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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金光宗主的故事(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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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金光宗主的故事(一)(2)

我們真的不承認燕紅葉麽?她畢竟是玄心奧妙訣的修煉者啊。我們不能違背祖訓吧?”

“你們要承認燕紅葉的地位?就因為她修煉了玄心奧妙訣?”金光的目光在玄心四將臉上掃視一周,“你們可還記得玄心奧妙訣的修煉者為何會具有至高無上的地位?只因為玄心奧妙訣嗎?

“那是因為,修煉玄心奧妙訣的人,以自身生命為代價斬妖除魔,拯救蒼生!玄心正宗尊重玄心奧妙訣的修煉者,是因為他們除魔衛道不顧己身!燕紅葉,她做到了麽?”

“本座只看見她要享受玄心奧妙訣修煉者的尊榮,卻絲毫沒看見她有斬妖除魔拯救蒼生的覺悟!如果將來天魔沖七煞時,她能以自身為代價消滅七世怨侶,本座自然會承認她的地位。”

“玄心正宗所尊崇愛戴的,是不顧己身除魔衛道的精神,而不是一套玄心奧妙訣心法!難道有一天妖魔得到了玄心奧妙訣,我們還要聽命於妖魔嗎?”

金光忽然覺得很累,這是他以前一直迷茫的,而今他已經頓悟,就不知玄心四將能體會多少了。

玄心四將面面相覷,各自都有點迷茫。金光的話似乎與祖訓相悖,然而卻頗能站得住腳。他們覺得自己都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金光擺了擺手,“下去吧,本座要閉關兩個月。宗門事務暫由你們四人代理,除非有緊急重要的事務,否則不要打擾本座。”

玄心四將詫異的擡頭,金光每次閉關都會讓人將宗門事務條陳與飯食一起送進去,這回怎麽了?

——其實金光只是想讓玄心四將好好體會一下宗門事務有多麽重,省的要換宗主都不知道該換什麽類型的人!

看看他們選的諸葛流雲就知道了,宗主一職不是用來報答救命之恩的東西!

☆、金光宗主的故事(四)

金光之所以閉關兩個月,是因為他記得兩個月後將是新年,皇家歷來在元宵節當夜大宴群臣,他身為國師如非除魔要事是需要參加的。

果然,他剛剛出關,禦前大內總管就親自送來了皇帝的旨意。

歷朝皇帝對玄心正宗的宗主都極為看重,到了金光這一代,皇帝的信重簡直達到了頂峰。朝廷中不知道多少人想走國師的門路,有國師作保,仕途就是坦途。

可惜金光對此全然不在意,他將分寸拿捏的極好,除非皇帝問及或者與除魔有關,否則他是絕對不會主動涉入朝政的。

也正因如此,金光才越發得到皇帝看重。

元宵節當天,金光帶著精心挑選的數位弟子進宮赴宴。

若是看在燕赤霞眼中,定會說金光寶馬香車前呼後擁,異常講究排場。

但是金光卻一直認為,這是玄心正宗的排場和門面!

試問若是堂堂宗主進宮赴宴,偏偏弄得小裏小氣,且不說朝廷大臣們心裏會怎麽看待玄心正宗,就是皇帝,他會不會認為我每年賞賜那麽多東西給你們,你們還這樣摳搜的不給我面子?

玄心正宗畢竟不能真正出世,宗門獲得的一切成就與皇帝和朝廷堅定的支持是分不開的。

只要金光一句話,就能讓皇帝立刻下旨搬遷三鎮的百姓。這等信任與重視並不是只靠玄心正宗四個字的來的。

對於金光來說,皇帝喜歡花團錦簇,那就讓他看花團錦簇好了。

元宵夜宴要等到三更才正式開席,而後君臣徹夜歡飲。

金光入宮較早,見過了皇帝之後,不願這就去大殿裏幹坐,就吩咐眾弟子先進大殿等候,而他獨自去禦花園游覽。

時已入夜,但禦花園中宮燈冉冉,火樹銀花,景色醉人。

金光信步走過九曲橋,見橋畔花樹喜人,空中淡雅之香浮動,便緩步觀賞。

金光少有這樣悠然信步的時候,心中愜意之情自不必說。忽地,不遠處樹頂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金光下意識擡頭看去,就聽哎呀一聲清脆的叫聲。

一團黑影從天而落,同時一個小女孩兒尖叫,“啊——哥哥救我!”

