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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偉大的女皇陛下(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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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著跑著,陸昊熙跑到了京城外,南陽河邊,南陽河是一條穿過整個京城的河,沿著河往京城內走,便是京城最繁華的一條街,可是京城外便荒涼多了。出了城,目所能及的便只有一家店,帶著“酒”字的旗幟在風中飄搖。

陸昊熙跳下了馬,向著那酒家走了去。

“掌櫃的,上酒!”

遠遠跟著的侍衛見陸昊熙進了那酒家,沒有在外面等待,而是迅速掉頭策馬往回趕,想要回到王府匯報消息。

“王妃,王爺孤身一人在京城外,倘若醉酒,恐怕有危險。”陸昊熙身邊的小廝自小在陸昊熙身邊伺候,陸昊熙性子灑脫散漫,這小廝便要穩重。只是此時焦急的也有了變了聲音:“可是王爺還不讓人跟著,這可怎麽辦好?”

如今正乃多事之秋,李如嫻怎麽可能放心陸昊熙自己一個人在京城外?她當機立斷道:“備車!本妃親自前去!”

“等等,丁野。”就在陸昊熙的小廝正要轉身去備車之際,李如嫻又叫住了他,“今時不同往日,咱們出行一定要隱蔽,你去挑一個與王府平時出行不同的馬車,再派人去側門清人,咱們一會兒從側門走。”

丁野正是陸昊熙的貼身小廝,他連忙點頭道:“是,王妃。”

出去尋陸昊熙不能大張旗鼓地尋,叫人知道了從中作梗桶到女皇陛下那裏就不好了。

李如嫻想的倒是嚴謹,卻不知這正是新成立的粘桿處第一次大顯身手的機會。

就這樣,李如嫻一行人自以為是神不知鬼不覺地從王府側門離開了王府。

離開王府沒多久,本來悶熱潮濕的天便漸漸烏雲密布起來,風碾壓過路邊的野草,卷飛樹梢上還青翠的嫩葉。

青桐坐在李如嫻的身邊,小心地掀開了馬車窗簾的一角,見路邊的小販都在收攤,天空已然昏暗,她放下了簾子,忐忑不安地對李如嫻說道:“小姐,看這天氣,恐怕要下雨了。”

李如嫻坐在位置上目不斜視,聞言點了點頭,輕嘆了一口氣,憂心忡忡道:“是啊,咱們更要快點尋到王爺了。王爺性格瀟灑落拓,他獨自在郊外醉酒,萬一做出什麽傻事來,就不妙了。”

馬車車夫自然也知道此時情況緊急,迅敏地拉著韁繩禦馬,隨著馬車如風一般飛馳過京城的胡同,一場大雨傾盆而下。

而京城外的酒家,陸昊熙不知道京城中的雞飛狗跳,他幾壇烈酒下去,喝的酩酊大醉。

他身為大梁國女皇的兒子,從小到大都沒有遇到過什麽挫折,只是此時的他卻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個挫折,他人間富貴花般安逸而又簡單的世界中第一次產生了裂縫——

來自於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

陸昊熙的眼角漸漸滲出了淚來,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陸昊熙上一次哭還是他父親去世之時。只是這一次,陸昊熙好想大醉一場,然後痛哭一場,來紓解心中的壓抑。

陸昊熙在京城外醉酒一事,比李如嫻更早得到消息的,是宮中的笙歌,此時紫宸殿內,一個面目陰柔清秀的男人便半跪在笙歌不遠處,正在同笙歌匯報著他們打探來的消息。

笙歌坐在案臺前,一邊練著書法,一邊漫不經心地聽著匯報,在聽到李如嫻已經親自出府尋陸昊熙時,笙歌倒是擡起頭來瞥了那男子一眼。

那男子名為白澤,原是宮內一名不得志的太監。原先的陸明空喜歡用女官、宮女,不喜太監,因此宮中幾乎沒有被重用的太監,白澤自然也是如此。

可是笙歌乍一見他,便看出這不是俗人。

粘桿處是一個與別的機構全然不同的機構,又隸屬於皇帝自己一個人,這樣一來,笙歌需要培養一股全新的在暗地裏的勢力,不能用以前的心腹,索性便任用白澤為粘桿處統領。

很明顯,粘桿處的第一次匯報工作,笙歌便非常滿意。

要知道,李如嫻可不是普通人,她是重生的姑娘,有心機有手腕,更是與太子還有穿越女沈輕寒這場角逐中的勝利者。治下極其嚴厲,清平王府被她治理的滴水不漏,粘桿處剛剛成立,竟然就能從她的手裏打探到消息。

笙歌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毛筆,這白總管果然不同凡響。

陸昊熙的狼狽也全部入了笙歌的耳朵,她輕笑,這孩子還挺可憐,倘若他知道了這一切都是他心愛的妻子的算計呢?

可是皇家的子女哪一個不是爾虞我詐歷經風雨?

