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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絕情帝王心(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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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幾日總是夢到同一個人,同樣的真實得可怕的夢境,未免也過湊巧,今日元玉池更是直接養了一只貓,如此種種讓他不得不疑心。

朦朧的月光下,青枝枯葉形如鬼魅的影子打在笙歌臉上,驀然間帶出了幾分煞氣。

而且主子此時,顯而易見的是動了殺意。

“屬下……”許久未曾見到過主子這般模樣,子珃幹吞了口唾沫,“不曾聽說有任何藥物可致如此,但是聽說苗人擅蠱,可控人心智,不知……是否可以達到如王爺所說的效果。”

子珃以為他現在這般模樣,又問這樣的問題,是想要把苗蠱用在他人身上,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上京城裏頭到好像很少有苗人出現,”子珃略微思索,“只是若王爺需要,盡可去黑市一看,裏頭魚龍混雜,什麽東西都會有一些。”

賢王眉頭微微一挑,寒聲道,“好,你最近留意一下,本王抽時間去那所謂的黑市轉轉,另外也看著王妃這邊,看看是否有人進出過。”

這事情竟然關系到王妃嗎?

子珃心下微震,垂眸應是。

再說伊蘭院裏,笙歌在門裏看著賢王走遠,等待外間一片黑暗,這才去院落的一角,蹲下身子輕輕的抱起貓兒。

那貓雪白異瞳,在笙歌手裏溫順得很,並不是什麽隨處可見的野貓。

“柳葦,”笙歌輕喚著貼身侍女的名字,“把這貓好好的養起來,莫要讓王爺再見到它。今晚他可是練了大功,不許慢待。”

柳葦那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貼身侍女,只是平日裏性子安靜,也不愛和他一起出去應酬,是以大多數人都只知她看重另外一位侍女柳杭。

卻不知這柳葦心思最是靈敏,一身功夫乃是原身兄長手把手教出來的,有些事情交給他去做,最是保險不過。

這幾日的功夫賢王開始沈迷於公務,除了必要並不常常和笙歌相見,竟然也沒有再做過幾日前,那有些真實的詭異的夢。

如此這般,心下更是為笙歌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子珃只覺得自己主子近日的脾性越加琢磨不定,想起那日夜間看是閑聊的吩咐,忙不跌的就去辦了。

熙熙攘攘的街頭,人群摩肩接踵,賢王臉上戴了半只惡鬼面具,頗為不耐的看著每一個與他擦肩而過的行人。

好歹是金尊玉貴的皇子之身,雖然少時在宮中多有怠慢,可也並不曾有過這般經歷。

子珃輕輕的他擡手擦了擦額頭的汗,聲音艱澀,“還請王爺,莫要見怪。屬下前日裏探查到的苗人醫所就在前方。”

這話一出,閑王的臉色才稍霽,慢慢的也開始靜下心來看沿街繁華的民間景色,待到走過九曲十八彎的黑暗小胡同,一燈如豆,好似黑暗中指引人們走出迷亂的溫暖。

子珃上前輕輕的叩了叩門,面上帶了幾分警惕之色。

不過一會兒,那門吱呀一聲便開了,竄過來一個乖巧可愛的童子,笑瞇瞇的玉雪可人,“兩位客人裏邊請,爺爺已經等候多時。”

賢王知道子珃的性子,此時面上也帶了幾分謹慎,對著這個小童子,也並沒有擺任何的高架子,“如此一來,就叨擾了。”

慢慢的往裏頭走去,只見奇花異草甚多,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馨香味,胡同深處的簡陋小屋,倒也是布置得雅致非凡。

院子最深處有一處亮著燈火,其餘的也只是一片黑暗,確實不時有幾分淡薄的慘叫聲響起,給這雅致的院子平添了一份滲人。

小童子在前頭走著,一舉一動看起來卻和旁人有些不同。

子珃緊緊的跟在他的身後,全身緊繃,整個人蓄勢待發。

待到走到了那處燈火,小童子打開門作了請進的手勢,等到他們進去後,臉色忽而變得木然,呆立在門邊一動不動了。

賢王心下驚疑不定,不由自主的又對著苗人信了幾分。

定睛一看,室內那昏黃的燈火下,正坐著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見到他們過來了,嗯,整個人站起來頗為波瀾不驚。

“原來是賢王爺大駕光臨,老朽有失遠迎,還請勿怪。”老者撫著花白的胡須,“不知老小有何處,可以讓賢王爺如此興師動眾,讓你旁邊的小哥,接連幾日在這附近盤查,倒是嚇得老朽連夜睡不著覺。”

賢王拱手作揖,笑道,“老先生實在是好眼力,一眼就看出了本王的身份,因為形勢所逼不得不謹慎一些,還請老先生勿怪。”

老者笑著搖搖頭,“王爺不必對老朽說形式之類的話,老朽實在是不了解也不想了解,不如您還是快人快語開門見山的說,到底所為何事吧。”

“老先生,我曾經聽到外界一些傳言,說本王冷漠無情,不擇手段,難道你就不怕這一遭過後,我就讓您從此消失無蹤嗎?”