金光身影一閃,就出現在花樹下,正巧接住小女孩兒的身體。

小女孩兒似乎嚇壞了,身體正不停的顫抖,看著金光的眼神有點楞楞的。

金光安撫道,“小娃兒莫怕。”

“你這小娃兒,真是頑皮,怎麽獨自跑出來?”金光把小女孩兒放下,又笑道,“這裏樹這麽高,小娃兒你是怎麽上去的?”

小女孩兒看著金光,忽地歡呼一聲抱住金光的腿,“金光叔叔!”

這個稱呼金光覺得有點耳熟,他低頭仔細的瞧了瞧這個小女孩兒——面容稚嫩,可是似乎有一丁點兒眼熟?

金光遲疑的問道,“你……是玉兒?”

上官玉兒笑逐顏開,使勁兒的點頭,她頭上的珍珠都隨著動作一顫一顫的,看起來說不出的可愛。

“金光叔叔,玉兒還以為自己肯定摔壞了呢。”上官玉兒嚇得不輕,心裏覺得在金光身邊頗有安全感,說什麽也不肯放開手,就是使勁兒的抱住金光的腿。

金光無奈,只能把手遞給上官玉兒,“丫頭,你怎麽自己在這兒?你哥哥呢?”

“哥哥去見皇上了。”上官玉兒乖巧的握住金光的手,“金光叔叔,你好厲害。你教我武功好不好?”

金光悠悠然一笑,“不好,小丫頭,學武功很累的,你為什麽要學?”

上官玉兒嘟著嘴,“學武功能幫哥哥。”

上官玉兒扯著金光的手撒嬌,“金光叔叔,你教我吧?你教我好不好嘛。”

金光的手被她扯得左搖右晃,卻依舊不松口。他是深知上官玉兒本性的,小丫頭眼裏除了她哥哥上官遠帆就誰都沒有。

為了她哥哥,上官玉兒什麽都敢做,就是為一人而負天下的性子。當年還只是三腳貓的功夫就敢與魔宮為伍,為上官遠帆謀利呢。等她的本事越大,敢做的事情就越多,早晚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的。

金光不喜歡她這種本性,但確實很喜歡她的伶俐活潑,自然不忍她落得那般下場。因此,最好的辦法就是什麽都別教她。

況且,金光自己也不願意承認,他其實非常羨慕上官遠帆。

能有一個人不顧一切的只為自己,這是金光做了一輩子宗主和國師也沒得到的。

上官玉兒撒嬌不成,便可憐兮兮的看著金光,拖著長長的聲音叫道,“金光叔叔~”

金光但笑不語,上官玉兒氣呼呼的跺了跺腳,“金光叔叔,你教玉兒武功,玉兒什麽都能為你做的。”

金光啞然失笑,“丫頭,你小小年紀懂得什麽。這種話千萬別再對別人說了。”

上官玉兒不服氣,“我怎麽不懂,以後金光叔叔說什麽我就做什麽。”

金光笑了笑,避過了這一話題,“我們回去吧,宴席就要開始了,你哥哥找不到你會著急的。”

上官玉兒扁了扁嘴,聽話的讓金光領著走,可她還沒忘記說,“金光叔叔,我聽你的話,你一定要教我武功。”