大梁國的皇室已經比別的皇室少經歷太多的腥風血雨。陸昊熙已經十分幸運了。只是有些東西,註定是他的身份所要面對的。

……

……

此時,王府的馬車停在了酒家前方。

王府平時出門的車子都是帶著王府的標記,甚至車簾車蓬,都是只有皇家能用的顏色綢緞,只是今日李如嫻一行人刻意換車,與普通富貴人家並無差別。

丁野率先跳下了車,推開了酒家的門。

兩個侍衛跟在他的身後。

本來因為外面下著暴雨,店內客人稀少,只有陸昊熙一個人在角落裏痛飲。掌櫃的和店小二都已經昏昏欲睡,此時見有人進來,店小二立刻打起了精神,臉上堆起了熱情討喜的笑容迎了上來:“客官幾位?”

丁野微微搖了搖頭:“我們來尋人。”

他們三人氣勢不凡,店小二立刻意識道來者不是普通人,心中揣揣,連忙閃到了一邊,對著他們三人做了個“請”的手勢,臉上笑容未變:“三位請。”

冷落的酒家中只有陸昊熙一個人,丁野三人一進門,立刻就發現了他。

丁野見陸昊熙還在,心中松了一口氣,向著陸昊熙走了過去:“少爺,外邊下雨了,該回去了。”

他的聲音傳進了陸昊熙的耳中,陸昊熙擡起了頭,他的雙頰通紅,眼中已經帶了迷離,他擺了擺手:“丁野?你們怎麽來了?我不是叫你們別跟著我!別跟著我!”

他問了一句話之後,突然吼了起來,手臂一掃,把那些被他喝光了的酒壇子全掃到了地上。

劈裏啪啦的聲音極大,店小二和掌櫃的也紛紛看向了這裏。陸昊熙平時鮮少發脾氣。丁野還從未如此頭疼過,他回頭對著侍衛小聲吩咐了幾句。

那侍衛便向著掌櫃的去了,從懷中掏出了些銀錢來。這樣一來,掌櫃的他們便不再瞧這邊了。

見陸昊熙還是沒有起身與他們回去的意思,丁野繼續說道:“少爺,天色已晚,您在不回去,少夫人該擔心了。”

聽了少夫人這三個字,陸昊熙的神色清明了一些,可是一想到李如嫻,他更加不想要面對,單手捂住了臉,只作沒有聽見。

丁野身為陸昊熙的貼身小廝,自然知道自家主子到底是怎麽了,見狀,只得極輕地嘆了口氣,說出了最後的殺手鐧:“少爺,走吧,少夫人也來了,正在外邊等著呢。”

“什麽?”陸昊熙猛地站起身來,本就醉酒,又起的太猛,陸昊熙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差點栽倒在地,他扶著桌子,躲過了丁野的攙扶,“嫻兒來了?在哪?”

“就在外面馬車裏。”

“你們把她叫來做什麽!”陸昊熙有些懊惱。

丁野上前扶住了陸昊熙,沈聲道:“少夫人和小的們擔心少爺的安全。”

陸昊熙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地向門外走去。

侍衛們見狀都跟在他身後,他此時心中卻異常煩躁,出了門也不往馬車的方向去,而是向著馬廄中自己的馬走去。

“王爺,王妃在馬車裏,您與她乘馬車回去吧。”丁野拉住了陸昊熙,可此時的陸昊熙自然不想讓李如嫻看到自己這般狼狽的樣子,他一把掙脫了丁野的手,掙紮中,雨水已經澆到他們二人身上。

“王爺。”就在二人掙紮間,柔婉如春風細雨一般聲音便從不遠處傳來。

陸昊熙的動作瞬間一滯,緩緩回頭,大雨中的,綽約有致的女子亭亭站在不遠處,面目一如既往的柔和。

陸昊熙一瞬間什麽脾氣都沒有了似的。

“走。”李如嫻對著陸昊熙緩緩伸出了手,微笑著,“咱們回家吧。”

回到王府,李如嫻親自替陸昊熙擦凈了頭發,陸昊熙在李如嫻的手下像一個大型寵物犬,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垂著耳朵低眉順眼。

氣氛異常沈默,最終還是李如嫻先開了口。

“王爺這是何苦。太子是儲君,你是他的親弟弟,他忌憚你也是正常,可既然王爺沒有野心,咱們可以放棄榮華富貴,放棄一切,躲避太子的鋒芒。只要有王爺在嫻兒身邊就夠了。”

她這一番話異常平靜懇切,陸昊熙擡頭看向了她。

她覆又說道:“至於李家,我們李家幾代將軍,已經榮極一時,也是時候告老還鄉了。”她嘴角露出一絲苦笑,眼睛卻專註地看著陸昊熙。

儼然一副無怨無悔的表情。

經過了半天的折騰,李如嫻肩膀的傷口再次滲出了血水,月白色的衣服上點點血痕,異常醒目,陸昊熙搖了搖頭,伸出手,捧住了李如嫻的臉:“不,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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