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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絕情帝王心(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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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察覺到笙歌在看他,轉過頭來微微一笑。

母妃,你看見了嗎?這是兒子決定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希望你在天有靈,可以保佑我們白頭偕老。

“池兒,”賢王逆著光走過來,對她伸出手,臉上的笑容被日光照得暖暖的,“走吧,我們回家。”

回家?

真是一個很新鮮的詞兒啊。

笙歌這樣想著,卻忍不住將手放進他的手裏面,這樣久以來,對於這個賢王,她……有些不知道如何評判了。

可是……任務終究是要完成的。

“好,”笙歌輕笑,“我們回家吧。”

回家時的路並不是來時的那一條,寂靜的山林中馬車行走的聲音分外顯眼,笙歌聚精會神的看著外面的重巒疊嶂,綠意滿山,時不時回頭去看一旁安安靜靜的看書的賢王,驀然間生出了歲月靜好的感慨。

有長著野果的刺灌叢一閃而過,笙歌忽然起了玩笑的心思。

“停一下車。”笙歌沖著外面的車夫子珃吩咐一聲兒,便興沖沖的撩開簾子就要往下頭跳。

賢王從來沒有見過笙歌這樣孩子氣的時候,也放下書本和他一道兒下車,“怎麽了?”

笙歌提著裙子,站在刺灌叢邊向他招手,“我好像在書上見到過這樣的果子,應當是可以吃的吧?”

也不等人反應,摘下一個紅得發紫的漿果就往嘴裏扔。

賢王來不及阻止,眼睜睜的看著她吃下去,頗為提心吊膽,自己這個王妃,竟然還有如此活潑的一面。

剛還想要說話,就看到自家王妃手疾眼快的往自己嘴巴裏塞了一個,酸甜可口的滋味在嘴裏彌漫開來,意外的好吃。

“好吃吧?”笙歌得意的笑,“我常常看關於這些野外漿果的書,有時候看得饞了,就只有吃蜜餞緩緩,今天可以吃到它,真是太高興了!”

看她高興得忘記平日裏恪守的規矩,賢王心裏湧上一股詭異的快意之情,從懷裏拿出一張帕子來,竟然就這樣加入了她采果子的隊伍裏去。

子珃恨不得自己就此消失了,看兩位主子的模樣,似乎一時半不會想起回府這回事兒,子珃想了想,又在附近轉悠了一圈兒,確定周圍沒有有攻擊性的東西,這才低聲回稟了賢王。

聽說子珃要去抓魚玩兒,賢王頗有些詫異看了子珃一眼兒,自家侍衛這是被王妃傳染得這樣幼稚了嗎?

到底還是揮揮手同意了。

等到子珃離開,笙歌似乎已經開始撒開歡的玩兒,摘果子,找蘑菇,挖草藥……

賢王看著自家王妃時不時憂郁的看向大樹的憂郁目光,覺得要不是裙子太費事兒她估計可以做出上樹掏鳥蛋的事兒。

正想要走過去,卻見笙歌一臉驚恐的看向自己背後,“王爺小心!”

隨之而來的是背後突如其來的破空之聲,賢王收斂心神矮身一個翻轉躲過,順手拔出一直藏在靴子裏的匕首格擋,這才發現,自己身後乃是一群黑衣蒙面人,一個個的拿著長劍厚刀,個個目露兇光。

竟然是有意伏擊嗎?

就連子珃剛剛也沒有察覺到?

果然啊,嶄露鋒芒之後總有一些人按耐不住性子,想來今日之事乃是避不可避,恐怕所有回程的路上都有埋伏吧。

這樣的念頭興起之時,賢王眸子裏的殺意也越加旺盛,一腳踹開身前的黑衣人,賢王扯下腰間的荷包甩給笙歌。

“池兒,”賢王語氣平靜,好像萬丈深海無風不起瀾的表面,“放出信號彈,然後就快走,去找子珃。”

笙歌突然覺得這個人是不是自己認識的模樣了,若是放在之前,他不應該首先懷疑的就是自己嗎?

心裏暗暗懷疑,手裏卻刻不容緩的打開荷包,將裏面的信號彈掏出來發送至上空中。

正在敬職敬業的找河魚給兩位主子當午餐的子珃忽然聽到尖銳的鳴叫,萬裏無雲的天空中一點紅色的光芒讓人覺得刺眼得緊。

主子有危險?!

自己明明離開前在周圍探查過的啊!

心裏狠狠地罵了一聲兒,忙不疊的就往發出紅光的地方趕去,若是主子有什麽三長兩短,那他真的不知道應該怎樣原諒自己了。

信號彈紅色的光芒大大的刺激了那些黑衣刺客,一個個的好像不要命一般往前頭沖,賢王幼時曾經在威武大將軍手下學過武,可是自從身患腿疾之後,就再也沒有練過,雖然心法內力還在,可是在群攻之下,已經有些應付不過來。

“池兒!”賢王看見笙歌還在一旁,只覺得目眥欲裂,“你還在這裏幹什麽!還不快走!”