雖說是徹夜歡飲,但實則在後半夜就已散席。皇帝也受不了整夜玩樂,君臣盡歡就足夠了。

金光出宮之前,上官遠帆還特意領著上官玉兒前來道謝。

此時的上官遠帆器宇軒昂神采飛揚,哪裏能看出十二年後那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金光心中感慨,出宮之後就命玄心正宗弟子先回宗門,他想獨自一人出門轉轉。

金光換下了代表著國師身份的衣裳,扮作書生模樣,看起來雍容之氣稍減,舉手投足間卻多了幾分瀟灑風度。

金光覺得他而今的形象似乎有些像當年的陶醉,只不過手上差了一樣東西。

金光漫無目的閑逛兩日之後,決定還是把這樣東西添回來。他拐進了一家樂器行,買了一支玉笛。

可惜金光自己也知道,就是他的穿著打扮再像,他終究再也做不了陶醉。

今生來世,即使靈魂同出一源,不同境遇也足矣塑造出不同的性格,從而成為不同的人。

月明星稀,金光獨自走在林間小路上。此時已是深夜,樹林深處偶爾響起幾聲動物的嚎叫,聽來有些滲人。

金光藝高人膽大,對此並不在意。只是他漫無目的的閑逛,錯過了城鎮,今夜難免要露宿了。

金光找了個避風的地方,用符紙清理了一下,而後盤膝打坐。

過了約莫大半個時辰,金光忽地睜開眼睛。他聽見有悉悉索索的聲音,似乎是有人在向這個方向跑來。

金光等了片刻,只見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子正跌跌撞撞的跑過來,後面影綽綽的有數個黑影緊追不放。

那些黑影魔氣濃重,顯然不是人類,而是魔族。

金光擡手打出兩道紫色符紙,發出淡紫色的靈光,“天地無極,玄心正法!”

“啊——嗷——”魔族慘叫著退卻,卻在持續不斷的淡紫色靈光中灰飛煙滅。

沒有了敵人,男孩子腿一軟,撲通一聲趴在地上。

金光走過去,將男孩子抱起來。男孩子擡頭看了他一眼,就暈了過去。

金光給這個男孩子檢查了一番,發現他沒有外傷,應該只是累暈了。

金光取出一粒丹藥,塞進了男孩子的嘴裏。過了一會兒,男孩子清醒過來,他一直看著金光,也不說話。

金光只當他嚇壞了,就說道,“你現在安全了,也沒有受傷。你叫什麽名字?怎麽半夜三更的出現在這裏?”

男孩兒低頭,掩去眼中的覆雜,輕聲道,“……我叫小寧。”

金光隨意的點點頭,“你家在哪裏?我送你回去。”

小寧遲疑道,“我沒有家。”

金光眉心一蹙,單看小寧這一身衣裳,雖然被樹枝刮得不成樣子,也沾滿了塵土,可還能看出價值不菲。這樣一個出身富貴的孩子,怎麽能沒有家?

於是,金光又問道,“你爹娘呢?”

小寧的嘴唇抿了一下,“我爹不在了,我不知道怎麽去找我娘。”

金光看了小寧一眼,想到很多個可能性。於是,他緩緩說道,“既然這樣,你先跟著我吧。”

小寧輕輕的嗯了一聲。

第二天,金光便帶著小寧找到了最近的城鎮,先給小寧買了兩套內外衣裳,而後找了一間客棧落腳。

進了房間之後,金光就把小寧攆進浴桶洗了個幹幹凈凈。

小寧穿著新衣裳,坐在銅鏡前面,指著自己散著的頭發,“我不會。”

畢竟是小孩子,金光也不以為意,走過去不甚熟練的替這孩子梳頭發。

小寧的頭發濃密,實在不像是普通的小孩子,但金光又不太懂這些常識,他好不容易才給小寧紮好了頭發。

小寧對著鏡子看了看,說道,“想不到你還會替人梳頭。”

金光隨手把梳子放下,“每天都自己束發,當然也就會了。”

小寧奇道,“你每天自己束發?本……真看不出來。”

“為什麽看不出來?”金光嘴角微微一挑,似乎是一個沒成型的笑容。

小寧說道,“你這樣本事,我以為肯定像我一樣。”

金光失笑,“像你一樣錦衣玉食仆從如雲?”

