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都笑著回應。

她看著那些玩家，一個一個消失在原地，人數減少，她跟郁言並沒有反應，地上的光圈一直亮著，笙歌也不著急，心想著可能還沒輪到她。

牽著郁言的笙歌前一秒還在跟郁言說說笑笑，忽然眼前一黑，電流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嗡嗡——”聽得笙歌一陣頭昏腦漲。

“你來了？”笙歌莫名打了個冷戰，連帶著她牽著的那只手都變得冰冷了不少。

笙歌心裏一咯噔，站在她旁邊那個不是郁言，她正想要把對方的手甩開，卻發現無論她多用力都掙不開郁景深的手。

“別掙紮了，陪我一起吧。”笙歌被網游世界裏的強風吹得眼睛快要睜不開了，她隱約看見站在她旁邊這個男人臉上帶著一抹殘忍的笑容。

“你幹什麽！你不是已經要放棄計劃了嗎？放我回去！”笙歌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對準郁景深喊了一嗓子。

郁景深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他牽著笙歌的手在不停地上下摩挲，笙歌只覺得自己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真有意思，原來你早就知道我是誰了。宋安琪，是你的真名嗎？還是說，你有另一個不為人所知的身份？”郁景深的臉忽然湊得離笙歌很近，那像是被人當做獵物一般的眼神，幾乎引發了笙歌強烈的不適，他舔舔嘴角，極近瘋狂地說，“我的確是放棄滅世計劃了，你看，這個游戲世界裏哪裏還有人？我可是都把他們都送回到現實世界裏了。”

笙歌被郁景深直勾勾地盯著，心窩子像是被人用針戳一眼，心一驚，忽然冒出了一個想法，該不會是……

郁景深牽著笙歌的手勁愈發加大，笙歌吃痛地喊出聲，他似乎已經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不能自拔，說：“在之前，我總覺得無論活在哪裏，都沒意思，他們那些人，表面一套，背地裏一套，有多虛偽要多虛偽，他們死是活該的。不過，在你出現在我的世界裏之後，一切似乎變得鮮活起來。從我一出生開始，我的人生已經徹底毀了，他們的死現在對我來說沒意義，但你不一樣。你之前不是說過寧願犧牲你自己，也要我活下來嗎？比起這個，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殉情。”

笙歌心裏暗道媽賣批，之前她只是想要關懷一下郁景深，讓他重新燃起對人生的希望，誰知道他心裏扭曲成九道十八彎的，竟然一不小心被他盯上了。

郁景深還強制把笙歌的手拉倒自己的臉上，一副十分眷戀的模樣，讓笙歌產生了一種立刻給他甩上一巴掌的沖動。

“放開！”笙歌一用力，倒是掙開了郁景深的手，卻發現已經無處可逃。

這個世界，以極其迅猛的速度在崩塌，她跟郁景深兩人現在是以懸浮的狀態飄在空中，天雷地裂，轟隆陣陣，遍地觸目驚心。

“不要想著逃了，能從這裏出去的出口已經都被我切斷了。你看。”郁景深大手一揮，笙歌只感覺眼前一晃，來到了一片熟悉的地方。

即使心理承受能力強大如笙歌，她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問：“你怎麽知道這裏？”

深山源地明明是她跟郁言兩人剛開始認識時一直來的地方，笙歌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更恐怖的是，郁景深露出了跟郁言一般溫柔的笑臉，他柔柔對笙歌說：“你之前不是常常說，這裏就像是我們的兩人世界一樣，我知道你喜歡花，這個荒蕪之地外的花海就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

笙歌的認知一直被不斷刷新，不可能，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陪著她的一直是郁言，怎麽可能是郁景深？

笙歌不敢相信之前跟郁言在一起的時光都是假的，她激動地揪著郁景深的衣領子，問：“郁言呢？他剛剛還站在我身邊，你把他弄去哪了！”

郁景深毫不費力地松開笙歌的手，溫柔地握在手心裏，揉捏著，說：“你說那一個由我設計的《聖域》產生出來的一串數據？這個世界毀滅了，他作為這個游戲的主腦，你覺得他現在會在哪？”

“啊啊啊！你他媽的！別跟我開玩笑了！趕緊把郁言給我交出來。”笙歌不能接受這個事實，聞言整個人都快要崩潰。

郁景深則是一臉不解，搖搖頭，拒絕了笙歌，像是哄小孩一樣，對笙歌說：“區區一個AI，何必呢？想讓我停止現在這個計劃？恐怕已經來不及了呢。”

沒過幾秒，恐怖的颶風穿過深山淵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他們兩個的方向掃來，笙歌只感覺自己身上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疼痛，像是被五馬分屍一樣，忽然眼前一黑。

在一片黑暗的世界裏，笙歌沈睡的大腦忽然醒過來，一道機械的聲音從她腦海中響起：任務失敗，寄主將被強制送回到系統空間。

笙歌眼睛猛地一睜，看見是一片熟悉的白茫茫地，恍惚中，慢慢回想起來在上一個世界發生了什麽。

“系統！你給我滾出來！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笙歌覺得這一次被系統狠狠地耍了一通，心頭有一股無名火熊熊燃燒著。