面上言笑晏晏,口中卻說著如此駭人聽聞之話,可樂對面的老者卻不動如山,“賢王說笑了,既然早就知道你們會來,老朽不得不防,剛剛那位童子玉雪可愛,不知可稱王爺心思?”

子珃霍的轉頭,只見那童子,木然的站在墻邊,此時見他們看過來,咧著嘴給了一個笑容,半明半暗間,一股森冷之意油然而生。

腦子裏忽而靈光一閃,子珃佩劍出鞘三分,“苗疆特有的藥人?!”

老者見子珃已經動了殺意卻還是笑呵呵的,“小哥實在是見多識廣,老朽自愧不如,這童子確實是苗疆藥人的一種,不過這位童子不一樣,老朽更喜歡叫他毒人。但凡有人靠近他五尺之內,都會身中劇毒,無一例外。”

聽了這話,子珃已經維持不住平日裏的笑容,渾身上下殺一波發,只要一聲令下,就會把那老者與童子盡數屠戮。

“子珃,”賢王此時卻依舊是氣定神閑胸有成竹的樣子,“不得無禮,老先生竟然把這事給我們說了,就說明老先生並沒有惡意,左右這次是我們打擾他清凈在先,你這般,可實在是霸王了一些。”

老者笑瞇瞇的點頭,“賢王殿下果然不能以常人度之,請坐,不知有何疑問,老朽一定知無不言。”

賢王道了謝坐下來,將近些時日發生的事情一一說了,眉頭緊鎖,“不知老先生可知道本王,這是何緣故?”

老者笑瞇瞇的摸上賢王脈門,又從懷裏拿出一只竹筒打開了靠近賢王,只見裏面不過是一個白白嫩嫩的胖蟲子,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看它,懶懶的動了動,隨後又直挺挺的躺著不理人了。

看起來竟然還有些可愛得緊。

靜靜的等了一會兒,見胖蟲子還是沒有反應,老者這才把它極為寶貝的收起來,再擡首看賢王時,已經換了一臉的促狹,“王爺身體並無大礙,不過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罷了,並不妨事。”

賢王眉頭一皺又跟快的解開,“容本王冒昧的問一句,老先生……就是憑借一只蟲子判斷本王有無大礙的嗎?若是這般,還請老先生勿怪,本王並不可盡信。”

老者似乎也有些不悅,微微不耐,“既然王爺不相信,那麽老朽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不過,王葉口中的這只胖蟲子,那是跟了我三千十年的蠱王,這些他從未有過失誤。”

見賢王依舊默然無語,老者終究還是有些忌憚他的身份,“王爺若是不信,老朽也無法,只是老朽在家鄉也曾聽聞過另外一種說法,若是有人前世身份不凡,卻又有著許多遺憾,今生就會夢中重見,若是氣運殊好,重續前緣也不是不可能。”

前世緣分重續嗎?

如此虛無縹緲的東西,當真是可信的嗎?

可是老者言盡於此,怕也是問不出什麽其他的了,賢王多少也對他有些忌憚,便也不為難。

“既然如此,”賢王一派溫和,眸子裏卻有寒光閃過,“那本王就姑且信了老先生的話,也該請老先生不要讓本王失望才好,近日多有叨擾,再次給老先生道聲歉。”

老者慢慢的搖搖頭,“王爺,既然來了,就和老朽一起喝杯清茶吧,那邊的小哥也一起過來吧,甚少有人和老朽說這樣多的話了。”

賢王也不介意,拿了老者給的茶水就往唇邊送,子珃看他沒有惡意,也蹭到桌子邊兒上拿了茶。

看兩人的模樣,老者低低的笑起來,“小哥當真是對王爺忠誠無二,王爺也是信極了小哥,只是老朽還是多話一句。”

待到老者已經離開,賢王還怔楞了許久,老者最後的話在腦中久久回蕩。

“王爺,這世間真心人難尋,若是碰上一人,且請好生珍惜,莫要一人白頭,孤守到老。”

真心人?

幼時在一方宮室,與母妃相依為命,時時警惕,處處算計,可是母妃到底是去了。

少時在皇宮內,和子珃相依為命,日日不敢放松,養成了喜怒不形於色的習慣。

後來出宮建府,看了多少世態炎涼,早已數之不盡。

真心人?呵。

如今除了子珃,還有哪個真心?

老者看賢王的神色就知道他並沒有把這話放在心上,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不再過多言語,“把茶水喝了吧,解毒的。”

賢王不疑有他,一口喝下茶水,屈指彈了彈杯子,“老先生,今日本王所問之事,若是在其他人哪裏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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