“你怎麽知道我錦衣玉食仆從如雲?”小寧的手微微動了一下,但金光並沒有註意。

金光道,“這還不簡單,普通人家的孩子有幾個在你這樣的年紀還不會梳頭發。”

“就這樣?”小寧挑挑眉。

“不止。”金光站起身,背對著小寧去整理小寧剛剛脫下來的衣裳。

小寧的眼睛微微瞇起來,他的右手快速的變換了兩下,似乎是在召喚什麽,同時絲絲縷縷的魔氣憑空出現。

金光卻絲毫沒有感覺,他將小寧的衣裳抖開疊起,續道,“客棧裏的飯菜你只用了一點,但你不可能不餓。你是覺得這裏的飯菜難以入口吧?只有平日錦衣玉食才能養出這麽精貴的口舌。”

金光的話忽地一頓,小寧的右手下意識一停,絲絲縷縷的魔氣霎時間消散。

金光轉過身來,看著小寧。小寧神色不動,但是心卻緩緩提了起來。

金光看了小寧一眼,道,“我剛才感覺到附近有魔氣,你要小心些別離我太遠。”

小寧緩緩的舒了口氣,嘴唇快速的抿了一下,繼而扭過頭去,留給金光一個側臉,“我知道了。”

☆、金光宗主的故事(五)

金光並不準備在城鎮裏多做停留,他想讓小寧略作歇息,就帶著小寧回玄心正宗。

至於小寧為什麽會被魔族追殺,或者說小寧的身世究竟有什麽秘密,金光覺得他早晚都能知道。

這裏離京城已有千裏,他每天都會用照心靈符與玄心四將聯系,知道玄心正宗並沒有什麽大事。

事實上,除開十二年後出現的七世怨侶和天魔沖七煞,其他的事情在金光眼中都已算不上大事了。

玄心四將現在的日子過得異常水深火熱,四人無一不盼望宗主快點回來。只可惜,金光準備慢慢的走回去!

他依舊是書生打扮,腰間懸著玉笛。

小寧盯著他的笛子不住的瞧,一天下來都不知道看過多少次。

夜裏的時候,小寧再次被金光震驚了。

錯過城鎮的金光仍然選擇露宿樹林。他在半個時辰之內,完成了打兔子、剝皮、生火、燒烤一系列步驟,讓小寧吃上了香噴噴的烤兔子腿。

小寧咬著兔子腿,覺得分外不真實。眼前這個人真的是夢裏頭那個總裝腔拿調的金光宗主?

小寧瞄了金光一眼,目光落在金光眉心的火焰符紋上,然後轉開了臉。

——他烤的兔子腿確實很好吃!

小寧有一點糾結,他並不叫小寧,他是陰月皇朝的當代聖君,七夜。

他五歲到六歲的一年中,他斷斷續續的做過幾場黃粱夢。

黃粱夢是魔族的說法,有的魔族前生有大造化大法力,轉世之後會或多或少的想起前世,從而功力大增,閱歷更勝。

但是這樣的魔族非常稀少,黃粱夢久而久之都成了傳說。

七夜的黃粱夢斷斷續續的,有很多地方都不清晰,但異常慘烈!到處都是血,腳下都是魔宮中人的屍體。在屍山血海之中,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金光的臉。

那張臉面若滿月,目似青蓮,似有幾分慈悲模樣,可那人所做的事,卻決絕狠辣。

一場場的黃粱夢,與魔宮中艱難的境況,讓七夜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成熟,但他依然還是個孩子。

金光正慢悠悠的撕著另一只兔子腿,把肉撕成條狀吃下去。

兔子腿剛剛烤好,非常燙手,但金光卻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只是斯斯文文的撕著肉送進口中。

月色之下,金光的面孔看起來十分柔和,整個人都散發著閑適的氣息。

小寧抿了一下嘴唇,低頭把兔子腿啃得幹幹凈凈。

一只兔子很快就被吃了個幹凈,兩人用草木灰擦凈了手上油脂,又用清水洗凈了手。

金光用除塵符清理出一塊地方,讓小寧休息。

小寧躺下來,卻一直翻來覆去的。金光忍不住問道,“怎麽了?”

