了吧?”

許知夏也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但是想想十二班和三班的實力,還有這場噱頭十足的封球賽,來這麽多人也就是情理之中了。

好在溫小清昨天和鄭歡就說好了,他們來的晚觀眾席沒位置的話可以去隊員專屬的休息位坐,溫小清毫不客氣地拉著許知夏朝十二班的位置那邊走。

溫小清在年級裏是出了名的活躍,再加上這幾天沒少去找鄭歡玩,十二班的幾個隊員都認識他了,至於許知夏,一個次次排在十二班數學榜單前列的文科生學霸,他們也都有意無意地圍觀過,並不陌生。

兩個人一過去就有隊員發現了,“那是文科班那個學霸和溫小清嗎?他們倆關系還挺好?”

還有兩分鐘開賽,觀眾席正是熱鬧的時候,嘰嘰喳喳吵得很,方鐸只聽到個話頭話尾,其他的一句也沒聽清。

但這並不妨礙他捕捉關鍵字,文科班,關系挺好。

到底是文科班和他們班關系好,還是什麽其他的不重要,方鐸只是想起來昨天溫小清和他拍著胸脯保證,他和許知夏都會來看比賽的。

“所以到底來不來啊……”方鐸低頭看向座位上放的他的手表,還有兩分鐘了。

這時候鄭歡拍了他一下,“哥。”

方鐸一邊“嗯?”一邊轉頭,餘光掃到了正在靠近的熟悉身影,他甚至連鄭歡要說什麽都沒問,直接轉身看過去,確認了來人就是許知夏。

溫小清遠遠地和他們對視,揮舞著手臂和他們打招呼,許知夏就跟在他旁邊不急不緩地一步步走過來。

走近了就聽到方鐸說,“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許知夏想就算不浪費那瓶櫻花洗手液他也會來的,但方鐸就要上場了,以他那麽愛面子的性格,許知夏怕說了影響他發揮,於是他只是解釋說,“體育課剛解散,來得晚了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