領頭的黑衣人發出一陣怪笑,“池兒?原來是大名鼎鼎的賢王妃啊,別擔心,你們今天誰也走不了,畢竟也有人出錢買那個小美人兒的命呢。”

笙歌目光閃爍,“你們和之前追殺我的人,是一夥的?”

黑衣人答非所問,“這事兒你就……下了地府去問閻王爺吧!兄弟們,給我上!”

賢王無法,只得將笙歌也拉到戰圈兒裏,貼身保護著總比放在一邊兒的好。

笙歌倒不是特別的驚慌,她只是擔心賢王在這一場刺殺中有哪裏受了傷,失去記憶,讓上一世的某些事情重演。

雖然她也不是不能夠解決那些糟心事兒,可是到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正這樣想著,就看見一個黑衣人在賢王門戶大開的背後,高高舉起利刃,而被威脅性命的那個人正聚精會神地對付著前面的攻擊,一點兒也沒有察覺到有什麽不對。

“王爺!”

賢王只聽得一聲尖叫,而後帶著血腥味兒的溫熱撲面而來,剛剛還在興高采烈地摘果子的女子,就這樣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緊趕慢趕過來的子珃,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見賢王沒事兒,雖然放松了一口氣,看到賢王的表情剛剛放下的心突然又提起來。

“子珃,”賢王將笙歌弄到背上,甩甩匕首上頭的血,獰笑一聲兒,“給本王殺!留個活口,慢慢問。”

從來沒有看見過賢王這樣可怖的表情,子珃對王妃在王爺心裏的位置又有了一個重新的評判。

那些黑衣人對視一眼,看了看後方不遠處特屬於大量馬匹趕路形成的塵霧,突然全部撤離,子珃剛剛要追就見賢王搖頭。

“別追了,”賢王輕輕的擦了擦笙歌臉上的血痕,“先回府看看池兒怎麽樣了。”

賢王一路上不停的探笙歌的脈搏和鼻息,又輕手輕腳的察看她背後的傷口,一路上都不停歇。

子珃在外間聽著動靜兒,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以往再重的傷,王爺也不是沒有見過,卻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驚慌的模樣。

“還有多久回府?”

這句話短短一刻鐘內已經問了三四遍,子珃卻不敢有半絲不耐,“還有半個多時辰,王爺莫要擔心,王妃吉人自有天相,會沒事兒的。”

輕輕的撫上笙歌的臉,賢王試圖撫平她因為疼痛而輕輕蹙起的眉頭,沈沈的應了一聲兒,“好,快一點兒吧,回府好找太醫。”

子珃輕輕的應了一聲兒,揮了一下鞭子,馬匹因為吃痛快了幾分,馬車不穩頗有顛簸,被扯動了傷口的笙歌皺著眉頭發出一聲痛吟。

賢王輕輕的拍了拍,低聲的說著什麽哄著她,待到笙歌再次平靜下來,又低聲吩咐一聲兒,“把馬車架穩一點兒,莫要顛著她。”

子珃不出聲兒,只是特意的控制了一下韁繩,又盡力的繞開大個的石頭,這樣一來,等到回府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個多時辰了。

府中的管家看著渾身染血的王爺,又看看昏迷不醒的王妃,整個人呆了一瞬,待到子珃目光沈沈的看向他,這才馬不停蹄的吩咐下人準備熱水,幹凈衣服,藥物,安神湯等物。

又特意挑了腳程快的仆人去請一貫用的太醫來。

“王爺,”柳葦小心翼翼地喚他,“管家已經派人去請太醫了,您要不要換一身衣服?”

一身染血的賢王在旁人看來猶如修羅,此時他一動不動的看著床上昏迷不醒得笙歌,聞言輕輕的擺擺手,“不了,你伺候著你家主子換一身幹凈衣服吧,她一向喜潔。”

一向不耐疼痛的笙歌被柳葦換衣服時不小心扯動的傷口給疼得醒過來,入目的就是猩紅著眼眸狠狠地盯著她的賢王。

“王爺?”笙歌竟然被看得有些心慌,“為何這樣看著妾身?”

賢王似乎想要說什麽話,面色嚴肅得像是想要掐死她,卻深深地呼吸幾次,壓抑下來,“可有何處不適?”

笙歌眨眨眼睛,忽而委屈巴巴的裝可憐,“疼,背後疼死了。”

……疼死你活該。

這句話在嘴巴裏轉了幾轉到底是生生的咽下去,只是臉色依舊不好得很,“現在知道疼了啊,當初趁什麽強,你是覺得本王還需要一個弱女子保護嗎?”

笙歌無辜的眨眨眼,和著自己還做錯了啊,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是妾身錯了,妾身只是……不想一直被王爺保護而已,我也是可以保護王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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