小寧說道,“我睡不著。”

小寧快速的看了金光一眼,“你能不能吹吹笛子?”

金光失笑,“我吹笛子你就能睡著?你盯著我的笛子看了一天,難道就是想聽我吹笛子?”

小寧不說話,金光也不在意,隨手拿起笛子,清越悠揚的笛聲很快響起來。

小寧支著頭聽著,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金光身上。

不知不覺的,本是悠揚的笛聲變得深沈而無望,忽地,笛聲一停,金光緩緩將笛子放下,輕聲道,“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

話音方落,金光的面孔忽地就僵硬了一下。原因無他,方才那一瞬他竟似乎感覺到了屬於陶醉的那種相思無望的心情。

可事實上,金光其實連相思的人都沒有。

小寧的嘴角挑了起來,他支著頭說道,“我猜你一定是在想著哪位姑娘。”

金光瞧了七夜一眼,在他眼裏七夜就是個七八歲的小孩子,“小小年紀,胡說什麽!”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裏清楚。”七夜嘴角不岔的動了一下,“這麽急著否認,肯定是你喜歡的姑娘不喜歡你。”

金光不理他這一茬,幹脆的收了笛子,道,“笛子已經吹過了,你該睡覺了。”

七夜以為戳到了金光痛處,想要多戳幾下,又覺得似乎不太好,可他又不怎麽想讓金光好過。

他這邊舉棋不定,那邊金光已經開始閉目打坐了。

七夜註視著金光的面孔,半晌,終於憤憤然的躺下來睡覺。

第二天晚上,他們還是在野外落腳,晚飯自然還是金光出手解決。

睡覺之前,七夜再次要求金光吹笛子,可是這一回金光卻不願意了。

七夜有心折騰,故意睜著眼睛控訴,“不吹我睡不著覺。”

盤膝打坐的金光眼睛都沒睜開,淡淡道,“你既然要跟在我身邊,就該學會適應這樣的生活。”

七夜微微瞇起眼睛,敏銳的覺得現在的金光與他夢裏見到的那一個十分神似。他忽地攤開右手,絲絲縷縷的魔氣逸出來。

七夜看著魔氣緩緩的向著金光的方向竄過去——既然早晚都要成為敵人,那就現在殺了他!

金光的眉忽地一蹙,他猛地睜開眼。

七夜大驚,驚慌之下魔氣倏地消散。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金光並沒有看他,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森林深處。

風吹著樹梢,葉子沙沙作響。

一個裊裊婷婷的身影,就在這沙沙聲中顯現出來。

那是一個很美麗的女人。她穿著鮮紅色的衣裳,衣擺長長的拖在地上。

她也看見了金光和七夜,但她的目光只落在金光的面孔上。她的眼眸狹長卻勾人,漆黑靈動的眸子輕輕一轉,一瞬間的魅惑足矣讓大多數男人色授魂與。

七夜往後退了一步,這個女人他在母後那裏見過幾次,原身是個千年蜘蛛,專門吸人精氣,兇悍狡詐。

眼下看來,金光、或許還包括自己,都是她看重的口中食物。

七夜覺得金光未來既然那麽厲害,現在就應該不會被一只蜘蛛精給吃了,反倒是他自己功力不足,很有必要離的遠一點。

七夜絲毫不懷疑,如果金光不在這裏,蜘蛛精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把自己吃掉。因為妖魔之間相互吞噬,也是大補。

蜘蛛精對金光嫵媚一笑,“公子,我餓了。”

金光對這只蜘蛛精並不陌生,這不就是上官遠帆愛的不能自拔的魅姬麽。

兩張靈符被金光毫不猶豫的夾在指尖,綻放著淡金色的靈光。金光看著魅姬,“你現在還是很餓麽?”