笙歌對著空曠地喊了幾聲之後，除了她自己的回音，就沒第二個人回應她了。

她一陣暴怒，罵罵咧咧地說：“很好！你再躲著不出來，我就把這裏混了，大不了幹脆一拍兩散！”

笙歌自出生以來還沒被人這樣耍過，這口氣咽不下，她想起死之前，了解到了一切，都遠遠脫離了她的掌控之中。

“別，別，別動手，小祖宗。”慫逼系統終於出現了，還自帶借口說，“都怪我，作為一名通曉天文地理，無所不知的系統，我應該……”

“再跟我說廢話試試？”回到系統空間的笙歌，就沒有那麽多條條框框了，現在的她擁有的力量分分鐘能把這個系統毀滅了，她手中亮起一道白色的光團，眼看就要甩出去。

系統連忙住嘴，再也不耍寶了，哭喪著說：“我錯了，我錯了，寄主，我也被郁景深騙了，明明我檢測到他真的取消了計劃，但誰知道他實際上還會搞這麽一出？”

原本極其喜歡甩鍋的系統這回被笙歌欺負得可憐兮兮的，加上這次事發突然，它的確沒來得及通知寄主，任務失敗了，也不能全怪寄主。

系統現在充滿了心虛。

笙歌早知道這個二貨系統這麽坑，就不應該聽它的話，她一陣火大，對系統破口大罵：“就你這樣還無所不知？你他媽的，我就差那麽一點能完美完成這個任務了，就因為你所謂的錯誤消息……”

系統被笙歌罵得瑟瑟發抖，完全不敢說話，這女人……太霸道了。

等笙歌用盡全身的力氣把系統的祖宗十八代罵上一通之後，全身無力地蹲坐在地上：“算了，不跟你瞎扯淡，都已經失敗了，我還能說什麽？不過，系統，這次你肯定要背黑鍋了，我要補償，大大的補償！”

笙歌眼底一亮，系統被笙歌盯得繼續瑟瑟發抖，雖然不情願，還是半推半就答應了。

笙歌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假寐，等待著系統準備要去下一個世界的資料。

她現在的腦子亂的很，不是對於死亡的恐懼，而是有個人的存在讓她始終放心不下來。

回想起她跟郁言在游戲裏的點點滴滴，她不免覺得有些奇怪。

她笙歌也算是見過了不少男人，但是在面對郁言的時候，總覺得他有種熟悉感覺，這也是她為什麽能在面對郁景深時能快速地判斷出對方的身份。

可以這樣說，她似乎對郁言有種靈敏的嗅覺一般，能直接迅速地找出對方的身份。

系統機械的聲音忽然在她耳邊響起：“寄主，可以去下一個世界了。”

笙歌睜開眼，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輕輕瞇眼，說道：“系統，在去下一個世界之前，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系統被笙歌盯得心裏一窒，不知道這個小祖宗又要幹嘛。

“郁言的真實身份是誰？”笙歌越想越不對勁，心裏癢癢的，像是被人用羽毛輕輕騷動，不逼系統問出個到底來，她心裏不舒服。

“郁言？郁言是誰？呃……寄主你是不是記錯了上一個世界男主的名字……”笙歌閉眼，沒說話，猛地在系統空間內的墻壁上用拳頭砸出了一個大洞，黑乎乎的，直接對穿！

系統的心在滴血……它究竟是招了個什麽怪物寄主啊？乖乖，還要花費一大筆錢修理系統空間。

“不說？不說的話，我就把你屁股揍開花！”笙歌咬牙切齒地說著，還作勢捏捏自己硬如鋼鐵的拳頭，松松筋骨。

系統見她是來真的，再一次極為沒威嚴地向笙歌屈服了：“小祖宗，你這是要逼的系統我關機啊！我要是真把話說了，你跟我都活不了了。”

笙歌仔細想想，勉強退讓了一步：“你只要說，他是不是我認識的人？”

一個驚奇的想法忽然冒入她的腦海中。

系統像是小媳婦一樣點點頭，心裏想著這樣應該不算是暴露了吧？

難不成，是那個人……她曾經的未婚夫——明言。

“所以上次素寧的那個任務”想到這裏，笙歌瞬間就怒了。

“啊啊啊啊，宿主我們解除綁定了！！”在查看到綁定主人是空白以後，系統要瘋了。

“解除了，就解除了啊，原本就是玩玩。”笙歌拉伸著脖子，冷笑。

她原本就是覺得做任務可以打發時間所以才綁定，但既然有人轉移了她的註意力，她當然不能放過。

說著，她手一揮，就要離開空間。

系統已經神經錯亂了：“宿主，你要去去哪兒？”

“你哪涼快哪裏帶著去，我當然是找他算賬……”誰讓她不爽，她就去找誰。

說著，不等系統反應，她便強行撤退。

系統：“……”

所以，以後只剩下它一個了嗎？

系統哭唧唧，連忙追了上去。

解除綁定怕什麽，大不了它再綁定回去~有人欺負宿主，它也可以幫忙，對不對~~

空間一散，只留下系統敏捷的身影才狂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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