魅姬僵硬了一瞬,她緩緩向後退去,“我……”

魅姬倏地轉身就跑,金光隨手把七夜拎起來追上去。

黑夜,森林,風沙沙的響。

魅姬在樹林中穿行,金光緊追不放。

魅姬大聲叫道,“我不餓了,你不要抓我。”

金光冷笑,“妖魔就不應該存在。”

七夜猛地哆嗦了一下。

魅姬熟悉地形,她跑的很快。

金光看不到她的身影,便循著妖氣連續幾道靈符打出去,而後聽見魅姬驚叫了一聲。

魅姬剛剛逃到老巢門口,就被一張靈符震飛了出去。她再擡頭時,見到金光已立在眼前。

金光的目光一掃,便見到一座破舊的寺廟,匾額上掛滿了蛛網,但字跡依稀可見。

“蘭若寺?”金光把七夜放下,問道,“這是你的巢穴?”

魅姬見金光慢慢走近,手中靈符光芒攢動,駭得花容失色。

她驚慌道,“我很少吃人的,真的。”

她的語速極快,“你餓了不也吃野兔麽,我只有餓了才吃人的。如果不吃,我會餓死的。我不想死,我不想餓死。”

“所以本座才說妖魔就不應該存在!”金光走到魅姬面前,低頭看著她,“吃人是妖魔的天性,所有人與妖魔,才天生對立。但是你從吃人的那一天起,就該知道早晚都會死在人的手上。”

魅姬叫道,“那你吃野兔,是不是也會死在野兔的手上。”

金光眉頭一皺,“強詞奪理!野兔有靈智麽?”

魅姬道,“你又不是它們,怎麽知道它們沒有靈智!”

金光恍惚了一下,他想起他的一半靈魂作為陶醉的時候,見過一個拼命護著動物的書生。

魅姬小心的看著金光的臉色,“我……我可以回到蘭若寺沈睡,再也不出來。真的,我可以發誓。”

金光沈吟一會兒,忽地靈符一拍,將魅姬拍進了蘭若寺。

與此同時,他的手指快速變換,靈符的光芒在空中一一爆開,在蘭若寺的前後左右布下了陣法。

結束之後,金光負手而立,朗聲道,“本座不信你的誓言,今日就將你封在蘭若寺中,免得你再危害人間。”

金光不殺魅姬,倒不是因為魅姬的幾句話。這幾句話雖然聽來頗有道理,但距離能動搖金光心智還差的很遠。

金光只是想起十二年後天魔沖七煞那時,似乎有個月魔作祟。金光覺得留下魅姬,比殺了她更有用處。

七夜站在不遠處,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金光身上。

“妖魔本就是不該存在的麽?”七夜輕輕的咬著牙,他的手緊緊握成拳頭,這個人憑什麽這麽認為?

金光走近七夜,又牽起他的手,“沒有嚇到吧?這個蜘蛛精不過是個小妖精,成不了什麽氣候。”

七夜輕輕的嗯了一聲,忽地問道,“什麽樣的妖魔才更厲害?”

金光牽著七夜的手,向樹林走去,“我以前見過陰月皇朝的魔君六道,還有現在的陰月太後,他們都很厲害。”

七夜低著頭笑了。

金光想起被奪走的七世怨侶,被耍的團團轉的玄心正宗,說道,“六道魔君與陰月太後不只是功力深厚,還十分陰險狡詐。”

七夜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金光並沒有感覺到七夜的情緒,“還有一個……也很厲害,可惜他太天真。”

“天真?”七夜下意識的重覆了一句。

“不管他是人還是魔,想讓人與魔和平相處,這樣的想法就是天真!”

“人與魔,永遠不可能和平相處!”

“唯有以殺止殺,才能令魔族永遠無法危害人間!”

七夜低著頭不吭聲,金光帶著七夜走出樹林,向城鎮走去。

金光驚異的發現,距離這個樹林五裏左右竟然是南郭鎮。

金光沒帶過小孩兒,對於七夜一整夜沒睡還是精神奕奕這個狀況竟沒有覺得半分不對。

此時,天已經蒙蒙亮,南郭鎮城門已開,鎮子裏也漸漸有了人來來往往。

金光領著七夜進了一家客棧,說道,“我們在這裏住一天,明天再走。你一夜沒睡先去歇會兒。我出去買點心給你,一會兒你醒來吃。”

七夜下意識道,“客棧裏有吃的,讓他們送來吧。”

金光失笑,隨手輕捏了一下小孩子嫩呼呼的臉,“就你的舌頭,能吃客棧裏的東西?”

七夜嘴唇倏地一抿,白嫩嫩的臉上泛起一點紅暈,他側過頭,“那你快去快回。”

金光關門走了。七夜本就一點都不累,這是他第一次離開魔宮來到人間。

雖然並不是他想要來人間的,但是在脫離了危險之後,他可以安心的看一看陰月皇朝歷代聖君都想要占領的地方。

七夜打開窗戶,站在床邊往外看去。

這裏是二樓,正能將街道上人來人往看的清清楚楚。

南郭鎮距離京城很遠,這裏民風淳樸,生活簡樸卻並不缺衣少食。來往的鎮民臉上大多掛著滿足和平和的笑容。

七夜心中很迷惑,這些人的衣著很糟糕,吃的也沒有多好,為什麽會生活的這麽平靜?這就是人間的魅力麽?

從小至今,七夜的周圍充斥著狡詐、陰險、邪惡的魔。

這些魔大多是想把他和他的母後殺掉,來取代陰月皇朝在魔道中的地位。

七夜也看到過令人動容的忠心,但這種忠心並不是給他的,而是給身為六道聖君遺腹子七夜聖君的。

七夜看著看著心中就不舒服起來,因為他竟然發現,除了母後,竟然只有萍水相逢的金光是沒有緣由的照顧他的!

但看金光對魔的憎恨程度,只怕一旦知道他是魔,就會親手殺了他。

七夜用手指捏住自己脖頸上那條細細的鏈子,這條鏈子下面綴著一面小小的銅鏡,將一道魔氣輸了進去。

很快,銅鏡上出現了一個人的影像,那人焦急的問道,“聖君,你在哪裏?我馬上去接你。”

七夜道,“鏡老師,我會去京城,你們去那裏等我。”

鏡無緣急道,“聖君不可!京城是玄心正宗宗門所在,你獨自去不安全。”

七夜下意識的抿了一下嘴唇,“無妨,有玄天鏡幫我隱藏氣息,玄心正宗的人察覺不到的。”

金光的身影出現在街道的另一端,七夜快速的說道,“幫我轉告母後,我現在很安全,過段時間就回去。”

七夜說罷,速的單方面切斷了與鏡無緣的聯系。

☆、金光宗主的故事(六)

不多時,門扉吱呀一響,金光走了進來。此時,七夜已經坐在桌前。

金光隨口問道,“怎麽不去床上歇息?”

金光說著話,同時打開了他提回來的竹盒子。這個竹盒不算大,裏面整整齊齊的碼著八塊白嫩嫩的米糕,還冒著騰騰熱氣。

“不想歇息,想等你回來。”七夜見金光從盒子上取下一道靈符,下意識問道,“這道符有什麽用?”

金光一笑,“它能阻止熱氣散去,你難道是獨自留在客棧裏害怕麽?”

金光右手一擡,掌心攤開,一道靈符從門內側飛來。金光笑道,“你不用害怕,如果有人闖進來,我會知道的。”

金光說罷,右手一振,那道靈符又貼回原處。

七夜愉悅的笑了一下,一時竟忘了反駁他根本沒害怕過!

金光見狀心情也不錯,他將竹盒向七夜的方向推了推,“吃吧,吃過了去睡一會兒。”

七夜點頭,正要低頭吃米糕,房門卻忽然被敲響。

外面有人朗聲問道,“金光兄可是住在這裏?上官遠帆前來拜訪。”

金光打開門一看,詫異道,“上官將軍?你怎麽在這裏?”

上官遠帆手邊還牽著個伶俐可愛的小女孩兒,正是上官玉兒。

上官遠帆臉上帶著尷尬和抱歉的笑容,“在下來的冒昧,打擾金光兄了。”

“上官兄何出此言?”金光把上官遠帆和上官玉兒讓進屋中,“莫不是出了什麽事?”

上官玉兒怯生生的叫道,“金光叔叔。”

金光就從沒見過上官玉兒這幅可憐模樣,心中不免覺得有些好笑,“小娃兒,有什麽不高興的事麽?”

上官玉兒看了上官遠帆一眼,眼睛忽閃忽閃的,就是不說話。

上官遠帆無奈道,“玉兒被我寵壞了,我這回奉命成為副使出使南詔,沒想到她竟然大著膽子打著我的旗號溜進了隊伍裏,我竟然前天才發現。”

“南詔是蠻夷之地,那裏多有瘴氣,玉兒小小年紀哪能受得了。”上官遠帆對金光深施一禮,“在下方才恰巧看到金光兄,因此冒昧前來請求金光兄幫忙。玄心正宗道場遍布大唐,能否將玉兒交托玄心正宗送回京城。玉兒這古靈精怪的脾氣,若是交托旁人,在下實在是怕她再偷跑回來。”

金光失笑,“這小娃兒當真是聰明頑皮。些許小事,上官兄盡可放心。”

上官遠帆大喜,忙道,“多謝金光兄了,在下這就回去將玉兒的行囊送來。”

上官玉兒忙著插口道,“哥哥,我現在就想留在這裏。”她的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金光,“金光叔叔,我可以現在就留在這麽?”

金光最喜歡上官玉兒的活潑伶俐的性子,當即笑道,“自然可以。”

上官玉兒霎時笑逐顏開,歡喜的拋下上官遠帆,奔過去捉住金光的袖子。

上官遠帆見狀心中無奈,苦笑著告辭了。

上官玉兒嘰嘰喳喳的圍著金光說話,一會兒說她是怎麽藏在哥哥的隊伍裏,一會兒說她是怎麽用哥哥的名義讓人給她送吃的,又說她怎麽功虧一簣被哥哥發現的。

金光含笑聽著,心中感慨這小娃兒當真是膽大包天。

上官玉兒年紀不大,卻十分敏感。她敏銳的感覺到金光心情頗好,又大著膽子擡起小手去摸了一下金光腰間的笛子,她驚訝問道,“金光叔叔,你還會吹笛子?金光叔叔就是厲害,什麽都會。”

七夜恨恨的咬著米糕,覺得原本白嫩嫩香噴噴的米糕一點味道都沒有。他現覺得這小丫頭真討厭!看起來真礙眼!

金光縱容的把笛子拿給上官玉兒玩兒。

上官玉兒試著吹了兩下,卻不得法。她嘟起嘴,“金光叔叔,玉兒不會。金光叔叔你教我好不好?”

金光笑道,“又想讓我教你?小丫頭,吹笛子簡單著呢,你哥哥隨隨便便都能找到人教你。”

上官玉兒搖頭,“那怎麽一樣嘛~我就喜歡金光叔叔,想要金光叔叔教我。”

七夜哐的一聲把全空了的竹盒往桌上一聲,悶悶的躺到床上去,不想再聽見上官玉兒的聲音。

金光聞聲回頭,見七夜裹在被子裏,只留給他一個蠶蛹似的背影。

金光尋思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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